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戚時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解非心裏咯噔一下，腿都有點打哆嗦。他們是坐在樓梯拐角處，這會兒站起來他隱約能看到拐角那邊還站著個人，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我、我我我能解釋，你先別生氣。”​解非抓著戚時年袖子有點磕巴。
    楚西洲大手一揮，自動攬了所有責任，看著戚時年有那麼點壯士斷腕的樣子。
    “解釋什麼解釋！戚時年你別跟解非麵前耍混，這是我教的，你能嚇唬解非，你以為你能嚇唬我？！”
    戚時年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語氣也冷，“他不聽話，我教訓他就行了，你別這麼多廢話。”
    鬼知道，他看見他寶貝祖宗抽煙的時候氣的真想上去給他揍一頓，揍到手指頭都動不了的那一種，看他還有沒有膽子敢拿煙。要不是聽見這娃娃說他害怕自己，他真想不管不住衝過去把煙給他掐了，順帶再給他一腳，等他真見了這小孩兒嚇的驚慌失措的樣，又舍不得了。
    “你最好找個適合的理由。”戚時年突然轉過身對著解非陰測測的開口，“其他事能慣著你，這事不行。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你看我不在床上弄死你。”
    本來還想著小孩兒最近變的這麼乖，不能著急，他得好好做人。結果今天就給他整這麼一出，怪不得之前動不動就跟唐少羽一起去洗手間，他還以為是這倆人熟悉了關係好了點，感情這倆人是瞞著他出去抽煙了。
    瞞的還挺緊，他居然一點沒發現。而且看那熟練程度，最起碼得兩年以上了，這小孩兒，一點都不乖，欠揍，欠收拾。
    ​解非被最後那仨字嚇的臉都白了，掙紮著想跑，被戚時年拎著領子輕鬆一提固定在懷裏，在後背上打了一下，沒收著力道，打的挺重，給楚西洲都嚇著了。
    ​“你你你！”楚西洲擼起袖子打算跟戚時年一較高下，往前走了兩步突然發現拐角處還站了個人，當時嚇的臉比解非還白。
    “我我我！我艸啊！楚楚楚帆？！”​
    解非這會兒不敢動了，下巴磕在戚時年肩上，剛挨了打蔫蔫的喊了聲小舅，從兜裏摸出一顆薄荷糖含在嘴裏。
    “話說利索了。”楚帆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
    楚帆往前一步，楚西洲就往後退一步，直到把人逼到無路可退，才停下。
    ​楚西洲伸出腳往後探了探，確定後邊是台階無路可退了，才扒著樓梯扶手，腿有點軟。
    “我剛才，斷句沒斷好，我意思是說我艸，楚帆。”​
    楚西洲說完突然覺得這麼說也不對，好想有那麼點調戲人家的意思，慌亂解釋。
    “我沒那意思，你別多想。我就是有那賊心也沒賊膽，不是、不是，我我是說我也就想想，不敢幹……我……”​
    “……楚帆你饒了我吧……我錯了。”​
    “你最近太放肆了。”
    楚帆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麵無表情。
    “飆車。”
    “打人。”
    “抽煙。”​
    “教解非抽煙。”​
    “我不行。”​
    楚帆一條條細數楚西洲的犯罪條款，說到最後一條臉色有點難看。他想知道，是自己哪些方麵表現出了什麼，竟然給楚西洲他不行的錯覺。
    ……
    ​楚西洲蹲在地上抱頭埋進膝蓋裏，不說話，這種時候說的多錯的多，別解釋，解釋就是心虛。也別狡辯，狡辯就是找死。
    ​“我其實……誒！哥、哥……哥你幹……”
    解非想替楚西洲解釋一下，結果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被戚時年捂著嘴直接帶走了，臨走的時候還和楚帆交換了一下眼神，楚帆也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他把解非帶走。
    他倆，要自己管好自己家裏，不省心的小孩兒。
    “不準亂動了。”戚時年輕輕把手拿開，在小孩兒後頸上捏了兩下，“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別讓我生氣。他就是欠揍，還敢教你抽煙。”
    要不是看楚帆也氣的不輕，他非抓著楚西洲揍一頓，讓他天天給小孩子帶來負麵影響。
    ​“天天變著法的哄你開心，你幹什麼不行，偏偏學這個。從明天開始，我走哪你跟哪，再敢碰一下，你看我不告訴你哥，你哥能給你銬起來你信嗎？”
    解非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也抽煙嗎……你別想借著這個教訓我，早幹什麼去了。”
    戚時年被解非一句話懟的啞口無言，揉了揉小孩兒腦袋，抱著人往上托了一下。“解非，你乖點，我不是想管著你。我就是……我想讓你好，高高興興的長大。”
    因為他不是什麼好人，對解非思想一直齷齪，特別見不得人。但是解非這個小孩兒是他看著長大的，後來看著看著他就管不了了，這孩子一直排斥他。要不是今天聽見他跟楚西洲說的那些話，他還真不知道這小孩兒這麼怕他，甚至是根深蒂固了，不是他三言兩語的保證，或是一次兩次的偏向，就能改過來的。
    可能是把戚時年的話聽進去了，解非倒是沒再強嘴，哼哼了兩聲餓，戚時年帶他回去吃飯，這次沒分開坐，直接把小孩兒放腿上坐著，夾了幾道沒涼透的菜，給小孩兒喂了幾口。
    “看來真餓了。”​
    戚時年笑了兩聲看著小孩兒跟個小倉鼠似的，腮幫子鼓鼓的，他喂多少吃多少，吃不下了瞪著眼睛看他，一直在用力嚼。​
    “他這樣不行。”​程木槿敲了兩下桌子，“長時間用一邊吃東西牙壞的更厲害了，你嫌我技術不過關，你就帶他去看看。”
    程木槿被戚時年擺了一道，一句都不想多說，本著一聲不想多說，要不是本著救死扶傷的高尚醫德，他才不想管！
    ​“我沒有嫌你技術不過關。”戚時年表情突然嚴肅起來，“我是嫌你人品不過關，我讓你給小孩子看看牙，我讓你給他拔了嗎？就算你是好心，擅自做主也不行。”
    “你這意思是我就算為了他好，也是活該被罵是嗎？”​
    “是。”​
    “你！”​程木槿咬著牙恨不得把戚時年撕碎了，“一個兩個的老子都伺候不起！老子不幹了！”
    隨著震耳欲聾的關門聲，解非拿著旁邊的果汁喝了大半杯，捏了捏自己下巴，“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你拿他出氣？”​
    戚時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他沒法教訓這個小祖宗，但是心裏憋著一股氣，是因為解非不聽話，也是為他自己不負責而生氣，沒辦法隻能借著理由撒到外人身上。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解非壓下心裏那點愧疚，彎了彎嘴角，湊到戚時年嘴邊親了親，“那你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氣了？”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有點涼，還帶著點果味，這麼小心翼翼的覆上來，明擺著討好。
    戚時年沒給他躲的機會，捏著人下巴又吻上去，不算溫柔，倒也沒讓孩子反感。他並不想讓小孩兒覺得他做什麼事都隻顧自己意願，想寵就寵，想罰就罰，以後要試著和他講道理，不是和哄小孩兒似的鬧著玩，就算是真的想哄他也不能用這種語氣，要認真和他說，不然這娃娃又要多想。
    “一會兒……唔……小舅進來了！”解非被捏著下巴動不了，手腳並用整個人都表現出來抗拒，“你……嘶……”
    瞧著小孩兒捂著嘴可憐兮兮的，眼底含著點淚要哭不哭的，戚時年笑著揉了一把他額前的碎發，讓小孩兒把精致的五官都露出來。
    真好，這小孩兒是他的。
    “你咬我！”​解非瞪大眼睛控訴麵前的始作俑者。“一會兒小舅又要罵你了！”
    “不怕。”戚時年揉了揉小孩兒的美人尖，把鬢邊的頭發給他撩到耳朵後邊別起來，這小孩兒頭發染的栗棕色，比他原本的發色要深，發根新長出來的頭發偏黃，看著像營養不良一樣，平時飯也不好好吃，看來以後真的多喝點奶粉了。
    “你小舅不能罵我，我們已經握手言和了。”
    前提是，戚時年答應了不在解非麵前說他和楚西洲的事，楚帆也答應了，隻要他對解非好，也不插手他倆的事。戚時年覺得，雖然答應了楚帆不告訴解非，但是解非這小孩兒嘴嚴，告訴他他不往外說，四舍五入就等於沒告訴是吧。
    解非沒去想他話裏有多少水分，既然說握手言和那就應該沒多大事了，他也確實餓了，又吃了點菜把剩下半杯果汁喝了，吃完揉了揉肚子才後悔不該吃這麼多。
    戚時年一邊給小孩兒揉肚子，一邊端著那杯隻剩下一杯子底的果汁泯了一下，隨即立刻冷下臉。
    “又亂吃？之前吐的稀裏糊塗的時候不記得了，又不長記性。”
    這小孩兒胃不好，平時精細著給他養，不敢吃涼的辣的，有一次沒看住這小孩兒吃了個冰激淩，他又正好趕上公司有事，回家晚當時找了一圈這娃娃抱著馬桶睡著了，吐的昏天暗地的，他趕緊帶著去掛急診​，急性腸胃炎，輸了幾天液手腫的血管都看不見了，後來沒辦法開始給他紮腳，就那一次，以後凡是這小孩兒跟著他，都沒敢讓人碰冰激淩那種的東西。
    解非到底也沒把他小舅等回來，隻等來了一個電話，說是改簽了。
    解非糾結了一路要不要給他小舅打個電話解釋，到家的時候還沒回神，拿著手機翻來翻去企圖能突然收到一條他西洲哥發來報平安的消息，越平靜越恐怖。
    解非看見戚時年給他端來一杯熱奶，猛的抓住他手腕。“西洲哥不會被小舅揍死吧……我小舅最煩抽煙了。”
    戚時年搖搖頭，“不會，來，把奶喝了。”見小孩子搖頭，拿著手機翻來翻去，戚時年思忖片刻，決定把楚帆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