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你相信好心有好報嗎？”
好奇的陸青瓷還在打量這處與眾不同的住所，“啊？”
“知道我為什麼和楚楚關係好嗎？”秦瀟予問。
“難道不是因為你們是發小？”陸青瓷不知道為什麼秦瀟予突然這麼問。
“我爺爺喜歡楚老先生的字，可是老先生的字千金難求，他寧可當廢紙擦桌子也少有送人。我那時候剛來秦家，也算想討爺爺歡心，陰差陽錯認識了楚楚後，常拜托他偷字出來賣給我。”
“於是一來二往，你們就勾搭成奸了？”
秦瀟予一笑，“也可以這麼說。”
“小小年紀就學會偷奸耍滑，投機倒把的事兒從小就做的順手。”陸青瓷笑道。
“可是楚老先生的大字我爺爺還沒有。”秦瀟予搖搖手裏的那卷宣紙。
陸青瓷恍然大悟，“他？剛才就是楚老先生？”
“所以我說好心有好報。”秦瀟予慢慢打開卷紙，“希望是大字。”
陸青瓷和秦空知湊過去看。
卷紙隻打開一角，秦瀟予笑道，“是大字。”
“寫的什麼？”陸青瓷問。
秦瀟予一手打開卷紙另一隻手同時收卷紙，“赤子之心。”把宣紙卷好遞給陸青瓷，“拿好。”
陸青瓷接過，秦空知虛摸一下，“太爺爺房間裏是有好多這種紙寫著字。”
“寶寶也認的字嗎？”陸青瓷問。
“當然了，寶寶認識好多字。”秦瀟予一臉自豪。
“寶寶這麼棒呀。”陸青瓷輕輕一刮他鼻子。
三人到了秦宅，陸青瓷緊張的拉住秦瀟予，“我緊張！我腿都軟了！”
“別怕。我隻是和爺爺說一聲，或者說，爺爺早就知道了，我隻是捅破這層窗戶紙。”
“等我喘口氣！我很快就好。”陸青瓷做幾個深呼吸，握緊拳，點點頭，給自己打氣，“我準備好了，走吧。”
“好。”秦瀟予一手抱起被他嫌棄短腿的秦空知，一手牽過陸青瓷的手。
“三少回來了。”一個阿姨正端著盤子路過，看到三人忙走上前，“今天人可算全乎了。正好二少也在，說是從國外淘來個什麼寶貝，送給老先生開心呢。”
“二哥總是能淘換些別致的物事。”秦瀟予淡道，“這些是手工做的吃食，你收起來，爺爺胃口不好的時候拿些熱給他吃，如果爺爺問起就說是青瓷姥姥做的。”
“好的，三少。”
推開門，客廳一老一少正圍座桌旁，看一個做工考究顏色鮮豔的陶瓷。
秦老爺子看到人忙抬手招呼，“三兒，過來，看看是不是唐三彩。”
秦瀟予領著人慢慢走近，“我哪懂得這些，二哥送的，想必是真品。”
“改日我叫幾位先生來看看。”秦老爺子擺擺手示意秦邇聰把陶瓷收起來，轉身看過來，“陸青瓷，是吧？”
“秦爺爺，您好。”陸青瓷彎腰鞠躬問好。
“嗯，坐，都坐。”
“太爺爺好。”秦空知乖巧問安。
“我的乖孫兒，快來給太爺爺看看，胖了沒。”秦老爺子笑道。
秦空知走過去乖乖坐在他旁邊。
秦瀟予拉陸青瓷落座。
秦邇聰下樓來坐在不遠處。
大概有人和秦卓然通報了一聲，他也坐著輪椅出來。
“爺爺，這是，鄧國立鄧爺爺送您的禮物。”秦瀟予把一個長條狀的禮盒推過去。
“他？”秦老爺子看看秦瀟予，看看禮盒又看看陸青瓷，“有心了。”
打開禮盒，秦老爺子輕輕一笑，“漢白玉的鎮紙？”拿出來把玩之後叫秦邇聰給他小心放進書房收起來。
秦老爺子又問了陸青瓷學校瑣事，幾人閑談了B市空氣漸差，天氣之冷。
“青瓷，手裏拿的什麼？莫不是送爺爺的禮物，不好意思拿出來？”秦邇聰笑道。
陸青瓷略有尷尬。這的確是收買秦老爺子的禮物，卻不知如何把這剛到手的禮物送出去。哪怕送人，也是包裝都無，顯得寒酸。
秦瀟予淡淡的說，“說來也巧，今天偶遇楚老先生，這是他送青瓷的一副大字。”
聽此，秦卓然嘴角上揚，秦邇聰麵色一僵。
“楚老？大字？”秦老爺子驚訝的微瞪圓了眼睛，似是壓抑了激動的說，“不介意我看看吧？”
陸青瓷搖搖頭。秦瀟予把字拿給秦老爺子。
秦老小心展開長長的宣紙，果見上書四個巍峨蓬勃的大字“赤子之心”，起頭是“贈小友青瓷”落款是“楚玄英”。
秦老激動又小心收了字，“我且拿去書房看看，不介意吧？”陸青瓷點點頭，秦老爺子眉開眼笑，“青瓷留下吃晚飯！”
說完秦老爺子腳步匆匆離開。
秦卓然笑道，“你這字是別想從爺爺手裏討回來了。”
“瀟予說過，秦爺爺喜歡，既然喜歡，自然送他。我可真的看不懂字。”陸青瓷笑著說。
秦邇聰也插進來，“爺爺今日收獲倒大，我前腳送了他唐三彩，三兒又送了漢白玉鎮紙，沒成想，卻被青瓷最後壓了一頭。”
“二哥說得哪裏話。”秦瀟予冷道。
秦邇聰一笑離開了。
秦空知走過去趴在秦卓然腿上，小聲說，“小伯伯，腿還疼嗎？”
秦卓然笑道，“也就你還會如此直白問我，不知避諱。小伯伯腿不疼了，沒關係。”
“寶寶打不過壞人，小伯伯等寶寶長大。”秦空知說的堅定。
“好啊，小伯伯等寶寶長大。”秦卓然捏捏他的小鼻子。
陸青瓷擔憂的看向秦瀟予，秦瀟予攬住他的肩膀，低聲道，“沒關係，哥哥堅強的很。”
秦卓然招呼他們就坐，又叫人做了些甜點來，邊吃邊聊。
秦卓然問，“那副大字怎麼回事？”
秦瀟予把來龍去脈告訴秦卓然，秦卓然撫掌大樂，“秦邇聰好不容易淘了個不知真假的唐三彩，鄧先生的漢白玉鎮紙被你帶了來，接著又是備受爺爺推崇的楚老的字，還是他一直求不得的大字，你倆這巴掌打的他臉也是夠疼的。”
“秦邇聰資金套牢，現在一毛錢都拿不出來，要麼他重新開始累計資本，不過，這樣他就永遠被我們壓一頭；要麼他來求爺爺借他一筆錢和我們硬碰硬，損敵一千自損八百，好歹他還有的勝算出路。看來，我和青瓷這禮送的及時。”
“可真是太及時了。估計這會兒正心裏憋屈著呢。萬事開頭難，這還沒開始呢，被你倆堵死了，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能送一份更合心的禮物給爺爺了，你可叫我怎麼準備爺爺的生日禮物？”
“那也實在是太抱歉了。”秦瀟予無甚誠意的道歉。
二人相視一笑。
等飯局結束，秦老爺子心情愉快的把陸青瓷叫到了書房，秦卓然叫著秦空知回了自己房間，秦邇聰和秦瀟予自然而然的跟著去到了書房裏。
秦老爺子剛入座，秦瀟予淡道，“爺爺，我們也該回去了，字呢？”
本來打算促膝長談以轉移視線的秦老爺子麵色一冷，“什麼字，字什麼字，快走，看見你就煩。送客！”
秦瀟予牽著陸青瓷就走。
“等等。”秦老爺子叫住人，“青瓷，這兩套湖筆給你。還有，鄧海不是一直在等郊區那塊地的批文嗎？我給他盯著點，這兩天就成。”
“謝謝秦爺爺。”陸青瓷接過來道謝。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秦老爺子笑著誇讚。
“爺爺，青瓷不是書法專業。”秦瀟予淡淡的說。
秦老爺子拿起手邊一本書揚手，瞅瞅書又小心放下來，在桌麵上四處尋找一圈，拿起一張白紙揉成團扔出去，“走走走。”
秦瀟予轉身摟著人的腰大搖大擺的走了。
“這孩子，氣死我，不像話！不知場合，不知收斂。”秦老爺子話是這麼說得，臉上卻滿是笑意。小心打開宣紙，抬頭看到秦邇聰正給他茶杯裏添水，“明天找蘇老先生來給我裱字。”
“是的，爺爺。”
“不用待著了，你也去吧。”
“…是的，爺爺。”
秦瀟予敲敲秦卓然房間的門，秦空知過來應門，“爸爸。”
“怎麼樣？”秦卓然問。
“很好。”秦瀟予說。
“雖然爺爺不會插手你的感情事，不過沒想到會這麼輕易過關。”秦卓然笑道。
“鄧國立才給青瓷辦了生日會，爺爺想必知道的吧，再說，楚老的字他還握在手裏呢。”
“嗯，有叫我們準備賀禮。不過這次真的是多虧了楚老的字。”
“爺爺的城建建議書被采納的時候都沒見他如此開心過。”秦瀟予搖搖頭。
“誰叫他如此推崇這幾位老學究，尤其楚老的字，總說最具先秦遺風，喜歡的不得了。”秦卓然了然的笑，“這點估計楚老還沒休息，你們抓緊時間先去道聲謝，改日看看送個什麼禮物給他老人家。”
“爺爺給了兩套湖筆，說是給青瓷，我瞧著是想借我們的手給楚老。”秦瀟予說。
“兩套？”
“大哥，你這消息滯後了啊，叫你秘書別總忙著抓末家和秦邇聰的小辮子，也留意一下外麵人情網的變動。”
“怎麼，這是楚老身邊出了個他看得上眼的？那可不得了，他怪僻的很，喜歡的人也五花八門，沒個規律可尋。先有個來曆不明見首不見尾的楚芳笙，後有個古古怪怪的楚楚，這次又是誰？”秦卓然好奇。
“嗯，這次這個是正常人，叫楚辭，也是旁係分支送上來的，Q大書法係，青瓷同級，說來和青瓷性格多有相似，他倆藝考時候結識，平時也有聯係，楚楚安排在一個寢室了。”
“那感情好，叫青瓷多聯係聯係。楚辭，青瓷，若是一起帶出去介紹，倒像是楚老的倆小書童。”秦卓然笑道。
“青瓷交友，我不想他帶著功力心去和人結識，我想一切能順他心意來。”秦瀟予略有內疚的看著秦卓然。
秦卓然一笑，“好，單純點也不錯。”
秦瀟予帶著倆孩子離開秦宅，思前想後，“我們今日回來，你告訴過誰？”
“楚楚不是我告訴的，前兩日和王愛國楚辭吃飯時說起過，楚辭還問了幾句。”
秦瀟予點點頭，“原來如此，我當是我們運氣如此好，原是人為的好運。”
陸青瓷一點就通，略一思考便恍然，“你說是楚辭私下拜托了他爺爺？”
“想來是了，我可沒聽說過楚老喜歡夜間出來活動，他經年都是足不出戶的。”
“那可真是需要好好謝謝他。”
秦空知趴在陸青瓷懷裏已經睡熟，陸青瓷給楚辭撥了電話。
“我隻是拜托爺爺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爺爺僅問了我幾個問題，倒沒明說會幫忙。想來爺爺也是喜歡你，倘若不喜歡，我們再怎麼請求也是沒用。”
陸青瓷原話告訴了秦瀟予，秦瀟予點點頭，“的確，我們這位前太子伴讀，脾氣確實是古怪的很，大概古往今來才子多如此。”
秦瀟予又給鄧海掛了個電話過去，鄧海的大嗓門傳出來，“聽說了，剛剛卓然告訴我了，怎麼，這塊地不是說你爺爺一直沒有明確表明態度嗎？卓然去試探過都沒下文，你爺爺不會娶了個小嬌妻替我們吹枕邊風了吧？”
“大哥沒告訴你？”
“你大哥總是答非所問，非要我答應這次建廠多投資幾個百分點才告訴我，我傻呀？才不答應呢，早晚我會知道緣由。”
“嗯，我今天帶青瓷秦宅了。”
“什麼？！”
秦瀟予啪嗒掛斷電話。
鄧海再打過來，秦瀟予卻是怎麼都不接了，不一會兒陸青瓷手機響。
“海哥。”
“青瓷，今天見秦老爺子了？你沒受什麼為難吧？”
“沒有，秦爺爺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有事，先掛了！”鄧海風風火火的說完又風風火火的掛斷電話。
等到車子上了大道，秦瀟予電話又響。
“喂，大哥。”
「你和鄧海說了？」
“是。”
「剛才他打了電話過來，說是鄧爺爺首肯的，追加百分之二十的投資，不過這部分放在青瓷名下。」
“嗬，出手倒是大方。”
「鄧海的意思是這個算青瓷聘禮，利益捆綁，怕你委屈了青瓷。」
“多此一舉。”
「這事我會透露給爺爺知道。」
“是，謝謝大哥。”
「年後，抽個時間，約幾個處的不錯的來家裏坐坐。」
“好的，大哥。”
「沒事，再聯絡。」
“好，再見。”
陸青瓷多嘴一問，“沒什麼事吧？”
秦瀟予看一眼後視鏡，“沒事。”
下章預告：
“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嗎？”楚辭問。
不是憐憫同情，沒有故意忽視，隻是一個詢問，反而倍顯尊重和平等。
……
陸青瓷樂出聲，“楚爺爺也是個…”
楚辭似乎知道他未說下去的話，笑著接口道，“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