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我嫁人了。還能再見你的話，也隻能在夢裏再見了吧，又或者。”
    “蘇煙，你說，咱們還能再見麵嗎。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好多餘，要是沒有你。”
    “哥哥，說好咱們要一起的。”
    “好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你總是這麼愛騙我，我都知道，可我還是。”
    “都是我不好。”
    “蘇煙，葉眉要嫁人了，你沒說過要我等，我什麼都知道，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你不會怪我吧，可我想你怪我，這樣，你心裏總算都會有那麼一個我了。這一哭，妝都要花了，你會笑我嗎。”
    蘇煙被圭二拉著走在街上的時候，街上的大姑娘都恨不得蘇家的公子往自己臉上看一眼，
    “蘇煙，新開了家館子，咱們去嚐嚐，聽說特別好，我特地叫人訂了雅間。”
    “好啊，圭家的二公子吃喝玩樂最在行，你說好肯定好。”
    “圭二，你自己去看什麼就算了，你別喊上我，葉眉說她要濟川堂的胭脂，我得給她買，晚了她又要怪我。”
    “得，就是去看看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總不能這個麵子也不給我吧。”
    蘇煙說不過圭二，跟著去新開的茶館，“哎，蘇煙我和你說，這會兒來了個戲班子，聽說可好著呢。”
    “那行，咱們就聽一會兒。這次就依你。”
    夢回鶯囀
    亂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盡沉煙
    拋殘繡線
    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曉來望斷梅關，宿妝殘。
    拂葉，你說有些事，是不是上天注定的，我不信，可是，有些事，由不得我不信。
    和圭二看完戲，天已經黑了。蘇煙隻想著天太晚，於是把剛買好的胭脂放下了，然後坐在桌子邊上想著今天看的戲，蘇煙沒想過別的，隻覺得美人如玉，隻覺得是塊玲瓏剔透的玉閃著朦朧的光。
    第二天蘇煙一大早就去找了葉眉，也覺得昨天本來該答應昨天就給的，今天就給了。
    “實在對不住，本來昨天就應該給你送過來。”
    “不要緊的，蘇哥哥，你吃過飯了沒有。”
    “還沒有，不過今天恐怕不行了，家裏請了戲班子，今天該去看看。”
    “不要緊，那你快去吧。”
    蘇哥哥，你說，我是不是永遠都抓不住你，你永遠對我好，可你永遠都不愛我，是不是，可我不在意，隻要能在你身邊，不論叫我怎麼樣我都願意。
    我還記得咱倆剛認識那會兒，我隻知道哭，你就拿了個糖葫蘆來逗我，以後隻要我一哭你就拿糖葫蘆給我。可有一天，我怎麼哭，你都不給我糖葫蘆了，我還在納悶，就看到你坐在那椅子上拿著茶杯在想什麼，茶杯裏的水一口都沒喝，我問你怎麼了，你回過神來，看到我哭了，摸摸我的頭說沒什麼，然後又拿了糖葫蘆給我。我也以為沒什麼，可轉眼就聽見丫鬟說要我和你成親的事。我一下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後來我再哭，就再也沒有糖葫蘆了，我問你為什麼，你說，我長大了，大人就不能再吃糖葫蘆了。然後你又拿了盒胭脂給我，你說，長成大人就不能老是哭，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對。你走了之後，我試了試那個胭脂，真好看啊，我知道你一定早就知道我是裝哭，想讓你給我買糖葫蘆了。
    你說，眉兒抹了胭脂真好看啊。我對著你笑，你也對著我笑，可我總也忘不了那天你坐在院子裏愣神的事。我覺得你真好看啊，坐在那裏一身白衣服，烏黑的頭發就連插的簪子都那麼好看，可那天你坐在那裏，我總覺得你隻剩個殼了。
    我想，大概我知道，你也知道吧。從哪天開始我也忘了，我就再也不哭了，因為那個胭脂是你給我買的，哭花了我要心疼啊。可我怕總有一天胭脂要用完了，我就天天都問你要胭脂，天天都笑，再也沒哭過。
    蘇煙回去的晚了，等回家的時候，就聽見家裏的丫鬟和自己說，“公子，最好看的都結束了，你才回來呢。”
    蘇煙點點頭，想著也沒什麼事了，就想著去花園，剛繞過戲台子就碰了人。
    “公子，對不起。”
    蘇煙總覺得這清亮又有點驚慌的聲音似曾相識，低頭就看見一個一身綠衣服的少年坐在地上。蘇煙看著這張臉總覺得好像從哪裏見過。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蘇煙把綠衣服的少年扶起來，想著大概是戲班子裏的人。
    綠衣服的少年看著剛走兩步又轉過身來的蘇公子。
    “你的戲，唱完了嗎。”
    “唱完了。”
    “那我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綠衣服的少年沒想過蘇煙會說這樣的話，點點頭跟著蘇煙出去了。
    “總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從哪裏見過你。”
    “恩。”
    “恩？你隻會說恩，你想吃什麼，我可以買給你。”
    綠衣服的少年指了指賣糖人的，“買個麵人給我吧，蘇公子。”
    “你想要什麼樣的，這麼多。”
    “幫我捏個糖葫蘆吧，大叔。”
    綠衣服的少年聽見旁邊傳來的笑聲，覺得很不好意思。
    兩個人拿著麵人往回走，
    “還沒問你叫什麼。”
    “回蘇公子，我叫拂葉。”
    “拂葉。”
    綠衣服的少年冷不丁的聽見喊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看向蘇煙。
    看著有點發呆的少年，蘇煙對著他笑了笑“拂葉，我們到了。”
    拂葉覺得很窘迫，快步走回去的時候又聽見蘇煙喊自己，剛回頭就看見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