唐少羽是被敲門聲吵醒的，當時裝修的時候就是怕人吵膩歪，他們就沒安門鈴，哪個不長眼的看見沒門鈴還敲門呢！
    “傻逼！”唐少羽轉了個身，拿枕頭蒙住腦袋，不聽不聽，一會兒人就滾了。
    哪成想外邊的人依舊不餘遺力的敲，甚至聲音越來越大。
    沒法了他就披著衣服起來開門，一邊開鎖一邊怒罵。
    “誰他媽不長眼，大早晨的敲什麼敲！”
    “你他媽、不長……”
    “林總……”唐少羽開了門，看了一眼門後的人，小風一吹，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來這麼早啊？”唐少羽開開門後退了兩步，把林品言迎進屋，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睡了一會兒弄得皺皺巴巴的，頭發也炸毛了。
    這人丟的。
    林品言看了一眼手表，麵色凝重，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唐少羽看了一眼還在門口站著的唐少展，把他弟弟拽進廚房，“這是幹什麼？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還沒說？”唐少展一臉無辜，“我半個小時前我就給你倆打電話誰也不接！我比林總早上來十分鍾，你知道十分鍾什麼概念嗎？我敲了十分鍾你倆都不吭聲！”
    唐少羽狂躁，“那你剛才敲我怎麼就聽見了？！”
    “剛才那是林總敲的。”準確來說不是敲，更像砸。
    一提起這個唐少展也來氣，“你倆手機擺設嗎？誰也不接？”
    唐少羽氣結，“我不接？我哪不接了！”說著他開始翻兜，“我手機戚時年那呢，他應該沒顧上接，他手機讓解非扔水裏了，你看這不在這瀝水呢！”
    唐少羽指給他弟看，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手機跟他手機排在了一起。
    “這你手機啊？”唐少展兩根手指捏起來，手機還在滴答水。“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手機為什麼也這樣了嗎？”
    “大概……”唐少羽把手機拿過來甩了甩，那小孩兒半夜又跟戚時年耍了一通，然後他的手機也慘遭毒手了。
    唐少羽聽著客廳裏邊林品言在打電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看了兩眼戚時年那屋還沒動靜，他在水龍頭上洗了洗手，抓了兩把頭發。“大早晨的怎麼還找這來了？”
    “能為什麼？出事兒了。”唐少展打著哈欠把手機拿給他哥看。
    “城北有個工地出事故剛建好的樓塌了，裏邊有幾批不同的裝修隊，正搜救呢。倆小時了隻救出來一個活的。一開始還壓著沒敢上報，就他們負責人帶著人搜，條件有限人手又不足。錯過了最佳搜救時機，他們瞞不下去有電視台的人去了，這不林總剛接著電話，裏邊有咱們的工人。”
    隻要別牽扯上人命，其他都好說。一旦牽扯上人命，錢不錢的都無所謂，跟人家家人不好交代。
    多少錢都換不回一條鮮活的生命。這個年紀幹這份工作的人，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都是家裏的頂梁柱。不好處理。
    唐少羽看了一下，他們下邊剛統計完，這次去掃尾的工人有二十來個，是去清理沒用完的材料。
    本來昨天不應該去，結果他們那邊一直催，說是耽誤另一隊裝修，催著他們今天早晨八點之前全部清理完成，不然剩的東西一律當垃圾處理了。
    然後材料也沒來得及收拾出來，人也出不來了。
    一旦天亮了，這事就沒法收場。
    “什麼原因說了嗎？”
    唐少展搖頭，“沒說，估計供的材料有問題。幸虧齊進他們做手腳那批沒送出去。不然咱們也得牽扯進去。”
    這麼大一棟樓，二十多層，又是在富人區，說塌就塌了，牽扯這麼多公司。
    凡是大點的公司，都給他們供過材料。看來這一批，不像是意外事故。
    怪不得林品言氣成那樣，都找樓上來了。
    “我先去叫戚時年，咱趕緊走。”唐少羽拿著他還滴水的手機安排走。
    唐少展指著門口安排下樓的仨人，“你叫戚哥幹什麼？言哥早給他打電話了，你倆手機都關機，也不跟誰要來的解非手機號，早聯係上了。”
    唐少羽一看，可不是嗎。戚時年工工整整的穿的正裝，就他家那小孩兒也是穿著羽絨服帶著口罩，早收拾好，就差他了。
    唐少羽扯著他弟，恨鐵不成鋼。“我還收拾什麼收拾，走吧都。”
    他們剛下樓司機就下車給他們開車門，現場肯定挺混亂沒那麼多地停車，又怕他們開著自己的車去大張旗鼓的再讓不懷好意的人拍到，拿來做文章。林品言幹脆開了輛公司的商務車。
    “我坐前邊補覺，你們坐後邊吧。”
    唐少展也是被林品言從被窩裏提起來的，他昨天剛好加班，睡在公司。林品言也加班，他倆在一個樓層，直接就把他提起來了。這會兒困的不行，他得好好補覺。
    唐少羽看看林品言又看看戚時年，“那你們呢？”
    “你帶著小孩兒先上吧。”林品言看了一眼解非站的歪歪扭扭的估計還沒睡醒，想著讓戚時年先上，後邊空間大點，路程也不近，開快點也得二十來分鍾，還不如讓他家這小孩兒睡一覺。
    然後唐少羽和林品言坐在了中間，戚時年帶著解非坐後邊。
    唐少羽困，但是睡不著，他從來不在車上睡，腦袋疼。
    林品言看唐少羽哈欠連天的臉色不太好看，“昨天幹什麼了，手機怎麼都關機了？”
    “沒幹什麼。”唐少羽擺擺手，又打一個哈欠，“拚積木拚到一兩點。”
    “積木？”林品言原本冷峻的臉上仿佛出現了一絲裂縫，“你倆都是拚積木拚的？”
    一個困的哈欠連天，另一個一直沉默寡言的眼裏都是紅血絲，看著精神也不好。
    “我這都招了一幫什麼人，公司也沒給你們安排加班，你們這不好好利用空閑時間休息，給我整這一套？關鍵時刻一個都聯係不上。”
    唐少羽扭頭看了戚時年一眼，這才發現戚時年比他還厲害，下巴上都冒出胡渣來了，眼睛比他紅的還厲害。
    “你這，昨天沒睡啊？”
    戚時年麵無表情的跟他對視，“五點半睡的，算睡了嗎？”
    “嗬……嗬嗬。”唐少羽幹笑，“算吧，我也就比你多睡倆小時。”
    戚時年頭疼，他家這小孩兒昨天折騰一宿沒睡覺，本來以為今天能帶著人補補覺，哪知道還得讓這孩子跟他一起上工地，挨餓受凍，連飯都沒得吃。
    一會兒醒了，又餓的胃疼。
    戚時年看了一眼外邊微亮的天，“一會兒停個地買點吃的吧，這小孩兒不吃東西胃疼。”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品言點頭。
    “一會兒停一下，都下去吃點。”
    現在過去隻能穩定軍心，有些家屬已經到到現場了，他們過去頂多是起個安撫作用。
    為了方便，他們直接找了個小店，要了兩籠包子，司機也是被林品言直接拉起來的沒吃飯，他們平時出差也都在一起吃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尊卑之分，又加上他是林品言的老司機大概有十來年了，所以戚時年他們對他也還算敬重。
    “坐這吧，李叔。”
    戚時年把林品言旁邊的椅子拉出來，讓李重坐。
    “對對對！”唐少羽隻顧著吃包子了，沒想起來這個，這會兒覺得自己做的不太對，趕忙站起來附和。“李叔你坐吧，那啥我都餓過頭了，應該您先坐。”
    李重知道這幾個小少爺平時都沒什麼架子，頂多看在林品言的麵子上對他尊敬一些，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逾越。“不用，我去車上吃就行。”
    說著，李重隨手撈了兩個包子作勢要走，被林品言攔下了。
    “李叔坐，時年他們幾個都不是外人，不用拘謹。”
    林品言都發話了，李重也不好推辭，拖了把椅子坐的遠了些。
    咬了一口包子還是有些局促，“不然再讓服務員上一把椅子，坐不開。”
    六個人，五把椅子，哪能坐開，所以他才會執意要走，不然也不會造成這個尷尬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