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楔子
    雪溟教，禁殿。
    珊瑚色的香料無聲融化，流下血紅的詭異淚珠。香霧彌散。
    被玄鐵鐐銬縛在牆上的人似乎嗅出危險，勉力掙紮著。可如絲般的馥鬱無處不在，隨著吸入的香霧越來越多，黑暗中傳來一聲聲痛苦的低吟。
    “何必呢，教主。”霍歡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受不住就告訴屬下嘛，練功也無須急於一時。”
    鐐銬中的人眼神漸漸渙散，汗水濡濕墨色發絲，掩住半邊蒼白的麵孔。
    “說吧，就說一句撐不住了，屬下就把毒解掉。‘噬情’的滋味可不是那麼好挨……”
    雪拂衣不可見的搖頭。
    珊瑚色香料漸漸透明，香氣愈發濃鬱。
    輕吟變成了啞音嘶吼，最終又歸於沉寂。霍歡看著昏厥的人，怨毒道：“廢物，竟然弱到這種程度，看來是跟你玩不長久了。”
    他揭開手邊小竹簍的蓋子，一條小蛇緩緩的盤起身來。這條蛇隻有手指粗細，卻足足三尺來長，異常鮮綠的顏色更是令人心驚。
    霍歡嫻熟的卸掉對方的下頜，將鮮綠小蛇纏在白皙的頸上，然後撮起唇，吹出奇異尖銳的曲調。
    綠蛇受到召令般抬頭，尋找著兩瓣薄唇內溫暖濕滑的口腔。細長的身體慢慢探入喉頭，向更深更熱的地方尋覓著什麼。
    妖異的曲調像一根絲一樣越來越高，越來越細。
    綠蛇已經深入近兩尺，皮膚下脆弱的喉管隱隱腫了起來。
    曲鳴之巔，蛇尾猛地一抽。被堵塞的喉嚨中發出一聲痛楚的嗚咽。雪拂衣猛地睜大眼睛，漲紫的臉上表情逐漸扭曲。
    綠蛇緩緩的退了出來，小巧顎部撐到最大。毒牙間赫然卡著一顆血珍珠。
    蠱母。
    霍歡聽著耳邊無力的幹嘔聲，饜足一笑。
    他走出禁殿，低聲對一邊侍候的黑衣人道，“調一份的冰離魂，盯著他喝下去。”
    黑衣人領命而去，隻留殘月下花影黯淡。
    “冰離魂？”一名紫衣青年從紛繁的桃花叢中踱出來，“傳說中的雪山聖藥？為對付公子雙絕，雪溟教也是下了血本。”
    霍歡警惕道，“上使怎麼來這裏了……沒辦法。那個廢物這幾個月筋脈又脆又軟，早不是雁鳴山上的殺神了。要是不用藥，恐怕殺不了楚雙絕。”
    “雁鳴山……”紫衣青年若有所思，“燕支王手下一百勇士，十大高手，統統屍骨無存。燕支王本尊內髒爆裂，骨骼寸斷……怎麼才幾個月功夫，就淪為廢人？我說呢，來了三天，連他一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雪溟神功是至陰至寒的心法，修習者的奇經八脈要被重塑，再用冰離魂協助衝關，血肉之軀能支撐十年已是極限。想得到絕世武功，總要付出點兒代價嘛。”
    “啊……怪不得自雪落紛死後，接連三任雪溟教主，沒有一個活過二十五歲。原是雪溟神功第九層心法已經遺失，不得已用禁藥維持搖搖欲墜的威名。真是……流水的教主，鐵打的護法。”
    “你——”霍歡臉色發白。
    “左護法還是不要自以為是的耍什麼花招了，”紫衣青年冷笑，“九爺豈是你們這些私設香堂的武夫可以算計的！手裏沒有貨，就不要獅子大開口。惹了雷霆之怒，你一個卑賤之人縱使粉身碎骨也難平息。若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你要的榮華富貴，名利雙收，還不是九爺一句話。”
    霍歡瞳孔中掠過陰翳的殺意。
    紫衣青年似有似無的瞟著禁殿，“左護法，既然雪溟神功已成殘本，我們的交易還要有小小的變化。做完最後那件事，把他廢了武功送過去吧。雁鳴山一戰後，九爺對其天人之姿，可是念念不忘啊。”
    霍歡用毒蛇一般的語調道：“雪拂衣乃我教教主。”
    “那又如何？”紫衣青年壓低聲音，幽幽說，“……對左護法來說，他也不過是個玩物嘛。”
    鐐銬打開，雪拂衣頓時癱在地上。黑衣人戴上冰蠶綃手套，輕輕接上他的下頜，“月霰草拿到了。”
    雪拂衣微微眨眼。
    三天三夜。如果沒有這個希望支撐，恐怕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公子雙絕，楚騖雲。
    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