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ONE
    南司12歲的時候就認識崔牧塵了，他們是鄰居還是初中同學。
    肉滾滾的臉蛋兒的小男孩兒，比自己小九個月的小男孩兒，每天活力滿滿的小男孩兒。
    因為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是初中生的南司無法說出想要嫁給崔牧塵或者娶崔牧塵這種可笑的話。
    我喜歡你，崔牧塵。
    好喜歡好喜歡，像你12歲時喜歡的櫻桃布丁，13歲時喜歡的水果沙拉，14歲時喜歡的籃球，15歲時喜歡的舞蹈，16歲時喜歡的體育課那樣喜歡你。
    因為不是小孩子了，馬上就要成為高中了，所以我無法隱藏我的心，卻也無法說出想要你做女朋友的任性話。
    所以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我是說那種會拉手的，擁抱的，接吻的男朋友。
    你喜歡我到不行，我也那樣的那種男朋友。
    嗚哇，真的嗎。嬰兒肥還沒完全消去的崔牧塵佯裝驚訝做作的捂住嘴巴。
    怎麼會這麼巧呢，我也是這樣的喜歡你來著。
    我的崔牧塵是肉乎乎還蠢兮兮的大熊。南司這樣想。
    噓！不要告訴南司那鼻頭無故生出的酸意是怎麼回事兒，那是年輕的情愫，因愛生來的感動，也是因感動生來的愛。
    XTOW
    他們第一次接吻了，小孩子崔牧塵不懂得溫柔的對待任何人，連對於南司他都常常揮動拳頭。
    而天生比別人多幾分溫順的南司對於青春期的崔牧塵就一再縱容。
    終於，不知道哪天體育課上，崔牧塵失手把南司甩到了地上，南司終於爆發了。
    站起身難過又失望的看著崔牧塵然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崔牧塵迷茫的看著南司的背影，他的黑褲子上還沾著灰塵。
    喂，崔牧塵，你的小跟班兒生氣咯，還不快去追。跟他關係好的男生打趣兒。
    那時候崔牧塵的嬰兒肥沒那麼嚴重了，個子也一下抽高了，性格又爽快，在班裏人緣兒很好。
    那些小男孩兒都不大喜歡南司，說他跟女孩兒似的精致就算了，每天蔫蔫兒的，黏糊糊招人煩。
    因為關係好，崔牧塵平時對這些話都睜隻眼閉隻眼。
    可那天不一樣，氣結的崔牧塵轉身一拳砸在同學臉上。
    幹，閉好你那張爛嘴！
    說完順著牧塵的方向大步跑過去。
    同學抹抹臉難堪的看著崔牧塵，神經病。
    南司在操場角落的老柳樹底下坐著擺弄一片葉子。
    崔牧塵特別喜歡看光打在南司身上。
    上課的時候，他坐在角落，南司坐在班級中間，下午的時候陽光大片大片闊綽的灑在班裏，灑在南司身上。
    在睫毛上跳舞，在唇角打轉，像什麼什麼精靈來到人間似的。
    崔牧塵厚著臉皮呲著牙蹲在南司麵前，別生氣嘛，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沒生氣。
    南司悶悶的搭話，嘴巴撅的老高。
    崔牧塵一時間有些愣神兒，再回過神時。
    你如果看得到這場景就好了，午後陽光燥熱下的樹蔭中，崔牧塵的嘴唇附上了南司的。
    開始笨拙的舔舐，舌與舌交纏。
    喔，這可真美好。
    比櫻桃布丁，水果沙拉，巧克力冰淇淋都要美好的一千倍一萬倍。
    奧，南司肉乎乎的蠢熊模糊中懂了什麼，雖然有時他還是會情緒激動跟這人那人大動幹戈。
    但是，但是呀。
    噓！別，別說話。
    XTHREE
    崔牧塵跟南司同居了，大一的開始就同居了。
    兩個人過的很平淡，跟其他人無異。
    崔牧塵還是很容易生氣，有時候也會跟南司大吵大叫。
    大三崔牧塵在一家公司實習，南司給一本小雜誌畫插畫。
    不久前兩人的事被發現，生活費被斷的很利索。
    崔牧塵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之後哭的很慘，南司頭一回看他哭的那麼慘。
    他嚇壞了，皺著眉抱住崔牧塵，輕輕的拍撫他的後背，沒關係，沒關係的，我會陪著你的，一直。
    崔牧塵沒有搭話，他的大手捂住臉，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南司也是在那一刻才發現，他的蠢熊已經很高了，似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XFOUR
    畢業後的第二年，兩個人用攢了幾年的錢在市中心買了八十多平的小房子，錢隻夠首付。
    兩個人的狀況已經好了一些，崔牧塵升職了，南司簽了公司，計劃要出插畫集。
    南司還是待在家裏，哪兒也不願意去，書房裏放著一張大椅子，麵對陽台，崔牧塵幫他蒙上了一層棕色的窗簾。
    畫不出畫的時候他就坐在那裏，一坐半天就恍惚著過去了。
    他沒什麼可想的，他的生命沒有大起大伏，平淡，簡單，也算是順利。
    崔牧塵開始習慣於應酬，每天很晚才帶著酒氣回家，喝一碗南司煮的湯就倒頭呼呼大睡。
    南司知道，他很累。
    27歲生日的時候，南司跟崔牧塵要了一條大狗，取名叫大熊。
    感謝大熊，南司突發奇想畫了叫做大熊的日常這樣的連載漫畫，漸漸被人熟知，隨之而來的，工資也在上漲。
    可是看著越來越愛自己，越來越會控製情緒的崔牧塵，他卻越來越難過了。
    又是崔牧塵應酬回來的這樣的夜晚，他疲憊不堪的脫掉外套，解開領帶和幾顆扣子，眯著眼躺在沙發上。
    南司照例給他溫湯，把他拖到床上換好衣服。
    南司躺在他身邊，你睡了嗎，牧塵？
    沒睡吧，我想跟你說，我們。
    嗯？
    我們分開吧。
    他看見崔牧塵的眉毛猛的癟起，卻有歎了口氣，輕輕摟住南司。
    不要說跟我分開這種話，我愛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南司有些難過，環住崔牧塵的腰，發酸的鼻子在崔牧塵的胸口蹭了蹭，對不起。
    南司很疑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沒有發怒，沒有對我喊叫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呢，究竟。
    可是南司，是有多麼多麼多麼的喜歡崔牧塵呀。
    噓，別說話，南司的熊睡著了，好像，好像。
    好像不會醒來了。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