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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畫室空蕩蕩,除了隨意散落的畫具和畫作再無其他,甚至連牆壁也僅僅隻是刷了刷白粉,再無多餘的裝飾,乍一看比起畫室來說更像是一間庫房,粗糙簡陋至極,如此更加顯得畫室空曠安靜,隻餘筆與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窗邊靜靜地站著一個人,漫不經心地塗抹著畫作,看背影長身玉立,天質自然,不難猜想他的正臉也應不錯。此時看他調色落筆的動作姿勢,不知他是用心還無意,心事難以揣摩。
“叮叮……叮叮……”鈴聲突兀響起,正在畫畫的人頓了一頓,悠悠地放下畫筆拿起手機,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號碼,嘴角微微翹起,莫名玩味。
“喂!你好,哪位?”
“喂!陸蕭白!是不是你把我懷孕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你是不是想讓唐清淵把我踢開,讓我進不了唐家!我告訴你!我要是出事,你也討不了好!”電話裏的女人氣急敗壞,恨不得吃人。
陸蕭白皺了皺眉,頗感電話裏的女人聒噪,不過為了繼續看戲,少不得忍一忍了。“姐姐……你……說什麼呢?我什麼……什麼都沒幹啊,我……”語氣結巴,似是畏縮害怕極了,但麵上卻全然不是一回事,噙著戲謔的笑容。
電話對麵的女人一聽,脾氣更是火爆起來,“不是你?不是你還有誰知道我懷孕這件事!況且你個賤種巴不得我倒黴呢吧!”
“沒有……真的沒有……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隻是……隻是……”“隻是什麼!”女人不耐煩地追問。“隻是……那天……去醫院的時候……我,我好像……好像看到了宋剛……”陸蕭白吞吞吐吐地說道。女人一聽又是狐疑又是吃驚,“宋剛!你真的見到他了?你要是敢騙我!仔細你的皮!”“真的!真的!我……我怎麼敢騙你呢?”陸蕭白“害怕”地說著,順帶拿起一支畫筆在畫板上隨意塗抹了幾筆,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女人一經確認頓時又驚又怒,惡狠狠地說道,“一定是宋若青那個賤女人!一定是她!看我有機會不弄死她!”陸蕭白一聽,又是玩味地笑了笑,“那……那大姐現在怎麼辦?唐清淵知道……這件事,不會放過你……更……更不會放過唐家的!”“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女人更是癲狂。“不如……不如去求求唐家人……這……畢竟……畢竟是他們唐家的子孫啊……”陸蕭白“好心”提醒著。“對!說不定呢!嘟嘟……”女人窺得一絲生機,立馬掛了電話,直奔唐家大少公司而去了。
陸蕭白悠悠地聽著對麵人掛了電話,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看了看手機,播出了另一個號碼:“喂!老潘,好戲即將開場了,找個好位置看戲吧。”說完也不管對方徑直掛了電話,閑閑地塗鴉了幾筆,掛著莫名的淺笑。
晚上和老潘約了老地方見,便利落地開車,出門。
到了地方,老潘早就等著了,點了一桌好東西,望眼欲穿地盯著門口,陸蕭白進門一看這陣勢便知想要辦的事情辦得不錯,心情不錯起來。
陸蕭白剛剛落座,老潘便眼巴巴地擠過來,殷勤地為他布菜、倒酒,一臉“我有事想問你啊!快點問我什麼事啊!”的表情,陸蕭白頓時心情更好了,勾起一絲邪笑,“怎麼?潘家小少爺準備和我談談什麼情啊?”老潘立馬噎住了,要不是和陸蕭白一起長大,知道他是芝麻湯圓,不好惹的,非得和他決戰幾百回了,當然,雖然自己一直都打不過他。反正從小到大被調戲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習慣了,於是老潘非常“大度”地當做沒聽見,“你怎麼知道陸蕭晴找上門後,唐清明一定會打壓唐清淵甚至把他給做了,陸家也遭到了報複?要知道唐清淵和唐清明可是出了名的關係好啊!兄友弟恭的,你是怎麼挑撥離間的?”陸蕭白悠悠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老潘一看頓時警醒,“看我口誤!是棋高一著!棋高一著!”
陸蕭白這才滿意,漫不經心捧著茶杯抿了口茶,悠悠道,“唐家兩兄弟是感情好,不過,此情非彼情。”老潘也是個聰明人,頓時悟了。
“不過,你就不怕陸家懷疑你?告訴唐家?”“懷疑又如何,Y省誰人不知我陸蕭白懦弱無能,空有陸家小少爺的名頭,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呢?這還是陸家人自己傳出去的,難道還有假?事發時我早就被陸家老頭子打發出國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況且,我對陸蕭晴什麼都沒說,說的是實情而已,她要找誰不好,偏找唐清明幫忙,送上門找死誰攔得住?”陸蕭白閑閑地把玩著茶杯。
老潘一抖,暗想,要不是你特意弄得唐、郭兩家關係曖昧,放出要結親的消息,作為唐清淵情人的陸蕭晴怎麼會那麼急躁失去理智,在“恰巧”聽見唐家老夫人想要個孫子的傳言後想出母憑子貴的昏招。又暗地鼓動一直喜歡唐清淵的宋若青注意陸蕭晴,派宋剛跟蹤她,自己又為了出國的體檢在醫院與他們“巧遇”,成了見證人,平常又是裝成了隻兔子不敢多管事,消息泄露者自然不做他想。陸蕭晴自然了解唐清淵,知曉他不想要母親沒用的孩子,更不會放過敢背著他做手腳的人,知曉了消息怎麼做自然不用多想。因此她定然要找生路,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想法讓唐家人庇護她肚子裏的孩子,作為孩子的母親自然有了活路,說不定能更上一層樓。唐家老輩早已不管事,況且唐家本家遠在S省,時間趕不及,眼下她能求助的隻剩極其疼愛唐清淵的哥哥唐清明,說不準唐清明會看在這是他侄子的份上出手。不過,唐清明出是出手了,卻是狠手,陸蕭晴和陸家先不說,唐清淵也遭了殃,雖說對外宣傳唐家二少因病去世,難說是被囚禁起來。你事發時已在國外,自然“無辜”,唐家大少暫時平了怒氣自然覺得這麼一個窩囊的小魚小蝦不值得浪費精力。這麼一想,老潘覺得陸蕭白真是個芝麻心的,黑透了。
“不過,你何必親自出馬,攪在這件事裏,躲在暗處看戲不是更好,更符合你的風格?”
“我母親和姐姐的仇自然要由我親手報,唐清淵、陸蕭晴和陸家,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況且,忍了那麼多年,謝幕的時候,我自然要露個臉。”陸蕭白噙著一抹冷笑。
與老潘饒舌幾句,陸蕭白接了個電話便匆匆離去。
在路上,陸蕭白想著剛剛接到的消息不禁心頭一沉。趕到醫院時,一切還是晚了。
農曆,七月十四,聽說這一天離開人世的人會得到蒼天格外的眷顧。陸蕭白捧著一束雛菊靜靜站在墓前,望著照片裏溫婉的女子,一時竟無話可訴,沉默半響,鞠了一躬,放下花,轉身離去,隻是背影有些蕭瑟。不是不愛她,隻是難以想象唯一陪著自己的親人還是去了,即使自己算計好了一切,卻還是沒能留住自己希冀的東西。
夜晚,陸蕭白陷入沉睡,要知道他自此來到陸家後已經好久沒這麼安穩地睡一覺了。夢中他好似又再次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姐姐、母親都在,縱然生活貧瘠了些,心裏卻是快樂的。他好像沉溺於其中,甘心不再醒來,享受著這溺水般的快樂。
屋裏的呼吸聲漸漸弱了下去,寂靜無音
夢裏,陸蕭白懵懵懂懂地向著一片亮光走去,轉眼身影已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