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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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推向下午,午睡醒來的蔡炎此時正看著窗外的陽光。
窗外麵有著一顆大樹,茂密的葉子被風吹動時會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並不擾耳,反而讓人有種難得的寧靜。
能夠這樣安心的享受一個下午,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連閉上眼睛都是繃緊著神經,唯恐半夜偷襲。
他有些恍惚,緩緩地抬手,試圖去觸碰那一縷從窗台上偷偷溜進來的陽光。
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觸碰到了,還差一點點。
微小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條銀河,始終跨越不過。
罷了,自己終究是不屬於陽光的,就像現在,明明就在眼前,卻始終無法觸碰。
蔡炎,眼裏的光芒漸漸褪去,放棄似的要收回手,眼看著就要離近在咫尺的陽光越來越遠,一個溫暖的小手卻在這時握緊了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到了陽光下。
陽光溫暖的感覺一點點的侵蝕著他的心髒,完全不敢想到的溫暖。
“炎哥,暖嗎?”帶著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蔡炎愣愣的看著那握緊他手的孩子。
那個孩子帶著單純的笑容,眼睛像星星一般閃耀,還有這小酒窩。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是條黑色牛仔褲,圓圓的臉蛋粉嫩嫩的,看起來特別可愛。
“悅悅?”脫口而出的名字讓蔡炎愣了,這是屬於前主的記憶,眼前這個孩子是他母親的閨蜜的孩子,名叫趙悅。
前主很喜歡趙悅,把他當弟弟一樣疼愛,而趙悅也很黏蔡炎,所以兩兄弟的關係很好。
趙悅聽到蔡炎叫他顯得很高興,小小的身子撲進了蔡炎的懷裏,小腦袋在蔡炎懷裏蹭了蹭:“炎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媽媽都不讓我來看你,這次我可是偷偷跑出來的哦。”抬頭看向蔡炎,那表情像是在邀功。
蔡炎僵硬著身體,剛才那一刹,差點條件反射的把趙悅扔了出去,還好及時製止了。
小孩子軟軟的小小的身體在他懷裏,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這是第一個抱他的人,沒有嫌棄,還毫無防備的抱住自己的人。心傳來了不可抑製的跳動,有東西緩緩流過,流進了心底。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很溫暖,那是一種,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擁有過的溫暖。
“炎哥,你怎麼了?”趙躍一直不見蔡炎答話,在發呆,有點擔心起來。小小的手忍不住覆上蔡炎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他的臉紅了紅,‘炎哥好像不一樣了’。剛剛在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蔡炎側著身子,伸著手想要去觸碰一縷陽光,卻在要觸碰到的時候停住了,還慢慢的縮回。看著蔡炎忽然變得那麼遙遠,那麼孤單,像是被世人遺忘了一樣,讓他感覺小小的心髒很難受。
他想都沒想的就跑過去,拉住蔡炎的手去觸碰那一縷陽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碰到了陽光的話,蔡炎會不會不在那麼遙遠,那麼孤單了呢?他不懂,明明隻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陽光,為什麼卻不再伸出一點呢?他真的不懂,但是他覺得,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幫他觸碰到陽光。
趙躍天真的動作卻在不知不覺中給了蔡炎溫暖,他那早已冰冷的心髒開始鬆動,從此一劫不複。
蔡炎低頭看著懷裏的趙悅,他的眸子是清澈般的美麗,那是自己永遠也無法到達的。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貪戀那種美麗,覆上了他放在自己臉頰上的小手。小手很暖和,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
“炎哥,你怎麼了?”趙悅看不懂蔡炎眼裏的情緒,大大的眼睛帶著疑惑,臉上帶著些許擔憂,怕蔡炎不舒服。
蔡炎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不穩的心情,說道:“我沒事。”
聽到蔡炎這麼說,趙悅這才放心了,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從口袋掏出了一顆草莓味的水果糖,遞給蔡炎:“炎哥,這,這是我最最……最喜歡的糖了,給你吃,你吃了就能早點康複了。”
蔡炎心中的冷漠又融化了一些,伸手拿過趙悅手中的糖,在趙悅期待的眼光下剝開來吃。
剛吃進嘴裏,甜味就在舌頭上滿溢,這種甜味讓蔡炎不太喜歡。蔡炎不怎麼喜歡吃甜的,一般很少會吃。
“炎哥,好吃嗎?”趙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可是自己最最……最喜歡的糖果了。
蔡炎看了看他,那咽口水的小動作他可沒錯過。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蔡炎低下頭,湊近了趙悅的嘴唇,吻了上去,用舌頭將口中的糖過渡到了趙悅的嘴裏,隨後離開。
趙悅明顯嚇傻了,嘴裏的甜味提醒著他剛剛發生了什麼。他捂住了嘴,臉上升起了一片紅暈,他隻覺得自己的小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讓他差點以為自己的心髒會從喉嚨裏跳出來。
蔡炎倒是沒想那麼多,他不喜歡吃甜的,這孩子喜歡,那就給他吃好了。不過趙悅的嘴唇到還是挺軟的,跟他的身體一樣,不會讓人覺得厭惡。
趙悅紅著臉低下頭,嘴裏的甜味讓他不可抑製的想起剛剛的吻,那一刹那他聞到了蔡炎身上有著淡淡的薄荷味,讓他覺得很舒服。
“好吃嗎?”蔡炎揉了揉他的頭發,問。
“恩。”趙悅小聲的應道。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趙悅趴在蔡炎的身上,靜靜的吃著糖,而蔡炎則在想些事。
他本來也有個弟弟,可是那場爆炸除了她苟活下來,家裏其他人都不在了。
如果弟弟還在,估計就跟趙悅一樣,過著幸福的生活。
“姐姐,救我救我!”
恍惚中,似乎又聽到了弟弟在火焰中痛苦的哭喊聲,而他卻隻能無力的看著火焰吞噬他小小的身體,帶走了他的生命。
蔡炎痛苦的閉上了雙眸,如果那時候,他能保護弟弟,他能保護爸爸媽媽,那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可是,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爸媽為了保護他而被房頂壓塌,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消散在大火中。
“炎哥,你怎麼了,炎哥?”趙悅本來在好好吃著糖,卻突然發現了蔡炎的情緒不對。
蔡炎閉著雙眸,嘴唇死死抿著,一雙俊眉死死皺在一起。身上散發著悲傷的情緒。
趙悅害怕的看著蔡炎,小手推搡著蔡炎,他心裏很怕,總有種蔡炎會就此消失的感覺。
漸漸的,蔡炎被趙悅拉回了神智,他迷茫的看向趙悅,卻見趙悅的小臉上流滿了淚水。
“怎麼了?”他伸手去擦拭趙悅臉上的淚水,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哭,但是他不想看到他哭,因為這樣心裏會難受。
“哇——”見蔡炎恢複了平常的樣子,趙悅忍不住撲進蔡炎的懷裏放聲大哭,剛剛他真的好害怕,蔡炎出事了怎麼辦,他喜歡蔡炎,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喜歡和他在一起玩。
蔡炎沒哄過孩子,雙手也不知道該如何擺放。不想趙悅哭,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哄他。
“怎麼了?”他努力把聲音放輕,怕嚇到這個孩子。
“剛剛,炎、炎哥的樣子……我、我害怕……”趙悅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說話也不流暢,帶著哽咽。
剛剛?蔡炎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你是在擔心我嗎?
蔡炎無聲的開口,嘴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發。
這個孩子,他決定了,拚盡全力的保護他。
說是對弟弟的一種補償心裏也好,說是因為這孩子而融化的心也好,讓他的生活有個目標,不然,他會發瘋的。
“謝謝你。”蔡炎擁抱住趙悅。
不知道老天為什麼讓他重生,如果是為了遇見你,那他甘願繼續努力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