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六哥和六嫂來看我，問我吃了沒，我迷迷糊糊根本聽不懂他們說什麼，腦子有點不轉了，六哥一看就知道我嚴重了，二話不說給我穿上衣服送去診所打針。
    六嫂任勞任怨的幫我穿鞋子的時候，我又想到程瑞，每次休禮拜要出門玩，我都磨磨蹭蹭的，他都要追著我幫我穿衣服穿鞋子，我的心一下子酸的不行不行的。
    在一起的時候，對方再多的好，都習以為常，分開後才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個珍寶。
    我終於鼓起勇氣給程瑞打電話，我想說我不知道我愛不愛你，可是我知道我離不開你，你也別拋棄我好不好。
    我給程瑞撥電話，邊撥邊哭，程瑞電話通著卻沒有接，去診所的路上我趴在六哥肩膀上默默流淚，哭的像個傻逼，我想我可能是燒糊塗了，因為並沒有聽見六哥六嫂嘲笑我。
    到了診所，我還擱那給程瑞打電話。
    打針的還是那小姑娘，可能是路上我六哥打過電話了，她已經準備好退燒針，我剛進屋就被按到病床上，讓六哥扒下我褲子給我打針。
    我不管他們，自己跟喝醉了耍酒瘋一樣不管什麼環境正在進行著什麼事兒，自顧自的撥程瑞電話。
    我特麼打了好幾十個電話，終於感動了程瑞，他接了，我深吸一口氣，忍住眼淚小聲說“程瑞，我想你了。”
    邊上姑娘拍了我屁股一巴掌，並說道“好了，提上褲子吧！”
    我又傻逼了“……”
    電話那邊掛了。
    我從來沒這麼沒品過，直接摔了手機，手機砸在玻璃窗上，老家農村這邊不是鋼化玻璃，我那手機直接投過兩層玻璃和保暖的塑料薄膜，砸到外麵去了，那姑娘一通大叫。
    我提上褲子跳下病床，問她“你叫什麼？”聲音也不大，但能明顯看出我很生氣。
    估計她沒料到我的火能奔她去，嚇的有點懵了。“你，你幹啥！”
    我“你叫什麼？”
    六哥說“她已經不叫了。
    我“叫什麼名”
    六哥“宋小雨，唉，屠朱你幹嘛呢？你欺負小姑娘。”
    我拽著她指著她鼻子說“我記住你了，給我小心點，再敢跟我搞這套我讓你後悔死。”
    說完我鬆開她轉身就走，特別火大，特別想罵人。
    她求助的看向我六哥，我六嫂可能是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又是想笑，又怕我生氣，追著我忍不住語調歡樂的說“屠朱你脾氣太大了啊！”
    我也不理會，也不要手機，邊走邊係腰帶。
    我覺得自己就特麼是個傻逼。
    六哥追上我，我掙開他，六嫂說“屠朱你好好的，人也不是故意的，你那對象他電話是多少，我幫你解釋。”
    我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氣衝衝的跟頭憤怒的公牛似的往家走。
    六哥和六嫂急的跟什麼似的，怎麼也拉不住我。
    六嫂還小聲跟六哥說“你瞅屠朱瘦的跟麻杆似的，發起火來像老二他家那小公牛似的。”
    六哥“你少說兩句吧！”
    我回家悶著被子睡了一覺，半夜起來後咳得停不下來，整個天旋地轉的，六嫂回去看孩子了，六哥陪著我，看我這樣太嚴重了，發燒退了又起，怕我燒出毛病，趕緊回去取車送我去鎮裏那家職工醫院。
    他那是時風農用三輪車，前麵帶棚，倆坐，腳底透風齁冷齁冷的。
    半路我就昏過去了，隻感覺冷，夢見自己去了陰曹地府，孟婆讓我喝湯，我問她是不是誰死後都喝這忘卻前塵往事的湯，她說是啊，我喝了一碗，忘不掉程瑞，又喝一碗，還是忘不掉，孟婆一連遞給我三碗，還笑著說東北的吧！真有量！
    忘不掉程瑞，我很害怕來生都要受相思的折磨，於是我變成如同惡棍一樣的厲鬼把她鍋碗瓢盆都砸了，我說我忘不了他，他也不能忘了我，孟婆問我那人是誰，我說他不能喝湯，他不能忘了我。
    孟婆問我他是誰？我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那個他是誰了？
    我突然就驚醒了，嚇得滿頭冷汗。
    我竟然把程瑞給忘了！
    醒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了，六哥陪護著我，我醒來他第一句話就是“我給你爸媽打電話了，他們這兩天就來。”
    我“……”真是日了狗，還嫌我不夠慘嗎？
    後來我才知道我燒成肺炎，六哥覺得太嚴重了，趕緊給我爸媽叫回來，萬一我再作，也有我爹媽鎮著。
    大概爹媽上輩子都欠孩子的吧！我媽在海南，我爸在廣東出差，結果倆人為了我風塵仆仆的飛回來，下了飛機不管自己多疲勞，直接奔醫院來了。
    我爹從小老板幹到大老板，身上多少有點暴發戶的豪氣，看到醫院斑駁的牆麵，還有老舊的設備，泛黃的床單，怠慢的護士醫生，就皺著眉頭命令助理給我轉院，我六哥無奈的直衝我咧嘴。
    晚上的時候我媽就到了，給她心疼的不行，我還沒咋地呢！她就撲到病床前，眼圈紅著，不停的摸我的臉頰，直說我瘦了，埋怨自己對我關心的不夠多，以後她打算一直陪在我身邊，給我洗衣做飯什麼的。
    害爹媽這麼操心，我真想抽自己倆耳刮子。
    我爸媽常年不能回老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肯定不隻要陪我，還得去看望我爺爺奶奶。
    我給自己弄得形容枯槁失魂落魄，怕爺爺奶奶看出什麼擔心我，所以一直沒讓二老知道我來過。
    去姑姑家，我爸就得跟姑姑姑父喝喝酒，感謝他們這些年對爺爺奶奶的贍養。
    晚上的時候，我爸回醫院陪護我，渾身都帶著濃重的酒氣。
    睡到半夜，我給他打呼嚕震得頭疼，他自己打個超長的呼嚕，估計上不來氣給自己憋醒了。
    “唔，哈！”
    我“爸你醒了，你回賓館睡不行嗎，打呼嚕打的跟旱天雷似的，影響隔壁病房人休息。”
    我爸“唉，喝多了。”
    他平時不太這麼打呼嚕，都是喝多了且床不舒服鬧得。
    過了會我爸突然說“屠朱，程瑞沒來看你，是不是，你們分手了？”
    不愧是老家夥真敏感“嗯。”
    “哎，沒事兒，別傷心，等爹看看有沒有好的男人給你介紹幾個，咱選個比他長得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