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君子遠庖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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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悶悶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李姐在忙碌,要是自己告訴別人自己在農村長大肯定笑死人了,連個飯都不會做,上小學的時候已經被同學們笑得連自己都無地自容了,跟媽媽說要學做飯,她死活不肯讓他進廚房。
都怪那個算命先生,說什麼君子遠庖廚,一進廚房就有災難,他不信,說自己不會做飯才會餓死,那才是災難,快要說服他老媽了,誰知畫晴那丫頭過來搗亂,說不用擔心,有你老婆在,不會餓死你,如果爸媽不在家,你就過來蹭飯。好吧,再次作戰失敗,現在看來,的確是進廚房就有災難,不過不是算命先生算得準,是老媽不讓自己學做飯造成的。
若水也很鬱悶,自從哥哥溺水去世之後,爸媽就很緊張他,老找些算命先生給他算命,一算下來,什麼都不用幹了,家裏隻有他一個孩子,爸媽也寵著他,基本上讓他放放羊就不讓他幹什麼事,全村就他一個孩子長得最白,最好看,其他的都曬黑了,要不是就幹活弄傷了哪個地方,留個疤,或者是手上都有繭子,在村子裏他就是個異類,班上的同學討論幹活中發生的趣事,自己插不了話,老人見到他,看他白白淨淨瘦瘦弱弱的樣子,就會說“這娃難養。”之類的話,搞得若水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抗議爸媽的迷信,可是他爸媽一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把他的話堵死了,外加一個畫晴在那裏“煽風點火”,簡直就是成功無望,因為無事可做,自己就把時間花在學習上,後麵出來A市讀書,這裏的人和村裏的人審美觀不同,心裏平衡了點,不過也是因為這裏的人和村裏的人審美觀不同,自己才會遭遇這種事,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
李姐端著粥跟在若水後麵,讓若水有一種挫敗感,李姐連粥都不肯給他端,自己就那麼百無一用是書生麼。
看若水垂頭喪氣的進房,還以為他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若水,怎麼了。”
“沒什麼。”男人眼尖,若水手上的止血貼被他看到了,“你手指上的是什麼。”
“沒什麼。”若水急忙把手收到背後,讓男人看到,他也會想爸媽一樣不讓他在進廚房了,“把手伸出來。”男人發怒的前奏,若水弱弱的把手伸出去。
“這怎麼回事。”他沒問若水,看著的是李姐,“少爺,先生做飯切到手,是我不好,沒有阻止他。”目光再轉回人兒的手,“痛嗎?”若水搖搖頭,“李姐,下次別讓他再進廚房,剪刀也別讓他拿到。”
男人把若水扯到懷裏,“怎麼去做飯,這些有別人來做。”
“我就想做飯給你這個病人吃。”想讓你開心,不要辭了何穎,男人笑了笑,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處,鼻端傳來若水身上的淡淡清香,這是第二個會在自己生病的時候親自給自己做飯的人。
“這不是我煮的,我還沒煮李姐就把我趕出來了。”
“沒事,不是你煮的也沒關係。”因為我感受到那份心意就夠了。
吃完東西男人硬要幫他洗澡,說他受傷了,不能洗澡,怎麼角色又調回來了,明明需要照顧的那個人是他才對啊,這種小傷一點都不礙事,男人名義上說幫他洗澡,實際上是在占便宜,抱著若水從浴室出來時,若水已經渾身脫力了,偏偏那個該病著的人卻生龍活虎,老天真不公平。
若水背靠在男人身上,男人拿著吹風機幫他吹幹頭發,“可以不要辭掉何穎嗎?”
“不行,我不想再見到她。”男人分明就看到她眼裏複雜的感情,那是對喜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那你是喜歡上她嗎?”男人問他,若水很快就回答他,“我是喜歡她,不過不是那種喜歡,她當我是朋友,我也覺得和她做朋友很好。”
人兒在感情這方麵很遲鈍,亦或是何穎在他麵前根本沒有表現出除朋友以外的感情,就算是這樣男人也不會允許在自己喜歡的人旁邊放個潛在的情敵,若水轉身麵對男人,眼神裏盡是懇求,“她沒了這份工作就沒錢還債,她會被高利貸抓去賣的,你幫幫她好不好。”
男人不想幫她,他不會去幫一個搶自己喜歡的人的人,他不是聖母瑪利亞,她會怎麼樣與他無關,可是如果自己不幫她,萬一真的變成那樣,人兒心裏肯定很難受,說不定會恨上他。
“我可以不辭掉她,但是她不能再在這裏工作,我可以讓她到公司上班,不過公司不會養些無能的人,平常公司的新人會有3個月的試用期,我給她6個月的時間,如果她能夠過了試用期,工資會是現在的兩倍,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就看她自己。”
“真得嗎?太好了,我覺得她一定會通過的,我們打個賭,如果她真的通過,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人兒一臉欣喜,“好啊,你輸了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男人知道人兒在打什麼主意,不過他也想知道人兒會提什麼條件,幹脆順水推舟讓他開心一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話算數啊。”
“沒問題,難不成還會騙你。”
“若水,我要獎勵。”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若水猶豫了一會,這點色相還要犧牲的,反正又不是太過分的事,就把頭湊過去在他臉上蜻蜓點水了一下,沒有吻在男人的唇上,男人心裏被他這羞澀的、蜻蜓點水的吻激起一層浪,在若水的唇離開他的臉頰時,扣住他的頭,深吻他,手也不規矩的伸到下麵,等若水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又來!這色相犧牲得太大了。
若水睡到下午才醒,昨晚被男人折騰了很久,很晚才睡,李姐端了東西進來,“先生,吃點東西吧。”
“李姐,何穎現在在哪裏?”之前男人病了自己照顧他沒來得及去看看她,他知道何穎被關在房間裏,可是那個時候不是見她的最好時機,搞不好會火上澆油,現在他想見見她,告訴她這個好消息,讓她不要擔心。
“何穎她今天早上就被少爺帶走了,連行李都一起。”
“為什麼不叫醒我,她都沒說要見我嗎?”若水的眼裏分明就有不舍,隱隱還有些憤怒,“是少爺不讓叫醒你的,不過先生你先別急,她說她見不到你,讓我把東西給你。”
不一會,李姐偷偷的拿了一袋東西進來,把東西給若水就出去了,若水拿出袋子裏的東西,是一套衣服,是蕊蕊的衣服,維尼熊的笑容上有一條縫痕,原來那天醒來手裏不見的那塊一半笑臉的碎布被何穎拿走了,那天被撕碎的,弄髒的衣服現在成了一塊塊碎片拚起來的衣服,褲子也被縫好,洗幹淨疊整齊了,看到褲子裏有一封信,若水就拿起來看,是何穎給他寫的,上麵的字雋秀的排在一起,字裏行間,是何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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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那套衣服是我在酒店撿起來的,我選擇把它縫好,把它再交給你,不是想讓你想起什麼令你痛苦的回憶,而是我看到就算你累得走路都沒有力氣,你依然還握著它,那時我就知道了這件衣服對你的重要性。
我知道你個性很要強,可是你累的時候可不可以告訴我?可不可以依靠我?雖然我不能為你做什麼,但至少你不用負擔得那麼重,不用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我不介意當你的樹洞,讓你一吐為快,可是你總是那麼為人著想,寧可自己扛著也不想給我添麻煩,你,總是堅強得讓我心痛。
在我生命中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刻,不管是在村子裏的時候,還是這一段時間。你可能不記得我和你在村子裏發生過的事吧,因為我這段時間和你相處了那麼久,你一點都沒察覺出我就是以前在村子裏,在你旁邊放羊的而且總是偷看你的那個小女孩,那時候還被另一個女孩抓了個正著,你覺得很搞笑吧,現在才來告訴你這件事。
我一直沒告訴你,畢竟已經是陳年往事了,隻是我現在想告訴你不是為別的,而是我喜歡上你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很喜歡你的眼睛,不過最喜歡的是你的人,你對我很好,很照顧我,還教我法語,我覺得上天再一次讓我遇見你,是要我鼓起勇氣告訴你我喜歡上你了吧。
若水,你等我,等我有能力的那天,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讓你不再痛苦,不再悲傷,可以開心的笑,我很喜歡看你笑,因為你的笑容讓我感覺很暖,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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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摸著衣服上的那一條一條的縫痕,一言不發,何穎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一針一線的縫這件衣服的,若水已經想象不到她那種心情了,是傷心,悲痛,憤恨,是無力,還是全部都有,不是若水自以為是,如果換做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被強迫,自己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安慰的話都不能說,那種是什麼樣的心情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何穎,忘了我吧,在你生命裏,我是一個不該出現的存在,讓你痛苦,這都是我的錯,別再喜歡我了,喜歡上我的人都沒有得到幸福,畫晴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連那個強迫我的人,也沒感覺到他到底有多幸福,或者算命先生誤打誤撞說對了吧,我的命,多災多難。
若水把那封信和那套衣服捂在自己胸口處,躺在床上無聲落淚,現在,連一個可以說上話的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