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醒來隻覺得頭疼得很，用手輕輕揉了揉卻還是有些不適。
    “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葉一抬頭便看見陌弦推開了房門，手裏還端著一碗湯水，“我估摸著這時候你也該醒了，便把醒酒湯端來了。看你這模樣大概是頭疼了，喝完醒酒湯再躺一會吧。”
    葉一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的，用手拽著被子，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說話也結巴了起來：“你。。。。。。你怎麼。。。。。。來我房裏了？！”
    “這是我的房間。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陌弦低頭用勺子在碗裏攪了攪，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了雙眼，讓葉一看不清他的神色，“或者。。。。。。你還記得你昨日為何會去紅月樓嗎？”
    “紅月樓”三個字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葉一昨天所有的記憶：和盧璠鬧僵，賭氣去了紅月樓，看到了曲悠，對陌弦撒嬌，死賴著不走，還求著他給自己唱曲。。。。。。葉一默默捂住臉，他已經不想去想昨天自己是怎麼丟臉的了。
    “看樣子你是全想起來了。”陌弦好心情地沒再追究他去紅月樓的原因，就他那個蠢樣子，應該沒有。。。。。。“來，把這醒酒湯喝了。”
    葉一聽話的伸出手端起醒酒湯——“我的衣服呢！”葉一這才發現自己是光著上身坐在床上。他僵著臉看向陌弦，陌弦微微笑：“我脫的。”沒等葉一有什麼反應又接著說道，“你昨日喝多了，吐得全身都是。。。。。。”葉一聞言吞下了差點衝出口的咆哮，默默喝下醒酒湯，努力裝作一副平靜的樣子，但是微紅的耳尖和結巴的語氣還是出賣了他：“。。。。。。昨晚。。。。。。麻煩你了。。。。。。”
    “無礙。”陌弦拿起空碗，“你先躺會，衣服待會兒會有人送過來，我還有事，告辭。”
    “恩。。。。。。”葉一看著陌弦離開，到底還是沒有把那句“你昨晚睡哪兒”問出來。他那麼急著走，想必是很煩惱自己昨晚那般無理取鬧吧。。。。。。葉一，你們都是男子，你在想些什麼。。。。。。
    迷迷糊糊間，房門被人推開：“二公子，衣服給你送來了。我們也不好去別的院子，隻好拿了陌弦的衣服，公子你看看合不合身。”
    “放那兒吧。”葉一重新躺回到床上，想了想，喊住準備離開的人，“那個。。。。。。昨晚我睡在陌弦房裏，陌弦睡哪的？”
    來人停住了腳步：“昨晚。。。。。。這我還真不知道。我隻記得昨天夜裏我出來如廁，看見他就披著一件外袍站在房門外。我問他怎麼還不睡，他隻說睡不著出來看看月亮。”
    “知道了，你走吧。”葉一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他果然是煩惱自己昨晚那般了吧。。。。。。去道歉吧。。。。。。
    陌弦坐在亭中，右手執著石黛，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卻遲遲沒有動手，連眸子都不曾眨過。銅鏡中的人眉頭輕蹙，似在煩惱什麼。
    “陌弦。。。。。。你長得比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好看。。。。。。”
    “陌弦。。。。。。你要是女子。。。。。。多好。。。。。。”
    昨晚醉酒的葉一像是入了魔一般，口不擇言，可他卻偏偏都入了耳、進了心。他果真是魔怔了不成。他是富家子弟，自己隻是個戲子，何況還是個男兒身。。。。。。“葉一。。。。。。”他無奈一笑。
    “陌弦！”葉一遠遠便看見陌弦坐在亭裏一個人發呆，走近了看見他嘴角無奈的笑容，心裏五味雜陳，“昨晚。。。。。。抱歉，是我喝多了。。。。。。如果說錯了什麼請見諒。”
    握著石黛的手緊了緊，陌弦淺淺一笑：“無礙，我理解。”果然啊。。。。。。
    葉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那裏有些尷尬，目光四處轉悠，瞥到了陌弦手中握著的東西，不管不顧地拿了過來：“哎？這是什麼？”
    “這是石黛，用來畫眉的。”
    “畫眉？我也來試試。”
    葉一左手拿起銅鏡，右手拿著石黛，比著自己的眉毛描了起來。畫了幾筆後停下來看了看，一臉稀奇：“我的眉毛果然粗了不少。”
    陌弦被他那樣子逗得一笑，然後才取過石黛，讓葉一彎下腰來用濕帕子幫他把眉毛擦淨：“眉毛不是這麼畫的。”說著自己用石黛在葉一眉上細細地畫著。葉一有些不適應，頭不由地動了動。“別動。”陌弦捧著葉一的下巴，“一動就畫不好了。”也不知是不是陌弦的話起了作用，葉一倒真沒再動彈。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葉一能感覺到陌弦的呼吸噴在自己的唇上，輕輕的，柔柔的，又帶著溫熱的氣息；他的眸子裏印著的是自己的臉，那麼專注，又是那麼平靜。平靜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是那麼明顯。
    這是怎麼了呢。。。。。。他該推開他才對，兩個男子這般也太奇怪了。。。。。。可是為什麼。。。。。。他不想打擾到他那麼專注的眼神呢。。。。。。
    “二哥！”
    遠遠地傳來一聲呼叫，陌弦的手頓住了，葉一也回過神來離開了陌弦的手心站起身來，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筱筱。。。。。。怎。。。。。。怎麼了？”
    “二哥，大哥叫你去書房找他。”葉筱筱衝過來挽住葉一的胳膊就往亭外走，“你昨天去了紅月樓的事被大哥知道了！”
    “大。。。。。。大哥知道了？！”葉一的腳步快了起來，“完了完了。。。。。。要死了。。。。。。”
    陌弦看著他們兄妹離開的背影，手中的餘溫尚存。
    想起葉一剛剛一直盯著自己的模樣，陌弦垂首低眸，笑了笑。
    原來，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