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語者「15」
    倆人下山。
    “你說的亡者氣息呢？”陸春休問。
    “被引到廟裏超度了，裏麵氣息很平和，沒有怨念，所以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
    “亡者氣息其實很微弱，那條線路上卻很是明顯，所以必然是有很多亡靈途徑才凝聚了這麼明顯的被我察覺的一條亡者之路。”楚芳笙說，“哪裏會死那麼多人卻又是心態平和的死去呢？他們把這些靈魂超度前做過什麼？這大約得等到我們尋到那個精怪以後再找線索了。”
    “那個精怪呢？我們要怎麼找？大海撈針？”陸春休和楚芳笙原路返回，翻牆回了那幢房子。
    “它地盤被毀，即使善良也必心有不滿，照它們種族愛惡作劇的習性來看，重新走一次羅家產業，不難找到它。”
    “之前為什麼沒有發覺羅家產業有精怪？”陸春休特別疑惑的問。
    “現在精怪生活空間小了，它們很多都會變化人形和人類一起生活，羅家業大，可不是混了一隻兩隻進去那麼簡單。”
    “那他的智囊團沒有發現？”
    “必然是有發現的，原因就要日後再問清楚了。”
    “哪裏精怪最多？”
    “雖然各個產業都有，不過說到多，養老院和精神病院還有醫院最多，其他產業相對稀少，而且還有幾隻厲害的鬼祟在裏麵。”
    “哇哦，總覺得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陸春休興奮的說。
    楚芳笙輕聲一樂，摸摸陸春休腦袋瓜。陸春休傲嬌的做了個鬼臉，明明不想笑的，卻不知為何嘿嘿樂出聲。
    “走吧，先去醫院看看，那裏最容易混進去。”楚芳笙說。
    “好。”陸春休自動自發的跳到楚芳笙身上，“出發吧，皮卡丘！”
    楚芳笙無聲一笑，抱著陸春休出了宅子。
    大門在身後合上，楚芳笙抬手，幾束黑影彙聚進他手心。
    “他們醒了？”陸春休問。
    “嗯，剛才隻是凍結了他們的記憶空間而已。”
    “那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陸春休拍拍楚芳笙肩膀，如同騎馬一般的說一聲，“駕！”
    楚芳笙也是好脾氣的配合，“得令。”
    “你不是有很多錢？為什麼不買車？”陸春休問道。
    楚芳笙解釋，“因為車大多數情況下沒我快。”
    陸春休想起他搶救方便麵時候的速度來，的確是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
    “那我們現在為什麼這麼慢？”陸春休又問。
    “因為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楚芳笙說。
    陸春休眨眨眼，“…哦。”
    “…”這貨到底想聽我說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是不對？
    楚芳笙的內心其實是暴躁的，所以……
    “到了。”二人到了醫院，楚芳笙說了一聲，卻沒有放下陸春休，而是對著迎上來的護士說道，“我需要辦理住院。”
    護士溫柔的問，“誰要辦理？什麼病情？”
    “是我弟弟，大概是抑鬱症，總是要自殺。”楚芳笙說得悲情，示意護士自己抱著的就是他說的人。
    陸春休一張好奇臉立刻陰沉下來，一副被拆穿了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那請跟我來。”護士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行引路。
    “你說我狂躁症我不是演的更好！”陸春休頭枕在楚芳笙肩膀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嘴巴裏小小聲的說著耳語。
    這就是一隻活潑的猴子被禁錮的不滿和牢騷。
    “你可能需要在醫院住些時日。”楚芳笙說。
    “……”
    “我會陪你的。”
    “……”
    陸春休盡職盡責的扮演抑鬱症。
    二人順利辦理了住院，一切隻等晚上。
    待的時間轉晚，醫生護士下班，隻留下值班醫生和值班護士，病人們都慢慢入睡。兩道黑色的影子鬼鬼祟祟從某病房溜了出來。
    “在哪兒？”陸春休小聲問。
    “下午打掃衛生的那個老伯很可能知道些什麼。”楚芳笙回答。
    “是那個精怪？”
    “嗯，有可能，他記憶裏也有香山的破廟，而且他的氣息似曾相識，我大概見過。”
    “哇，首戰告捷啊。”陸春休說得很是高興。
    “去問問。”楚芳笙抱起陸春休，一手畫決，快速前進。
    陸春休隻覺得眼前景象如電影幾十倍快進，幾個眨眼的功夫二人到了一樓門衛處。
    楚芳笙抱著陸春休站在暗處，一手抵在牆上。陸春休剛要開口問他是不是累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室內傳出來，“夢語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門被打開，一室燈光傾瀉，一個略顯佝僂的老人走到門口。
    楚芳笙抱著人走出來，看到被抱著的陸春休，老人身影一晃，突然一口稚嫩的童音冒了出來，“春老先生！”
    陸春休一腦門黑線。
    繼春妞兒之後他又成了老先生。
    “你誰啊？”陸春休開口問。
    “春老先生，我是小香香啊～！”老人一口稚嫩的童音，淚眼汪汪的看著陸春休。
    香香？楚芳笙看看懷裏的陸春休，沒吱聲。
    於是被一個老人操著童音喊老先生的三好青年陸春休內心十分的抓狂，“不要叫我老先生！我們認識嗎？”
    “春…先生，三百多年前周遊途徑香山，在香山落腳隱居了幾十年，那時候我隻是個未成形的山體意識，春…先生幫我化作人形，後來你就走了。我找了春…先生好久都沒找到你，因為離開香山太久，精力不濟差點回不來，還是一個好心人幫我回到香山。結果，他生病了…嗚嗚嗚！我救不了他！春…先生，你能救救他嗎？”小香香說到最後嗚嗚哭了出來。
    “你還是叫我春老先生吧。”聽著他特意咽回去的老字，陸春休氣餒的唉聲道。
    “春，春老先生。”小香香打了個哭嗝兒。
    蠢蠢老先生就蠢蠢老先生吧…
    “請你救救他！”
    “救人的事好說，你先告訴我你怎麼從香山下來了？”楚芳笙問道。
    “夢語先生，香山山體被破壞，山脈破損，我鬧了些日子，那些壞人才走，結果後來來了很多很多很多人，我的房子太擠，我就出來了。”小香香說。
    “房子太擠？”陸春休奇怪的問，“山上沒人住啊？”
    “是亡魂，應該是未被超度前彙聚到那處。香香是靠神識辨人的，亡魂也是人的一縷神識，所以他會覺得擠。”楚芳笙解釋。
    “我偶爾會回去，也的確遇到過幾個術士在念往生咒語，可是他們念的很奇怪，有時候正常念著，念一會兒又倒著念。”
    “倒念的往生咒？”楚芳笙驚訝。
    “嗯。”香香點點頭。
    “上一次聽到倒念的往生咒大概還是…贏政時候。”楚芳笙略略回憶。
    “有什麼用處？”陸春休好奇。
    “續命。倒念往生咒，讓亡魂一直神識徘徊而不得往生，偷了他們的壽命，直到到了亡魂真正死亡時間。當初贏政若不是嘲諷了你一句個子矮小，他大概會活很久。”楚芳笙說，“此行陰損，早已經被列為禁術。”
    “贏政也偷人壽命？”
    “嗯，他命數及煞，當初坑殺那麼多儒士，他的煞氣都壓住了天譴。”
    “原來如此阿，那這個羅家呢？”陸春休問。
    “羅家花重金養了幾個術士，術士又養了幾隻鬼祟，我出來找好心人，想幫幫他，結果被鬼祟抓住，我打不過它們，所以隻好在這裏幹活，幫他們看著那些神識。”香香委屈的說。
    “看著神識？”
    “嗯，術士偷命，就是靠慢慢抽取三魂七魄，也就是神識，神識將近抽光，人就差不多死掉了，然後他們不知從哪裏找來引魂草種在香山那條路上，引到我家裏來，聽其中一個術士說，我家裏靈氣最純，最能渡化靈魂。那可是春老先生給我找的住處。”香香說得委屈，最後已經是控訴。
    “除了這個，羅家那幾個術士還做了什麼？”楚芳笙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隻能在醫院裏活動，出去了會被打。”香香委屈，“春老先生能救救我們嗎？”
    “當然。”楚芳笙說。
    陸春休暗地裏擰了他一記，我怎麼救。
    楚芳笙彎下腰來湊近陸春休，“別擔心。”
    “春老先生和夢語先生關係還是那麼好呢。”香香一派語氣天真的說。
    “夢語先生？”陸春休困惑的看向楚芳笙。
    “夢語者，也可以稱作夢語人，說來其實你我都是，不過各人所善不同。我找到你那次，你在香山不遠處，我窺得過一次香香得夢境，我倆算是見過，你不愛別人喚我名字，所以我都是叫他們稱呼我夢語。”楚芳笙看著陸春休輕輕笑著解釋，表情揶揄。
    “我原來不僅蛇精病，而且還矯情。”陸春休幾乎汗顏。
    “沒關係，我就喜歡你和我鬧別扭。”楚芳笙笑道。
    你這麼變本加厲的養成我這麼個詭異又變態的性格真的沒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