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歌，我這些天要去處理許多事情，剩下來的這些天你不用上班，工資我會照發，走得急，門沒鎖，鑰匙放在地毯下，記得上鎖。”星期天正睡覺的林婉歌被張邪一通電話吵醒，頂著濃濃困意來到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小店鎖上門。身後有輕緩的腳步聲，林婉歌頓時心跳加速，心跳聲音自己是聽得那樣清楚。
    “啊，是你。”
    林婉歌轉過身，少年還是那樣，清澈的眼眸幹幹淨淨的衣裳。
    “是啊，還是我，忘了介紹，我叫林婉歌。”
    “我知道，你走侯我問過張叔你的名字，我叫李東明。對了，張叔呢？”
    “老板這些天有事，過段時間才會回來。”
    “這樣啊。。。。。你會做魚香肉絲嗎？我母親想吃。”
    林婉歌看了看廚房：“可是廚房沒有食材了。”李東明說：“沒事，我家有，隻是。。。。。。”他頓了頓，接著說：“算了走吧。”
    她跟著他的腳步走進了這個家，李東明走向母親的臥室，停在門口：“你還是別進來了，你受不了。”林婉歌堅定地搖搖頭，笑著：“沒事，我不會介意的。”李東明全身被這句話溫暖起來。他走到林婉歌身前，抱住林婉歌，摸著她的秀發：“婉歌，謝謝你。”少女紅了臉頰，雙臂緊擁著李東明，頭靠在少年的胸膛上，少年身上有好聞的香味，他將身體的餘溫留在她的身上。
    “走吧。”李東明伸出手，林婉歌回應著他，牽著手走進臥室。
    難怪李東明會在之前有所猶豫，臥室中散發著中草藥和大小便失禁的惡臭。林婉歌注意到，李東明用餘光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反應，那是一個自卑的人用小醜一樣的目光偷偷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反應，小醜不敢發怒，被剝奪喜怒哀樂的權利，隻希望自己的可笑與可悲不會引人關注，那是一個自出身以來就無法擺脫的自卑與內心的弱小，林婉歌也曾是那樣。
    林婉歌看著床上骨瘦如柴的人，心裏自然是難過的，床上的東明母親雖然看起來格外脆弱，精神卻很好：“東明，誰來了？”李東明走到母親麵前：“媽，我朋友來了，您躺好。”東明媽媽有些困難的坐在床上：“小姑娘，阿姨身體不好，不能招待你了。”
    “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林婉歌說著。
    廚房裏，炒完菜的林婉歌，將魚香肉絲盛入盤中，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中。
    “婉歌。。。。。”
    “嗯？”
    “從前有個自以為很好的哥們到我家，可看到我的母親，那種眼神我永遠不會忘，唯獨你，沒有嫌棄。”李東明抬頭看著窗外，棱角分明，他像是在回憶以前。窗外不知名的翠綠色的鳥斷斷續續叫著，不知不覺，少年紅了眼眶。
    半月後，電話聲響起，沉默數秒，林婉歌來不及換睡衣，飛奔著跑出去，下完雨的道路讓林婉歌一路上滑倒無數次，衣服被泥濘所弄髒，她不顧身體的疼痛，幾乎是咬著牙忍著痛奔向令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東明媽媽的屍體，在這所略顯黑暗的房間裏，白幟燈忽閃忽閃，
    林婉歌頭一次看到東明爸爸，皮膚因長期在工地幹活曬得黝黑，粗壯的手裂開好幾道傷口，讓人看的不忍心再看下去。
    東明坐在床邊，氣氛死了般沉寂。林婉歌掛掉電話時就想他究竟是怎樣的情緒？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可現在看來，眼神中卻是一副對於死亡的淡然，他沒有任何舉動，這樣的他著實讓林婉歌感到可怕，麵孔沒有悲，可全身散發的恐怖氣息卻久久不散，盡管平常的他也是不愛笑，可在林婉歌心裏，她知道他並不冷漠，隻是保護的麵具戴久了，也難以脫下。終於，那隻翠綠色的鳥不再叫了。
    “我媽昨晚把我叫過來說她不想再拖累我，醫藥費可以省下來，不用再多花錢了，我以為她隻是說說，誰知道早上出來看到她身邊的安眠藥。。。。。。”東明哽咽著，怎麼也說不出下句話，他的手格外蒼白，摸著母親的手昏了過去。
    當他醒來，母親躺在棺材裏。他呆住，站起身走向父親：“為什麼？”在東明麵前矮了一個頭的父親眼中含淚：“東明啊，這些年這些錢都花在你媽身上了，你媽的事就這麼辦了吧，家裏最後一筆錢是要供你上大學的。”李東明原本緊握的手泄了氣一樣鬆開，他別過臉，控製自己目光不看母親棺材，聲音發顫：“好。”
    沒有舉行葬禮，東明父親叫了幾個親戚朋友將棺材抬到野花遍地的山頭，悄無聲息的就這樣埋在那個了一個人的一生。
    東明依舊麵無表情，他轉身對林婉歌做出一個口型“跟我走”。
    “婉歌，你說人活了一輩子，連場葬禮也沒有，會甘心嗎？”東明摘下身邊的滿天星，別在她的秀發上問著。林婉歌什麼也沒有說，勾起東明的手，看著他的雙眸，他感覺到，少年的眼神不再清澈，但即使他的眼神如此深不見底，隻要他一句話，林婉歌依舊願意赴湯蹈火。
    少年的唇貼到婉歌唇上，一股熱流貫穿全身，舌頭彼此纏繞，允吸著對方從未表達過的愛。東明，我想我一定愛上了你。他發著抖，那是情竇初開的緊張。
    “婉歌，你別動。”東明說著。
    他靠在婉歌嬌小的肩上，抽泣著。他哭的像個小孩，林婉歌知道他此時此刻卸下所有堅強的偽裝，在父母麵前他是兒子，學校裏他是學生，隻有在林婉歌麵前，他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