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雙子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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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94年8月,名古屋市中川區,一個灰暗的清晨。
    在這座城市最底層的福利院,一串低矮的平房點綴著班班門前,站著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年輕的女性。
    “媽媽,你為什麼要讓我在這裏玩呢?這裏咱們之前不是來過好多次了嗎,為什麼還要來?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這裏的嘛。你看看那些人,一個個都給我的感覺是凶巴巴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婦女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腦袋,笑著說:“小琳,別這樣,怎麼說那些孩子對你還是很不錯的,不要這樣說別人……”
    “我就不!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為什麼?”
    “這……等到了以後,再說吧。”她滿懷關愛地看著自己麵前年僅4歲的孩子,但最後狠下心來,拉開了福利院的側門,拉著小女孩直接進去。她們繞過早起出操的孩子們,直接走到院長辦公室。院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本有關於教育的雜誌。
    “早啊,鬆琦院長。”少婦笑了笑,推了門,拉著極不情願的小女孩站在門口,“那個,我跟您商量一件事,你看行嗎?”
    鬆琦院長放下手中的雜誌,站了起來:“哦,是你啊,美代子。怎麼了,和他又鬧矛盾了嗎?”
    “對……”美代子歎了口氣,“我和他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哦……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離開這裏,到‘鷹巢’去,從那裏開始我新的生活。我實在不想待在這裏了,待在這裏,隻會讓我感到深深地悔恨。”
    “那——小丫頭你打算怎麼辦,和你一起去嗎,還是就你自己一個人?”鬆琦院長端來一小碟花生,倒在小琳的手中。小琳很客氣的接下,開心地坐在辦公桌旁吃了起來。
    “我打算我自己一個人走。所以,鬆琦院長,小琳就隻能先寄宿在您這裏了。這幾年,我可能沒有辦法和她聯係,鬆琦院長就麻煩您照顧她了。”
    鬆琦院長擺了擺手:“沒問題,你隻需要在殖民地打好基礎,立個家,再把小琳接走也不遲。不過……咱們院內的孩子好像對小琳有些排斥,上次她來的時候不就在外麵差點進不來了嘛。”
    美代子埋怨地看了小琳一眼:“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就讓她自己來解決。”
    “唉,行吧。”鬆琦院長從MI上調出一封文件:“這是我們福利院的寄養證明,你看看。上麵的條款很清楚地寫明了,你決定吧。現在,我得給孩子們做飯去了,你慢慢看,待會啊,再在這裏把你們的早餐解決掉。”
    美代子大致瀏覽了文件:文件一共有十二條,其中有九條隻是對於孩子的學習生活,以及日常事務的管理和約束;最主要的三條,美代子看完之後,隻感覺自己經曆一次心頭上有一塊肉在被撕裂。
    第四條:孩童一到該院,將徹底服從福利院的安排。如若孩童在院內發生肢體衝突,致傷致殘,家長無權幹涉。
    第八條:孩童若到義務教育年齡時,必須由該院組織統一進行教育,家長無權幹涉。若家長強行幹涉的話,將取消回見的次數和時間。
    第十二條:在此份協議簽署完畢兩年後,若簽署方仍然沒有取消寄養的意圖,則孩子的收養決定權歸被簽署方(也就是福利院)。
    “好嘞,都給下麵人囑咐好了,待會兒咱們就吃飯。”鬆琦院長樂嗬嗬地進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美代子說:“好了嗎?感覺你好像還是有些猶豫不決的,趕快決定吧。你知道他的,我敢保證,不一會兒他就能找到這裏來。”
    “這……院長,你再讓我想會兒。”美代子愁眉不展,悠悠地盯著麵前的協議,“行吧,我簽!不過,我希望您能照顧好她,畢竟,現在的我孑然一身,她是我唯一的骨血,也隻有她是我唯一的牽掛。拜托了,院長。”
    “好吧。看在你們幫助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突然,門前尖銳的鳴笛聲驚醒了座位上剛剛迷迷糊糊準備入睡的小琳。院長驀然起身,向著窗外看了一眼,說:“小武來了,你快一點。讓他發現你和琳在這裏的話,我這辦公室肯定變成戰場。”
    “他來了?正好,既然他找上門來,那就別怪我無情了。”美代子迅速地在MI投影的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印上自己的指紋,又拿起辦公桌上的一把小剪刀,握在手裏。看架勢,是想與準備進來的小武衝個你死我活。
    “抱歉,鬆琦院長,請問你看見過美代子回來嗎?”過了一分鍾,一個看起來莽撞的漢子走了進來。這便是小琳的父親——藤野武。看似虎背熊腰,毫無主見,其實為人精明強幹,做事不留痕跡,憑借自己在黑白兩道交上的朋友,他很快打下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再加上曾經是Realexperience的高管之一,和塔裏爾家族也打著交道。——他發現了坐在椅子上的琳和辦公桌旁的美代子和鬆琦院長,有些惱怒。
    “美代子,你在這裏幹什麼,趕快和我回家。”
    “不可能了,藤野!你休想讓我再回到你那肮髒齷齪的家。”
    “你……”藤野看到有鬆琦院長在,忍住了沒動手,說,“你真是在外麵變野了許多啊。別以為你是川神家的千金就可以這樣子對我說話。我告訴你,嫁進我藤野家的人,就該為我們藤野家做事!”
    “你休想!”
    “行了,都別吵了,孩子還在這裏呢。”
    “嘿嘿……”藤野笑了笑,讓人感到一絲不安,“現在外麵都是我的人,你還想出去嗎?我告訴你,你那個小白臉同學也在那裏,目前你別想回去找他。除非……”
    “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除非什麼?”
    “跪在你們大名鼎鼎的川神家門口,大喊:自己是個蕩婦,哈哈哈……”藤野武放聲大笑,“當時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在咱們家的,怎麼,啞口無言了?”小琳注意到,她媽媽的手好像握緊了什麼東西。
    “你這個爛人,我和你拚了!”美代子右手握緊剪刀,在鬆琦院長的驚呼中,衝向滿臉驚慌的藤野。
    “我去!”藤野左手抓住美代子握刀的右手,右手從褲子後拽出一把手槍,“叫你這個賤人敢捅我?!”
    一腳踹去,一聲槍響。
    鬆琦院長抱著四歲的琳,吃驚地看著。
    藤野看了看自己還冒著煙的槍口,又低頭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美代子。又是一閃金屬的身影,藤野的脖子上,硬生生地插著一把剪刀,跪倒在地。美代子抬起頭笑了笑,憐愛地看了一眼琳,暈了過去。
    “媽媽!”琳從剛剛的驚恐中緩過神來,向著血泊中的美代子哭著撲了過去。而鬆琦院長,則顫抖地撥了電話報警……
    兩年後,同樣在這家福利院門前。
    “媽媽,那裏有個小妹妹看著好可憐啊,我們把她帶回家吧。”一個小男孩拉著另一個女子的衣擺,苦苦哀求著。
    “不行,我們是來這裏是幫助其他小朋友的,不是來收養的。”她緩慢卻又堅定的搖頭。
    “可是,如果咱們也收養一個,我相信爸爸會很開心的。”男孩的眼睛墜滿了淚水,用一種更加悲傷的眼神看著她,“好不好嘛,媽——”
    “看在你那爛好人老爸的份兒上,行吧。不過你要記住,她和我們一樣,也是需要關愛的哦。要是你欺負她的話,別怪我下手太狠。”
    “噢耶,媽媽萬歲!”
    “行了,我去找鬆琦院長,你去和她聊聊天,好嗎?”
    “好。”小男孩屁顛屁顛地走到那個孤獨的小女孩旁:
    “你叫什麼?”
    小女孩愣了一下,兩年來,這是唯一一個和她說話的同齡的男生——更準確的說是:所有和她說話的同齡人——“你在說我?”
    “對啊,這裏就你一個,不然你以為我說誰?”
    “我……我叫琳,”小女孩怯生生地耳語道,“你又是誰?為什麼要問我呢?”
    小男孩拍了拍胸脯:“我叫連,藤原連。你多大了——我看你和我一樣大,沒錯吧?”
    “我?今年好像六歲吧——對不起,至於多大,我已經忘記了——你為什麼不去問問鬆琦院長呢?”
    “我媽已經去問了……”小男孩說,“你的父母呢?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送過來?”
    “他們……他們都死了,就在這裏。”
    “哦,抱歉啊……”連說道,“我的母親家姓伊達,名百茗。哈哈,歡迎來到我們這個大家庭……”
    “大家庭?”
    “對啊,你被我們家領養了。”
    “哦,那謝謝你們了——我不需要。”
    “為什麼?”
    “我不需要!”
    “為什麼啊?媽媽說了,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安全的家。”
    “我的家?哼哼,我不需要!我的家早已經沒有了!”
    “我可以啊,我可以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來吧!你希望,你的父母希望你孤單一人嗎?”
    “這……不要提我父親!”
    “相信我們,我體會過母親不在的感覺——我的父親已經去世了——車禍帶他走的,但是,父親在醫院走的時候,我看見他那安靜,祥和的微笑。他相信,我和媽媽能夠更愉快的活著,能夠用更美好的姿態迎接這個社會。你說,你的母親支持你自己一個人過嗎?”
    “肯定不支持!我媽媽是愛我的,她在臨死前還看著我,我肯定不相信。”
    “對啊,她肯定歡迎你來這裏。你幾幾年出生的?”
    “2092年5月。”琳的態度感覺不再那麼反對了。
    “哈哈,我3月的。以後,我可是你的哥哥了哦。”
    琳站在那裏,緩了緩自己回想母親槍殺的心情,大喊一聲:“哥!”
    “嗯!”琳的高呼,喊自己是哥哥,心中頗為高興。
    “我,謝謝你和你們家。”
    “好……我叫連,請多多關照。”
    “我叫川神琳,請多多關照。”
    “來吧,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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