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黑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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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麵前有一道選擇題,力量和愛二選一,毀天滅地的力量和隻此一人的一心人,是甘於平庸還是割愛辜負。其實你不用告訴我答案,因為答案一開始就被訂死。
黑傘還不是黑傘時,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沒有什麼特點,平凡普通大眾,還有一個全國重複率高的名字王靜。
陸流和王靜的相遇充滿了羅曼蒂克,陸流對王靜幾乎是一見鍾情,鍾情於他身上的煞氣,然後陸流要了王靜的QQ。
陸流坐在電腦前輸入王靜QQ,馬上就跳出可愛女生的頭像,這個app橫行的時代QQ這種聯係方式顯得很古老。王靜顯然用心打理了他的QQ。王靜點開閃動的企鵝,彈出對話框,想到第一次被搭訕臉還有點熱。陸流和王靜聊了一個晚上,陸流連對方生理期什麼時候都問出來也沒有發現異常,陸流關掉電腦心想可能多心了。
陸流和王靜說晚安後,王靜退出了陸流的對話框,點開了另外閃動的企鵝,看著屏幕上的“晚上好”王靜露出笑容。
陸流快要忘記王靜這個人時,學校發生了大事。使整個學校陷入恐慌,起因是一個月前有個男生從3棟樓縱身一躍而下。有個男生跳樓還不至於鬧得整個學校人心惶惶,談虎色變,第二個月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藝術學院的一個女生縱身而下。大家開始議論紛紛,是殉情、壓力、分手,還是詛咒。
學校封了3棟樓,無人敢靠近。緊挨的幾棟樓門上窗上貼了各種符文,門頭掛上各種物品搞得烏煙瘴氣。夜幕時連約會的情侶都不見蹤影。
這個特殊的時刻,陸流遇到意想不到的人。王靜來找陸流時,確實讓陸流頗感意外。幾個月不見,王靜有微妙的變化,乍一看濃重的黑眼圈讓王靜看上去很陰沉,但是仔細一看又感覺沒有什麼奇怪的。王靜提出一個奇怪的要求,帶她去3棟樓。這個要求讓陸流清晰的感覺王靜怪異不是空穴來風。
陸流領王靜走向通往男生宿舍3棟樓的小徑。正是下課飯點的時間相對其他地方的擁擠男生宿舍3棟樓冷清得仿佛不是一個學校。兩人走了進去,才隔幾天昔日熱鬧的宿舍樓顯得死氣沉沉,陸流打了個冷顫。
王靜走在前麵,陸流在後麵幾步的距離,這點距離看王靜的背影有點不真切。“小靜,你來這裏幹嘛,怪恐怖的,說不定真有鬼”,陸流故意用嚇她的語氣,王靜沒有回答徑直往前走,外麵明明是陽光明媚,走道上的陽光卻像老舊電燈發出的昏暗的光。
“噓,不要出聲音,他們在說話”。陸流被王靜的話嚇了一跳,“你走前麵好不好,我害怕”。陸流不好拒絕,走上前一步三看的往前挪動,王靜在後麵拉著他的衣角,“小靜,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裏幹什麼”,“找東西”,“什麼東西”,王靜還沒回答陸流的問題,被前麵的嬉鬧聲嚇出陸流一聲冷汗,一團黑東西從腳下竄過,嚇得陸流跳了起來,發現隻是隻老鼠,驚魂未定的陸流叮囑王靜拉好他。
王靜沒有回應,但是身後明顯有東西扯著他,這個重量明顯不是剛才王靜的力度,冷汗都下來,陸流沒有輕舉妄動,他緩緩的回過頭。王靜眼睛瞪著很大,咧著嘴,一副怪異的笑臉。陸流啊了一聲,王靜依然在笑。
王靜偏著頭笑了一會,眼睛慢慢的閉上,像睡著似的,頭沉沉的垂了下。陸流摸不到頭腦又不能把她扔在這裏,不過一會王靜自己醒了過來,站不穩後退了一大步,捂著頭的說“又來了”。
離開宿舍樓後,陸流主動約了王靜。王靜坐在對麵顯得很拘謹,陸流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說吧”,王靜握著水很猶豫的開口“最近,我一恍惚就會出現在一些地方”,“一些地方”,王靜不願提起的表情“一些恐怖的地方,凶宅、墳地”。陸流頭疼的問“不是你”,王靜紅著眼點了點頭。
陸流送王靜回家,讓陸流頭疼的是王靜身上的煞氣比第一次見麵加重了。陸流讓王靜時刻保持與他的聯係發現什麼異常立刻告訴他。
陸流帶張胖子和王靜見麵時,王靜的狀況已經不容樂觀。號稱道家一百七十代傳人的張胖子,吹牛雖然厲害有多少本事不敢說至少會畫符吧。張胖子一見王靜就附在陸流耳邊“哥們我幫不了你了,這姑娘太凶了”。王靜整個人很憔悴,精神卻很亢奮,“小靜,我得告訴你被什麼不幹淨的東西纏上了”,“煞鬼,怨氣衝天的煞鬼”,張胖子在旁邊解釋。
王靜嚇得臉煞白“怎麼會這樣”。張胖子見王靜一個小姑娘哭了,也沒有憐惜“凶得很,對付不了”。陸流尷尬的說“小靜你也別慌,一定有辦法的,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王靜低頭想了半天“我不知道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陸流鼓勵的眼神,王靜咬了咬唇“他挺奇怪的”,“他”,王靜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個網友,我們認識兩年了,最近他挺奇怪的,我也說不上來”。
沒多少有用的線索,陸流要了王靜對方的號,讓人幫忙查了一下ID,這個號有一年沒有登陸過了。隻能破譯密碼,陸流加了號上的幾個好友,果然這個號的主人一年前就死了。
陸流把這個消息告訴王靜時,王靜一直低著頭,陸流開門見山的問“小靜,你們什麼關係”。王靜猶豫了一下“喜歡的關係吧”,張胖子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奇了怪,他是想要你的命的”,王靜楞住“要我的命”,“妹子,我不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你看你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黑了”。
王靜看著她的手指愣了半天,陸流繼續說“他一年前死於意外,死得極其慘,我稍微查了一下,那場意外不一定是意外,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就不說了怕你受不了,他死後濃得化不開的怨氣直接成煞氣,他不去找親人也不去找仇人卻纏上素未謀麵的你,有點奇怪”
陸流不知道怎麼安慰王靜,王靜一直不說話,尷尬了許久王靜輕聲問“我沒救了嗎”。張胖子接上話“基本沒救”,三人都沉默了,張胖子見氣氛太僵“也不是完全沒有救”。
王靜已經感覺自己的狀況越來越差,晚上開著燈也不敢睡,她縮在牆角,神經質的掃視空無一人的空間,他在這裏,他要要我的命,甚至連問為什麼都機會都給。吱的一聲電流的聲音,電腦悄無聲息自動開機,王靜把身體又縮緊,電腦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打開了,跳入王靜的動態空間,王靜受不了跳下床,發瘋的拔掉了電源,房間瞬間陷入黑暗。沒有人可以幫她,她隻有等死一條路。
王靜撥了陸流的電話,陸流和張胖子過幾分鍾就趕到了,張胖子說“妹子,有救了,那隻鬼已經是煞鬼,辦法隻有一個,簡單粗暴,滅了它”,“怎麼滅,它吸收了太多怨氣”陸流提出疑問。張胖子拍拍胸脯“看胖爺的,我是誰,是道家……”陸流製止了張胖吹牛逼。張胖清了清嗓子“煞乃怨氣所致,首先我們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感化它之後說不定就放過你了”,陸流皺著眉默不作聲,王靜露出慘白的半張臉“真的嗎”,“當然是假的”陸流和張胖子異口同聲的說。
陸流和張胖子擠在王靜的房間裏等著煞鬼,除此之外毫無辦法。王靜還是縮在離電腦最遠的床上瑟瑟發抖。張胖子為緩解氣氛講了幾個不好笑的笑話,王靜怯生生的問“真的沒有能殺死他的辦法嗎”,“妹子,你錯了,它已經死了”張胖子搖著腦說。王靜楞了好一會,又把頭埋起來“我一直覺得他在我身邊”,張胖子咋了咋嘴“鬼是沒有感情的,它隻是利用你的感情來索你的命而已,你好好看你的手指,它對你可看不出有任何善意”。王靜紅腫的眼睛又流淚,陸流打斷了張胖子,“小靜,不要哭了,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很長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時鍾指到2點時,企鵝閃動起來,張胖子點開跳動的灰色頭像,彈出的對話框卻是一片空白,陸流和張胖子對望了一下,打出hi發送過去,等了許久也不見動靜,兩人都鬆了口氣時企鵝瘋狂的閃動,對話框快速的刷出許多字,沒有邏輯像是有人瘋狂的胡亂按鍵盤。張胖子突然驚恐的大叫“快關電腦”。
陸流衝過去拔了電源,電腦一下黑了,張胖子癱在椅子上,電腦又閃動了一下自動開機接著瘋狂的閃動亂碼,肉眼可見的黑氣漫出來,直衝最近的張胖子,張胖子一聲慘叫“它要出來”,張胖鐵青著臉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任陸流怎麼扳都扳不動,張胖子會自己掐死自己,張胖子雙腳不停的抽動,好似被拋上岸的魚。
陸流已經顧不得王靜什麼時候過來,她推開張胖子,用手按住主機的按鈕,屏幕閃光之後被關閉了,一瞬間恢複平靜,張胖子從地上爬起來,雖然氣喘籲籲,臉色已經恢複正常,不停的摸著脖子,“差點被弄死,謝謝呀”。王靜點了點頭,下意識抬手看了看。“給我們看看”陸流看王靜神色不對,王靜抬起他的手臂,清晰可見從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臂如有生命一般的黑氣遊動在皮下。陸流說不出安慰的話,又陷入沉默。
第二夜,張胖子給了王靜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麵露難色“妹子,你隻能自己救自己了,這是我師傅的符,我師傅有通天的本事,說不定,說不定”王胖子自己都說不下去。王靜勉強笑了一下,她自己知道時間不多了,她已經能聽到他在她耳邊絮絮說話。
王靜拒絕了陸流陪同的好意。張胖子和陸流在樓下候著,下次見麵王靜可能就是屍體了,張胖子反複提示王靜“你想活下去對不對,記住永遠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念頭,一刻也不能”王靜點了點頭。
王靜坐在電腦前,此刻的她的手指已經不在顫抖,她開始回憶這個要她性命沒見過麵的愛人。突然就覺得很模糊,連在她手機上他的照片是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電腦開始出現亂碼,王靜無數次的關機又開機,手臂鑽心的疼出現了血泡,她嘶聲大喊“你出來吧”。
封閉的房間突然陰風陣陣,陰得仿佛不是這個房間,王靜耳邊響起慘叫,此起彼伏,刺激王靜的耳膜流出血,她捂住耳朵可是無濟於事,王靜的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慘叫聲越來越刺耳,王靜五孔都在流血。他抱著頭聲嘶力竭的喊“出來,出來見我”。
聲音戛然而止,王靜抬頭看到麵前的白色人影,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睛。慘白的臉依稀能看出王靜手機裏照片的模樣。王靜痛哭起來,這幾天的壓抑全部爆發,他們還沒有見過麵,不是許過諾言,不是說一起去看電影,不是說一起養條狗,不是說……什麼都沒有做,她笨拙的給他打的圍巾還沒有送出去,她努力讓自己漂亮,他都沒看一眼。王靜就這樣看著這張不是人類的臉。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手裏被捏得皺巴巴的符掉在地上,她跌跌撞撞的朝它奔過去,帶我走吧我願意,王靜心裏反複訴說。這張沒有眼珠慘白的鬼臉,咧著嘴笑了笑。
王靜醒來時已經沒有大礙,旁邊躺著一把黑傘,煞鬼已經毫無蹤跡。王靜一直睜著眼睛發呆,張胖子在旁邊念叨“不會是瘋了吧,算了,好歹命是保住了,祖師爺保佑,祖師爺保佑”。
陸流把黑傘放到王靜身邊,“他在這裏吧”,王靜眨了一下眼,淚順著眼角下來。陸流撫摸著王靜的頭發,“他可能隻是想來看看你”。王靜緊抱著傘側過身失聲痛哭。他們之間的羈絆,就算是鬼也能找到棲身之所,大概這也是廝守吧。
陸流來看望即將出院的王靜,王靜還在沉睡。陸流也沒打擾她,“今晚的月光很好”,突兀的聲音在陸流耳邊響起,陸流環顧四周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不經打了個冷顫,“他被扯掉的胳膊流了一地血”,陸流突然意識到轉頭看向熟睡的王靜,床上的人閉著眼,嘴一張一合。“他的慘叫聲引來了更多的屍體,他躲在沙丘後麵唱歌,今晚的月光很好,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