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舊事新篇隻如初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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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安流慧將自己的手覆在女孩子的臉上,手心流溢出淺金色的光芒,一股黑氣從女孩臉上衝出像是要侵蝕安流慧金色的靈力,卻毫無懸念的被壓製回去。
可是這祛邪術雖是簡單的入門就會的術,因為剛才安流慧在幻境裏耗費了很多靈力耳朵緣故而變得格外的慢,時間一點點過去,黑氣漸漸減少的同時安流慧的臉上也浮現出淺淺的汗意和一點點倦色。
“看來今天是解決不了這件事了,可是這個孩子。。。不帶回去的話就白費我時間和靈力了。。。可。。。”安流慧不知道這孩子是什麼情況,因為好像除了那張照片和這個隱藏著毫無出口的房間,整個屋子裏的人根本沒有還有一個小姐在別墅裏的意識,為什麼?
正想著的時候安流慧有些分神了,隻見剛才一直被壓製著的黑氣幾乎瞬間就侵上她的手掌,一陣徹骨涼意從手指尖傳來,安流慧迅速的向後跳開。
床上的女孩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紫黑色的眸子裏沒有任何光色表情卻是異常猙獰:“滾出去!。。。滾出去!”
剛才就是這個聲音!
安流慧小心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寒意沒辦法祛除,邪氣侵體蔓延速度很快,剛才還僅僅是指尖有些泛青,現在整個手掌都是青色的,握著有些吃力。
安流慧用單手結了兩遍鎮守印,在邪氣更深入之前將右手臂大穴移位氣血盡封,卻還是因為速度慢了些導致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衝的一口血吐出來。
青龍快要藏不住了。
他一直看著小主人的每一個舉動,但是他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他的記憶裏主人根本不是這樣的水準,在他第一次遇見主人時候主人不過十歲,就已經可以同時操控五六個半神級別的式神,他的桀驁不馴也是因為主人才有所收斂,所以當他發覺這裏不光有塊入魔的地縛靈還有千年的活僵屍的時候他根本沒覺得主人會出事兒!可是他忘了,主人已經不是當年的主人,幾千年過去了,通靈師血脈稀薄幾不可傳承,鬼精魔怪還堪比當年,通靈師盛況實難再見了。
青龍周身泛起青色的氣風,想暫時的化成戰鬥形態。
“不必出來。”
青龍幾乎愣住,她知道我在?
安流慧暗自運起靈力周轉周身大穴,瞬間就激起的靈力大漲開來擊碎了活僵屍化成的女孩凝聚的血黑色的勁風後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在,不過我可以解決的事不必勞煩別人。我不知與你有何淵源,這些年你暗中護我我十分承情,但也足夠了。”
安流慧是向後退開的瞬間就感覺到木風屬性的氣旋在身後開始不穩起來,青龍主風輔木她是知道的,可也不知道怎麼的,這麼好的機會她卻不想用了,她雖然一直想再見青龍,卻不想以這樣的狼狽方式,傲氣一上來簡直直接摒棄了她自己引以為傲的思考力。。。
前麵的活僵屍還在嘶吼著,這個技能幾乎是無差別攻擊,連別墅堅硬的承重牆也幾乎因為嘶吼產生的血黑色氣風撕得碎碎的,安流慧高高躍起,躍除了別墅,而活僵屍也跟上來,兩人在院子裏對峙著。
青龍的驚訝遠遠沒有結束,他本來以為自己多年守護不會被發現,畢竟沒有簽訂契約,他們之間不會有感應,而東方主神每天保護著非契約者也實在不合規矩,這些年他都做的很隱蔽,可主人還是能知道!靈力的敏感勝似當年!
活僵屍身上血色和黑色交替,全身滿布著怨氣,眸子裏沒有光,表情卻是一會猙獰一會悲傷。
這是?
安流慧略一思考,就知道整個故事的大概了。
地縛靈應該是父親,活僵屍應該是早夭的女兒,並且看著全家避而不談的態度很有可能不屬於正常死亡,而那個小少爺,沒猜錯的話,應該將生氣提供給妹妹了。
小孩子的求生欲望其實很強,如果不是正常死亡,魂魄常常會賴上親近的人,比如,哥哥。但是小孩子的魂魄非常幹淨,即使被這樣的靈魂附身十年八年的也沒什麼明顯的傷害,最多是更容易生病些,為什麼這個女兒會變成千年難遇的活僵屍?
安流慧一邊警惕的盯著前麵的活僵屍,腦袋裏很多線索高速運轉。
回到接手任務的時候。那些話。。。快想,快想,在哪裏。。。突破點在哪裏!
“那個別墅是老爺的遺產。。。”
“我們老爺很疼少爺的。。。”
“少爺突然誰都不讓進,把夫人也趕出去了。。。”
“老王一直窩在家裏說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我們夫人很有錢的。。。”
“那個人也是從小就能看見鬼啊神嘛。。。”
等等,那個人?
不要找我。。。為什麼找他?
還是缺著什麼。。。是什麼?
寶藏?有錢?遺產?
早夭的女兒,閉門不出的兒子,病亡的丈夫,勢力仆人。。。
有錢的夫人、
五
整個事件好像串在了一起,又好像沒有。
安流慧的嘴角浮上笑意,淺淺地,卻沒有達到眼底。
“安靜!”對麵的嘶吼聲越來越大,安流慧用上了言靈的術。
活僵屍的反應是楞了一下,似乎有一刻的神智清醒,安流慧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請我們的老爺——寶藏的主人,您可以出來了。”安流慧手中凝結了一道金光向身後的黑暗處甩過去,黑暗很快被金光點亮了,顯示出站在湖邊的形似地縛靈的怪物和地縛靈身邊站的筆直的男士。
猶豫了一下,男士走過來,步伐優雅不像是四五十歲去世的樣子而是更像一個年輕的紳士,除了一頭銀發顯示他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以外。
男士走出黑暗的陰影,向安流慧靠近。
青龍在一邊隱藏著自己暗暗有些擔心,沒有天後在,主人的言靈術其實並不很強大,她壓製不了女孩多久。
男士低頭行了個紳士禮:“您好通靈師,雖然現在說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歡迎您拜訪這裏——蘭頓家族。可能的話我想知道您來這裏的原因,我們並沒有傷害任何人。”
“我知道。”安流慧的眼角似乎有些同情流露出來:“我來這裏的目的可能是,有人想借我除掉你們,為了。。。”安流慧觀察著麵前人的反應“為了不存在的寶藏。”
男士很明顯的楞了一下抬起頭:“不存在的寶藏?”
“嘛、我在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就一直在想,什麼樣的情況能讓兒子把母親趕出家門,什麼樣的場景能讓在家裏做飯二十年的大廚嚇得神誌不清,什麼樣的家產能讓仆人勢利到倨傲的程度。”
“經過來這裏之後的一係列事情我想,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你願意聽我說說嗎?”
男子皺著眉頭想了想,點點頭:“願聞其詳。”
聽男子這麼說,活僵屍也似乎安分下來不再需要言靈術的控製了,而那邊的地縛魔一直安安靜靜的站著凝視著男子。
“謝謝。”安流慧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首先按照時間順序,我來這裏的時候清理了怨氣可是很快又一次還原了我想這裏可能不止一隻魔物並且可能保有靈智所以我先沒有去招惹湖邊。當我碰到門扶手的時候拉被拉進了執念空間裏,讓我認為地縛靈不是老爺化成的而應該是兒子。因為他太過於思念父親和小時候的快樂”
站在湖邊陰暗處的地縛靈似乎抖了抖。
“執念空間裏一直存在著一種悲傷的氛圍,剛開始我以為是兒子對父親的死產生的悲傷或者父親對兒子的現狀產生的悲傷,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的。”
“然後我發現了照片,一家三口,並沒有傳說中的夫人,我就在想,為什麼從沒有人提起過這個家裏除了少爺還有個小姐?”
“當我聽到走廊裏尖利的嘶吼聲的時候我就知道執念空間裏的悲傷和嘶吼聲擁有相同的主人,所以我找到了她,或者說,它。”安流慧指指那邊的活僵屍,而活僵屍已經變成了正常的女孩子的樣子,近乎不屑的隻是扯了扯自己在打鬥中弄髒的裙子。
“嘛受傷倒也不是故意的,我確實感覺到躺著床上的女孩不正常但卻不知道哪裏不正常於是我就多看了她一會兒,直到我感應到一聲小小的言靈——非常小聲,可能隻是給她一個人聽的但是——我是通靈師。。。並且有可能是不正常的通靈師,我聽到了。”安流慧抬頭看著一頭銀發的男士,她的眸子非常的清澈帶著自嘲:“你說,安娜,動手。”
男士低了低頭:“我很抱歉。”
安流慧沒有在意:“不過多虧這樣我想清楚一些事情,從頭至尾。”
“首先讓我猜猜看你們的死因。你的女兒早夭,可能是死於存在通靈師血脈而被害怕的夫人殺死了,你的兒子應該是被王廚子殺死的,而你應該是你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委托人殺害了你。”安流慧清楚的看到男士的眉頭挑了挑:“你是通靈師還是邪靈師?”
男士沒有說話卻沒有反駁隻是意外的看了看安流慧。
“活僵屍和這麼短時間形成的地縛魔,我都是第一次見,但是記載著將死去不久的靈魂轉化成這兩種形態的古書我剛好瞧見過,所以我斷定這裏最強大的應該是你,我想知道你的夫人,我是說我的委托人,她有什麼本事可以害死你?”
“你還沒有說寶藏。”男子打斷了安流慧的問題。
“寶藏,還是從執念空間說起。”安流慧沒有在意男子的打斷:“那裏提起了寶藏,到後來各種線索中關於少爺的部分讓我覺得,寶藏,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承諾。”
地縛靈的身體有些顫抖,而小女孩卻張開屬於僵屍的嘴尖利的吼了一聲。
安流慧繼續說到:“你說會給你兒子一個禮物,作為寶藏要兒子自己去尋找對嗎,而這個禮物,我想就是他早夭的妹妹吧。”
“你發現女兒早夭後的靈魂附在兒子身上,作為通靈師知道不會有太大的傷害於是你默許了這件事並且盡力想讓女兒成為實體,你將她變成了活僵屍,好在她隻需要你兒子的一點精氣和你自己的輔助完全不需要傷人所以你一直在教會她控製自己所以你將這份寶藏製訂了時間想讓兒子自己找到他的妹妹但是、”
“你的夫人,我不認為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知道了關於寶藏的消息和寶藏會出現的時間,她提前害死了你,以為隻剩一個小少爺,找到了寶藏就都是她的了。可是他沒想到你雖然死去卻保持了靈魂和神智,你告訴你的兒子你是被害死的於是他封鎖了別墅不許任何人進,將你的夫人趕了出去,可是你的兒子卻被闖進了看到你年輕姿態的王廚師誤殺了,他也因此神誌不清,你將你的兒子轉化成了地縛靈,你沒有再將他變成僵屍的原因我猜應該是已經沒有活體的精氣可供生存為了兒子不去傷人你將他變成了能保持一時神智的地縛靈。”
“是的。”男人抬起頭看著安流慧,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悲哀:“不愧是安家的末裔,和你說的一樣。”
男人伸出手招了招,站在安流慧身後的小女孩及快速的跳到男人身邊,想蹭蹭他,卻無奈隻穿過了空氣。還有帶著鎖鏈的地縛靈艱難的從陰暗處走回來。
“你能幫幫我嗎?”
六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零星的光灑在夜幕讓安流慧突然覺得格外的寒冷,這麼多年一直自己過來,不怎麼與人深交也沒少體會人情冷暖,卻還是第一次看清了人的心可以冷漠如斯,為了利益人什麼都能做哪怕是共同生活了這麼久的親人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想能讓兒子將母親趕出家門的情況除了深仇大恨就剩下不是親生,他兩項都占了。我想能嚇得在家裏工作二十年的漢子瘋瘋癲癲想必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碰上什麼舊時人,他也兩樣都占了。我想能讓仆人勢利到倨傲的程度除了色厲內荏黑白顛倒再無其他,也堪堪占了個全滿。到底是人比鬼鬼精的多啊。
“你在嗎。”
一直隱身跟在後麵的青龍顯出身形。
這一次依舊是主人自己解決了全部事情,淨化術淨化了整個別墅,連帶空間都消失的一幹二淨,隻留下三張幸福的笑臉和主人眼角的濕潤。
“我在。”
“你說我是不是變了,這麼多年都過了,卻突然不敢繼續下去了。”
“您沒變,從始至終。”
“可是我有些怕了。”
青龍繞過安流慧在她正前麵停住,單膝跪下來,拉起她的左手輕輕吻上去:“我陪著您,隻要您願意,以天地的名義,青龍忠於您。”
“謹以奉請,見證此誓,以血脈為傳承,東方主神青龍願以半神之身侍奉吾主安流慧,從天天年年直至生生世世,不忘不悔。”
“霄夜長風藍夢無邊,我喚你霄藍。”
契約成立,夜風中流轉出的青色靈力和金色靈力相互融合,漸漸勾勒出淺金色援筆藏鋒的“霄藍”兩個字,形成言靈的約束,印進青龍眉心裏。
“霄藍。”
“我在。”
她還是叫他霄藍。
他的主人從沒變,從始至終。
不論是第一世淡然冷漠卻心地善良沒心機的長孫淩煙還是第二世義薄雲天的女將軍於襄亦或者現在的普通學生安流慧,她從沒變。
走過春花秋月看淡世事炎涼終不過是應了那句話。
舊事新篇、隻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