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瓷開學在即，想到沒幾天完整的時間陪伴寶寶和秦空知———開學後自己忙學習之外，還要參加學校每周六半日的美術學習班，備考明年高考藝考———看過明日天氣預報，提前一天和秦瀟予說了打算帶寶寶去兒童遊樂場玩，問他有沒有時間。
    秦瀟予如今幾乎整日和陸青瓷黏糊在一起也不覺膩歪，陸青瓷還是看書學習做飯陪寶寶，對於多了個喜歡動手動腳的人形掛件並沒有覺得不適，隻是偶爾有些羞惱。
    秦瀟予一秒都沒有停頓，搖頭淡道，“有時間。”然後發短信給大哥，“明天不能一起聚了。”
    電話打過來，還沒響鈴就被秦瀟予按掉，一個短信過來，“你已經拒絕過我好多次了，我有理由懷疑最近風傳的你有了情人不是空穴來風。老實招來，我不想找人調查你的私生活。”
    “嗯，有了愛人。”秦瀟予發過去短信把手機設置靜音，撇靠枕下不管了。
    陸青瓷得了人肯定的答複，開始收拾東西，主要是一夥人要吃的喝的，多數是水果零嘴，他想寶寶應該會喜歡遊樂場裏造型卡通的兒童餐，大概不願意吃自帶盒飯。
    “小叔叔，我們明天要出去玩嗎？”秦空知高興的問。
    “如果寶寶今天按時休息，明天就帶寶寶出去玩。”陸青瓷一刮小不點鼻子。
    “好！我聽話！”秦空知抱著丹尼爾好一頓揉搓。
    “喝牛奶，去洗漱睡覺。”秦瀟予簡潔的下命令。
    秦空知乖乖動作。
    陸青瓷不滿的小聲和人嘀咕，“你不能再溫柔點和寶寶說話嗎？”
    秦瀟予正懶散靠坐在沙發上，陸青瓷一坐過來，他自動自發的躺倒了身子，枕靠在陸青瓷腿上，還特別挑剔，“太瘦了，不舒服。”
    陸青瓷揪揪他頭發，“我在和你說寶寶。”
    “這樣，你養胖點，我對寶寶溫柔點。”秦瀟予閉著眼睛淡然的說。
    陸青瓷哭笑不得，這是什麼交易啊，“你怎麼這麼執意要我變胖，我的嬰兒肥好不容易才下去。”
    秦瀟予睜眼，看著頭頂的小臉，麵不改色超淡定的說，“做的時候你沒那麼疼。”
    陸青瓷反應過來後，紅著臉害臊的推開秦瀟予腦袋跑了。
    陸青瓷睡醒，習慣晨跑的秦瀟予已經不在，打開窗簾，碧空萬裏，天朗氣清，清晨的光線尚溫柔，如同節奏舒緩的輕音樂。
    陸青瓷去洗漱，發現寶寶已經自己收拾妥當，甚至背著自己的迷你小書包，看來真的很心急今天的外出。
    “寶寶，爸爸呢？”陸青瓷一邊刷牙一邊問。
    “爸爸出去跑步了。”秦空知跟在陸青瓷身後打轉。
    “寶寶昨天不是說蟹黃包好吃嗎，有沒有叫爸爸再買來吃。”
    “沒有。爸爸說不能挑食，他買什麼我吃什麼。”
    陸青瓷默默刷牙，想到一句話“我竟無言以對”，秦瀟予這話大方向是對的，他居然無可反駁。
    芳姨把秦瀟予帶回來的早點裝盤端桌，秦瀟予衝澡換了衣服出來，幾人落座開吃。
    因為秦瀟予並不讓喂食，秦空知都是努力自己吃飯，如今筷子總用不順手，勺子用的有模有樣。
    陸青瓷抓著包子一口咬下去，驚喜的看秦瀟予，“蟹黃包？”
    秦空知也吃到了，眉開眼笑。
    秦瀟予似乎被人看破心思般不自在，冷著臉，“不喜歡？”
    陸青瓷眉眼彎彎透出歡快，“喜歡，寶寶喜歡嗎。”
    秦空知也笑盈盈，手舞足蹈，“喜歡，喜歡！”
    秦瀟予隻管吃，不理人。
    去遊樂場前，秦瀟予車子打了個拐，說是去取東西，陸青瓷和秦空知坐在後座看一本動物繪。
    等到了珠寶店，陸青瓷還突自困惑，“你買首飾了？”
    “不是，讓他們設計了個東西。”秦瀟予解釋。
    陸青瓷和秦空知好奇的跟著去看。
    “秦先生，是嗎？您好，您定做的項鏈繩已經送過來了，您需要再確認一下嗎？”導購非常有禮貌的引著他們進入內層隔間，斟茶倒水。
    “嗯。”秦瀟予點頭，導購離開。
    陸青瓷打量四周，這裏與外麵富麗堂皇的現代設計不同，典雅精致，小細節處都是精細漂亮。
    “你定做什麼了？”陸青瓷才不信秦瀟予會那麼早定做戒指之類。
    “項鏈繩。”秦瀟予隨手翻看著店內的雜誌，翻到戒指內頁開始看，陸青瓷瞟到內頁做工設計都華麗麗的戒指，不吱聲了。
    不多會，導購托著一個托盤進來，紅絲絨布上一個黑底灰色波點的小荷包，荷包係口處無縫連接一根做工複雜精美的黑色項鏈繩。
    陸青瓷尷尬的看著那個針腳粗陋的荷包。
    秦瀟予點點頭，“很好。”
    導購小姐麵帶笑容，“應秦先生要求，修改了幾次設計，這個繩扣沒有破壞掉原有的荷包。”
    秦瀟予仔細看幾眼，順手帶在脖子上。
    陸青瓷看他白色襯衣外掛著那個古樸造型流行波點的小荷包，意外的沒有維和感。
    陸青瓷笑笑，“挺可愛的。”
    秦瀟予點頭，“你做的。”不知道是說他做的真的可愛，還是因為是他做的所以可愛。
    導購笑容不變，送幾人離開，轉身抱住另一個導購姑娘B低聲尖叫，“攻好帥！受好聽話！關鍵他倆還有孩子！”
    導購B一起尖叫，“快和我說說！”
    車內，陸青瓷問，“你什麼時候叫他們做的？”
    “挺早了，一直設計的不滿意，最後這個是拜托了學古建築的一個老師設計的。”
    “這麼大費周章，那個荷包承受不起。”陸青瓷調侃。
    “那就下次用點心做一個。”秦瀟予說。
    秦空知開口，“我還以為是沙包呢，爸爸櫃子裏還有一個。”
    陸青瓷低著頭樂。
    “寶寶，我們去畫彩陶吧，小叔叔好累。”秦瀟予維持冰山美男的形象，所以各個娛樂項目都是陸青瓷陪著玩，陸青瓷從來沒想到那個小小的身體裏有這麼巨大的能量，自己都要累趴下了，他還精神奕奕。
    對於陸青瓷的話，秦空知絕對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因為爸爸都特別聽話，他就更聽話了。
    把秦空知安排好，陸青瓷看到遠處的棉花糖，問，“寶寶，吃棉花糖嗎？”
    秦空知也看過去，對於那一團團蓬鬆柔軟和雲彩一樣的甜食抗拒不能，“要！我每個顏色都要一個。”
    秦瀟予眼神掃過來。秦空知立刻改口，“我就要一個，小叔叔買哪個我吃哪個。”
    陸青瓷等著棉花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倆父子。大概是待在秦瀟予身邊，秦空知表情並不如待在自己身邊時那般多樣，冷酷的和他父親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樣品。
    給你倆互動的機會，不要浪費嘛。陸青瓷心底嘀咕。
    陸青瓷看到秦空知拿著自己的東西坐下後，旁邊一個年齡稍大的小胖子把秦空知的東西往旁邊一推，呲著牙對著小不點說了句什麼，秦瀟予從遊樂場簡介活動頁裏抬頭看，陸青瓷心裏一緊，怕小不點被人欺負，秦空知把自己東西歸攏歸攏放遠一點，似乎是要明哲保身，小胖子似乎看秦空知大人不管，他個子小小又好欺負，屁股一挪靠過去，又要趕人走，陸青瓷忙往回走，秦瀟予啪放下手裏的遊樂場簡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什麼，抱著胸看著眼前倆孩子的鬧劇，陸青瓷看到秦空知拿起小胖子的顏料盒倒在小胖子就要畫完的卡通造型陶瓷上。
    陸青瓷和小胖子一起愣住了。
    陸青瓷急匆匆跑去，小胖子嚎啕大哭，秦空知冷清著一張小臉坐回去，打開自己的東西準備畫。小胖子衝上來就要打人，店員抱住小胖子好言相勸。陸青瓷看到另一個方向也有個女人往回跑，知道那個焦急的人八成是小胖子長輩，腳下更急。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小胖子不知是蠻勁大還是店員故意，小胖子像是個小鞭炮衝過去，推搡著秦空知，秦空知白色的陶瓷掉落在地，陸青瓷以為小不點要嚇壞了的時候，秦空知一揚手，把小胖子亂七八糟的彩陶用力擲到了地上。
    在場的人消聲斂息。
    那個女人衝過來破口大罵，“誰敢欺負我兒子！不知道經理是我親戚嗎？”
    小胖子對著女人抱屈。
    陸青瓷跑過來抱住秦空知，“寶寶，你沒事吧！”
    女人走到陸青瓷身邊，“你叫什麼？怎麼教育孩子的？這麼沒教養？有娘生沒娘養的小崽子！”
    女人推搡陸青瓷，陸青瓷抱著孩子後退，“請你嘴巴放幹淨點！事情來龍去脈你看到了嗎就無理謾罵。”
    秦瀟予則拉著女人胳膊把她推開。
    “你是誰啊？打人了！”女人揪著秦瀟予不放過，“你叫什麼，打人了！打人了！”
    陸青瓷抱著秦空知氣的渾身發抖，“簡直是潑婦。”
    秦空知冷清的臉突然委屈，哽著聲音，害怕的抱著陸青瓷脖子，“青瓷小叔叔。”
    女人指手畫腳的謾罵不止，這邊三個大人小孩兒對她毫不理會。
    因為他們內杠了。
    “你知道寶寶才幾歲嗎？就那麼看著不管不顧？”
    “我相信秦空知可以自己解決。”
    “他才三歲多，你讓他怎麼解決？”
    “他不是那些無知的孩子。”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冥頑不靈！”
    “…”秦瀟予不吱聲了。
    “青瓷小叔叔。”秦空知把頭抵在陸青瓷肩膀上。
    “寶寶，有沒有嚇到？”
    “沒有，棉花糖呢？”秦空知救場。
    “在那邊，我們去拿好不好？”
    “好。”秦空知一張小臉溫順可愛。
    撇下滔滔不絕的女人和一言不發的秦瀟予，陸青瓷就這麼抱著秦空知轉身欲走。
    女人不依，秦瀟予擋著，然後把手機伸到女人麵前，女人看了一會兒，臉色一變。
    “真是掃興，寶寶，你有沒有不開心？”陸青瓷問坐在他身邊的秦空知。
    “沒有啊，爸爸和小叔叔都來陪我玩，我很開心的。”
    “但是呢，寶寶，我要和你講一下你剛才的行為，那是不對的。”陸青瓷說。
    “沒有啊，爸爸剛才說，我想怎麼做都可以。”秦空知困惑了。
    “秦瀟予！”陸青瓷驚怒。
    秦瀟予打開車載音響，“喜歡哪張碟？沒有我隨機放了。”
    陸青瓷覺得自己早晚被氣內傷。
    秦空知慢慢睡著，躺在後車座，枕著陸青瓷大腿，陸青瓷一手護住他小小的身子。
    秦瀟予皺眉看著那個陷入睡眠的小東西。
    之前自己沒怎麼注意，如今越相處越發覺，這小不點有好幾張臉。
    陸青瓷大概沒有發覺，這個在他麵前可愛活潑又性格軟弱的小家夥，在他不在家的大多數時間裏，其實臉上笑容並不太多。他的確是崇拜般的喜歡自己的，因為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最容易產生超級英雄情結，於是他生活中看似無所不能氣勢威嚴的秦瀟予就是這個supperman，在試探了幾次秦瀟予的態度後，他把人分類好，果斷的把那套撒嬌賣萌隻拿出來對陸青瓷，因為自己喜歡安靜，平時和自己相處他都是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則，他對自己的喜歡崇拜尤在，後來更多的卻是對強者的歸順。
    麵對毫無攻擊力的陸青瓷時，他是活潑可愛有點小頑皮的；麵對自己，他是乖巧懂事又聽話的，很會察言觀色，知道討好陸青瓷就是討好自己，一舉兩得；而麵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和事，他則選擇了冷眼旁觀，隔岸觀火。
    最可怕的是，他的麵孔雖多，情緒卻是真的，所以他對陸青瓷對自己對外人的感情流露都是真實的，而且那種轉變後的不同，實在不容易被人發現，因而自己並沒有發現不妥。
    大概是幼年經曆使然，秦空知年紀雖幼，也可以看得出他對人並不怎麼信任，戒心很重，這些都是正常的。因為秦空知經日居家，平時接觸的就是青瓷自己和丹尼爾芳姨，並沒有太多參考因素，因為陸青瓷要求帶他出來遊玩，然後他才警覺，正是別的小孩天真爛漫的年齡，他卻已經知道什麼時候換一張什麼樣的臉更討人喜歡，什麼人是重要的什麼人是點頭之交什麼人是無需理會的，他心裏自有定奪然後自然的變臉。或許這些轉換並不十分明顯，大多數人隻會以為這是孩子麵對外界所做出的應激反應，但是足夠秦瀟予從細枝末節裏發現一些不對勁兒了。這小東西不是戒心重，而是冷淡，他不是單純的對外界做出不同的應激反應，而是一種類似於不同性格的人格的轉變。
    秦瀟予不知道該不該和陸青瓷說，小孩兒可能心裏和精神上有問題，甚至他懷疑長此以往，小不點將慢慢形成分裂人格的雛形，然後小不點慢慢長大，主人格控製之下被他人為的劃分幾個甚至多個人格，然後藥石妄效。
    下章預告：
    秦瀟予看著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紅臉小兔子，抬起上半身啵一下親在鼻子上，“酥盒記得放肉。”
    “小叔叔，我也要放肉！”秦空知得聲音傳來。
    你不是在認真畫畫嗎？！
    “汪！唔———”
    丹尼爾你就不要吃了。
    。。。。。。
    送走了老人，秦瀟予給秦子朔打了電話讓他來拿藥方去取藥。陸青瓷乖乖喝了一大杯水，芳姨在廚房熬醋，滿室的醋酸味兒。
    然後陸青瓷用僅剩的那一絲清明問，“寶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