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連眼皮子底下都能出這事兒，戚時年覺得他沒法放心。
    隔三差五就給解非灌輸些增強自我保護意識的知識，他們家小孩兒這麼好看，離那些男女老少都遠點。
    隻要有人上年紀的老頭多看解非兩眼，他就覺得沒安好心。
    ​上次給解非腰傷換藥的那個老頭，戚時年覺得他眼睛總亂瞟，沒安好心，看了兩次不敢帶人給他看了。
    ​“解連他們醫院出過猥褻男患者的事，我能不擔心嗎。”
    戚時年把解非褲腿往下拽了拽，​滿臉愁容，“養這孩子快把我精力都耗盡了，哪哪都要惦記。”
    ​唐少羽下巴還沒合上，腦子停留在戚時年上一句話，​“猥褻……男患者？誰啊，醫生是男的女的？”
    戚時年緩緩吐出一句，“老頭。”
    “我……”​唐少羽表示三觀盡毀，後來又想到一個問題，“那老頭該不會就是你老了以後的樣子吧？呃、也不對，幸虧你當初沒學醫，不然多少男同胞要遭遇惡魔之手了。啊啊啊！還有上次開會的時候你從我身邊過你還摸我來著！”
    “我摸你？我那不是為了拿文件嗎？”戚時年想撬開唐少羽的狗腦袋看看裏邊裝的什麼，“你不看看你那個樣，你配嗎？看你一眼我都嫌髒。”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唐少羽問，“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哪次？”
    戚時年沒理他，長腿一邁直接往前走，他一向不喜歡和不長腦子的人說些沒用的廢話。
    路過解非之前住的那間屋，唐少羽特地看了一眼，門口站著倆保鏢，看來派頭還挺大，也不知道解非這小孩兒昨天有沒有受委屈。
    ​他昨天，走的到底是唐突了。
    八成是這孩子看出來他不想在這待著，故意騙他說楚西洲要來好讓他走。
    ​“我昨天，真以為楚西洲要來，才走的。”唐少羽低著頭在前邊走，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他現在挺不好受的。“而且我覺得你就在樓下，他有事就找你了，也沒多想。”
    ​解非從小在醫院長大，對消毒水的味道很敏感，戚時年摸了摸小孩兒腦袋，一進來就不安分，這會兒像是要醒了，皺著眉頭貼著他脖子蹭了蹭，太招人稀罕了。
    ​戚時年想抱著他家這寶貝祖宗親親安慰安慰人，礙於場合隻能作罷。又覺得小孩子​實在是可憐，趁唐少羽進去找醫生的功夫把小孩兒放旁邊的暖氣片上親了親額頭。
    怎麼看怎麼乖。
    他家這小孩兒一向不是什麼善茬，就是當著他的時候乖的不行。他捫心自問一直把孩子捧手心裏邊的，不知道怎麼這孩子就怕他。
    以前放屋裏就撒歡，現在放屋裏就乖乖的坐著，也不說話，自己玩。
    讓你挑不出一點毛病來，小小的一個，縮在沙發裏，跟以前一樣，沒骨頭似的靠著，又有什麼不太一樣了。
    “哪難受了嗎？”戚時年有些詫異沒想到小孩子會迎合他，還想攀著他脖子想站起來，夠不到隻好隔著衣服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解非自認為不善於解釋，他好或者不好跟外人沒什麼關係，隨便他們怎麼想。
    在他哥眼裏他就是一個乖寶寶，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冷了自己添衣服，餓了自己找飯吃。除了學習不好，其他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在楚西洲眼裏，他一點都不乖，雖然不會主動惹事，但是眼裏也是個容不下沙子的主。​打架鬥毆沒少參與，抽煙喝酒樣樣俱全。多少次他加了班剛睡下就接到電話讓去警察局裏接人。
    解非不喜歡刻意偽裝自己，可他就是不敢在戚時年麵前放肆。
    ​即使他理直氣壯還是扯不出跟戚時年硬剛的勇氣。
    一般他吵的越大聲，越胡攪蠻纏，心裏就越沒底。這次對於戚郅刈，真的是在意料之外。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從他在家門口被打開始，到失手把戚郅刈打傷，再到最近的泄密事件。
    哪件事單挑出來，都會把他壓的喘不過氣。​
    ​他現在不敢跟戚時年鬧脾氣，也不敢跟他耍什麼心眼。
    ​一想到戚郅刈在樓下，他就心慌。怕戚時年下去多待一會兒，忽然生了什麼氣，會去找他哥告狀和盤托出，到時候他有十條命也不夠。
    “我其實……”解非想道歉，話還沒說出口，唐少羽帶著高峰就出來了。
    他隻能把沒說完的話咽下去，乖乖的把手伸出去讓人給他輸液。
    ​“還沒找到房間？”高峰利落的把藥瓶遞給唐少羽讓他舉著，拿了兩條膠帶把解非的手固定在藥盒上，“再堅持輸完今天，就換針。”
    一般小點的孩子愛亂動需要在手上綁個藥盒固定住，解非覺得他這個大可不必，被人看見丟人都來不及。
    “我不用這個。”​解非晃了晃戚時年的胳膊，央求，“你讓他取了，太丟人了。”
    “能拆嗎？”戚時年問高峰，“我看著點，不弄這玩意兒行不行？”
    “不行。”​高峰斬釘截鐵，“你兒子太能折騰，昨天都敢自己換藥了，還敢提著藥瓶自己走。這個我都不敢保證他能好好輸完這幾瓶。”
    要不是聽小孩兒說他是在醫院長大的，高峰是不能那麼放心讓人走，也沒多囑咐兩句。看他動作怪熟練的，想讓他少受點罪。​
    “能少紮一針就少紮一針吧。”​高峰摸了摸兜，摸了兩根棒棒糖出來。“吃吧，吃了消停點。”​
    解非這才高興了。拿了棒棒糖自己一隻手扯不開，拿到戚時年麵前讓他給剝開。
    然後他親眼看著戚時年兩下把糖剝開，自己咬掉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遞給他。
    解非拿著半顆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愁眉苦臉的攥著手裏的另一根棒棒糖，看了又看，才塞進嘴裏咬的哢嚓響。
    “你不是不喜歡吃嗎，還搶我的。”
    戚時年笑，“搶你的甜。”​
    高峰在一邊看的一言難盡，沒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家長。
    看不得這孩子委屈的樣，高峰又折回辦公室多拿了幾顆糖放解非兜裏。轉過頭，臨走的時候看見唐少羽跟個架子一樣舉著藥瓶問他，“你爸一直這麼不正經？”
    “啊？”唐少羽本來舉著藥瓶子在玩手機，被這突如其來的喜當兒驚到了。
    “不是。”唐少羽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了，“有他這麼給人亂認爹的嗎？”
    “走了。”戚時年把解非兜裏的糖都拿出來放褲兜裏，示意唐少羽拿著藥瓶跟上。
    高峰送糖的樣子雖然看不出來有什麼別的意思，可他就是不自主的聯想到解連醫院裏的案件。
    好人壞人，不是單憑見一麵，或是說兩句話能分辨出來的。他舍不得拿小孩兒去冒險。
    “亂七八糟的人，還是少認識好。”​
    戚時年咬碎了嘴裏的糖，慢吞吞的把他家小孩兒嘴裏的糖棍拿出來甩到旁邊路過的垃圾桶裏。
    “誰給你東西就吃呢，不長記性。知道為什麼胃疼嗎，你少羽哥把奶裏摻了漱口水。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吃。”​
    ​“……漱口水？”解非咂吧了兩下嘴，臉色一白，惡心的不行。
    “少羽哥你惡心不惡心人啊！為啥給我奶裏吐口水！都給我喝進醫院了！我幹什麼千刀萬剮的事了你給我奶裏吐口水！”​
    解非扭過頭看著唐少羽，紅著眼睛都快氣哭了。還因為攥拳頭把之前高峰給他手上綁的藥盒都崩開了。
    “我沒有，我沒有。”唐少羽不想把解非惹毛了，趕緊抓著他手固定住不讓他亂動。“是戚時年把漱口水放桌上，我看著以為是涼白開就給你兌了點在奶裏。不是口水，別亂想。”
    “你想怎麼說怎麼說，誰信啊！”解非惡心的不行，把自己手抽回來，不想讓唐少羽碰。
    “是幹淨的漱口水，不是我吐進去的！”唐少羽急了，大力抓著戚時年肩膀搖晃，“你給他解釋啊，快點！”
    戚時年被他晃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第一反應是護著他家小孩兒，別磕到腦袋。
    “漱口水，不是他吐的。”戚時年摸摸小孩兒腦袋安慰，“你喝了不就等於我喝了，你看他有那膽子嗎。”
    “對對對你看我……”​唐少羽趕緊點頭附和，突然僵住，“你什麼意思啊戚時年！”
    “真不髒。”戚時年看他家孩子真惱了回頭瞪了唐少羽一眼示意他閉嘴，“乖啊，就單純的他給你兌錯了水，真的。”
    ​戚時年瞧他家小孩兒一個勁的擦嘴，捏著人下巴親了親，“不髒，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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