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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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在醫院一呆了就呆到夏天才出院,身上的槍傷愈合了,斷了的肋骨也恢複得差不多了,隻是右肩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複健,後期調養好身體就沒什麼大問題,男人接若水回家,正確來說是遠遠看著李姐把若水回家。
他在車上睡著,男人抱著他下車回到臥室,幫他蓋好被子,下樓想看看李姐給他燉的補品好了沒,順便煮點粥給他吃,最近他的胃口不太好。
若水揉揉太陽穴,頭痛著醒來,睜開眼,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這個地方!封印的記憶碎片被倒出來,床上,牆上,地上,桌子上,無不是和男人翻雨覆雨的畫麵,男人對他的暴行的記憶湧進腦海,而此刻的自己,像是在旁觀著自己被男人淩虐,看著自己無力掙紮,看著自己在男人身下叫喊,看著自己瑟瑟發抖,恐懼像是脫韁的野馬,在他腦袋裏橫衝直撞,把他本已千瘡萬孔的心撕成碎片,男人對他的好全部被這種如洪水猛獸的恐懼掩蓋了。
而且心缺了一塊,他好像忘記了最重要的一塊碎片,但是怎麼也找不出來,他隻知道他好怕,心痛,卻又莫名其妙的心酸,手指摸了摸眼角,看著指腹上的水珠,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麼跑出來,為什麼會流眼淚,是害怕嗎?好像不是,好像是為了遺忘的心愛的東西而流淚,但是那個東西是什麼?
“啊------”若水時而揪著頭發,時而捂著頭,頭痛,心揪著痛,那種痛無論若水怎麼折騰都揮之不去,心裏空得喉頭發澀,到底是少了什麼,眼睛被撐到到最大限度,雙目赤紅。
樓下的男人聽到這聲驚呼,手裏端著的湯全打翻了,顧不上熱湯濺到手上,往樓上奔去,“若水。”拉開他虐打自己的頭的手,不管他怎掙紮,踢打,男人強硬的抱住抖得像糠篩的若水。
若水像是殺紅眼的猛獸,隔著襯衣把男人的肩膀咬得染紅了衣裳,男人沒有製止他,如果這樣他心裏會舒服點,他不介意他咬得更大力。
良久,若水鬆開緊咬的牙關,嗚咽的哭起來,為什麼咬完這個自己恨不得要殺了他的男人又會心痛起來,有多恨他,心就跟著有多痛,為什麼會那麼複雜。
“我不要在這裏。”沙啞著嗓音,沒有任何感情的音調。
“好。”男人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好像要把人都融化了。
連夜搬到小洋樓裏,女傭們以最快速度清理好房子,若水離男人好幾米,跟著他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心裏莫名的感覺溫暖,“你住這邊吧。”男人開了房門給若水,“快點睡吧,很晚了。”
等若水進來房間,男人離開到客房去了,若水一進房間,床上那堆娃娃把他的視線都吸引住了,環視了這房間,久久的站在那裏看著眼前這幅嵌在牆上巨大的親吻照片,不禁黯然淚下,原來缺了那塊碎片是這樣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愛上這個男人,這份愛侵入骨髓全然不知,隻是到現在才發現,才肯承認,自己的心也被他奪走了,這個強迫自己的男人,最終還是連心裏都刻上他的名字了,可是這樣的路,走得真的好累。
在小洋樓裏修養了一個多月,身體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隻是還有些營養不良,右肩的槍傷一遇上雨天就會隱隱作痛,不過若水還能忍耐,男人也按時帶他去做複健治療,現在右手已經可以提一些輕的東西,隻是會比以前更容易累。
“陸先生,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我要離開到學校裏複學,你多保重。”若水鄭重的跟他告別,從他回到小洋樓裏,他不再害怕男人的靠近,但是對男人客氣有餘,親近不足,安靜的將男人的關心拒之門外,所謂的禮貌客氣,隻不過是像王母娘娘的銀簪一樣,在他和他之間劃了一條令兩人可望不可即的銀河。
而偏偏男人又不敢再逼他了,因為他的身體,更因為他的心,最重要的原因是男人再也不想逼他做他不願意的事了,他忘記自己就讓他忘記,不想想起我是誰也沒關係,隻要你好好的,失而複得讓他更患得患失,更珍惜這個深愛著的人,不想他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他受的傷已經夠多了。
若水左手拖著行李箱離開,這段時間裏他已經習慣了用左手提東西,寫字這些事了,“我送你過去。”不等他答應,男人就奪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塞到後車廂。
這時的A大依然是人山人海,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不少家長帶著自己的小孩到學校,新鮮的血液流入A大,整個校園都沸騰起來,家長搬行李的搬行李,新生排隊登記注冊,社團的學長學姐也在廝殺般招攬新軍,但是大部分人的目光轉移到被火紅色的蘭博基尼的新款跑車上,從車上下來的兩人更是像磁石般把人吸引得移不開視線。
若水就知道男人送自己過來會是這樣的結果,男人提著行李箱,一路無視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若水快步走上去,如果還呆在那裏,怕是會被那些好奇的目光逼得喘不過氣來。
A大的宿舍條件很好,兩人一間宿舍,洗衣機,空調樣樣齊全,若水回到自己的宿舍,兩年了,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同班同學已經畢業了,不過他們還是把若水的床鋪整理好,在他的櫃子裏放了他們的畢業相冊,還每個人都給他寫了信,若水看見這些,心裏滿滿的感動。
若水隻顧著感動,都沒看到男人一臉嫌棄的站在那裏,那麼髒的地方怎麼住人,還有若水床上的被子是怎麼回事,看著那麼陳舊,男人的重度潔癖又發作了。
若水的宿舍已經算得上是幹淨的了,起碼沒有到處都是垃圾,不過是有點灰塵,剛回校都是怎樣的啦,至於被子,那是父母帶自己來報到的時候花了很多錢買的新被子,雖然時隔四年,但是自己才用了它兩年而已,再說,他不在學校的時候,宿友也有幫忙給他洗被子,經常拿去曬太陽的,怎麼到他眼裏就成了陳舊了呢。
男人站也不是,坐又不是,若水瞄到他渾身不自在,像踩到大便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發笑,“你回去吧,謝謝你送我過來。”話裏分明是在送客,趕男人回去。
“你回來住吧,我早晚來接你,也不會很遠。”男人實在無法想象要怎麼在這些地方住,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在這些地方住過,上學也是有人接送回家,宿舍是他最沒概念的地方。
“不必麻煩陸先生了,住學校比較方便。”若水沒有同意,他要住學校,無非就是不想再見到男人,不想自己再深陷那個所謂的愛情漩渦。
“你真的要住在這裏?”若水認真的點點頭,男人隻好放棄改變他決定的想法,抽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那些話差點沒把若水雷倒,“不用了,你找人來裝修些什麼,住的人又不是你,你快回去,我宿舍不需要裝修,打掃我自己也會弄。”
“不裝修也可以,但是打掃不能你自己來做,你等會,李姐很快就會過來。”男人很堅決,若水的右肩還在複健,他不可能讓他來打掃的。
半個小時候,李姐領著兩個女傭,拿著若水的衣物,還有兩個送新床鋪過來的送貨員出現在門口,男人讓若水帶他去逛校園,李姐帶著那兩個女傭立馬展開大掃除,三個人忙上忙下,這個陣仗把若水的新舍友和他的家長驚得在門口一愣一愣的。
“若水,每個周末回來住,好不好?”男人停下腳步,落後在若水身後,有些底氣不足的說出這句話,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他,若水扭頭看到男人的目光,有那麼一刻想棄械投降,他急忙扭回頭來,怕自己再看著他的眼神,那個“好”字會不受控製的脫口而出。
“不了,我不是你的什麼人,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回去,不管以前我和你是什麼關係,發生過什麼,我都不記得,現在你我隻不過是陌生人而已。”若水邊走邊裝作輕鬆的說,殊不知這句話是心裏抽著痛才說出來的,就算是喜歡上他,他也沒辦法做到隻顧著自己,不顧父母的感受,而且他怕,怕這會是段無果的愛情,怕自己真的付出了所有的一切,變得離不開男人,到最後還落得男人拋棄他的這種結果。
對於男人而言,他不過是喜歡自己的身體,一開始也是為了玩才把自己抓來,時間久了,膩了,終會放手,而且他還看到他和一個女人親吻,爺爺也反對他和男人在一起,或許自己不該再呆在他身邊,陷得太深,到時候痛得更不能自已。
男人無言的站著,看著若水離他越來越遠,是不是現在不抓住他,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了,男人快步追上去,扣著他的肩膀,麵對他,“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每個周末我都會來接你,還有複健我也要陪你去,你別想丟下我。”
男人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扔下若水在原地,頭也不回的走了,若水默默的看著那個走遠的固執男人,伸手摸了臉,低頭看指尖沾上的淚珠,眼淚為什麼又跑出來了?不應該是生氣才對嗎?那個男人又擅作主張,為什麼聽到他那固執的話,心裏是一陣暖流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