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日學校開始放假，秦瀟予陪陸青瓷去看了考場，意外碰到林清和，才發現原來倆人考場又是隔壁。
陸青瓷介紹林清和說他是萬年老二，自己這座大山壓著他，永遠翻不了身。林清和跳過來摟住陸青瓷脖子使勁壓，控訴他個黃世任反革命，早晚被人民推翻。
秦瀟予難得主動開口，“我是秦瀟予，暫時借住在青瓷家。”
陸青瓷被秦瀟予的“青瓷”喊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抖了抖身子。
林清和從陸青瓷身上下來，笑眯眯的問好。
秦瀟予問陸青瓷，“回家麼，胖嬸叫我們今天早回去。”
陸青瓷點頭和林清和道別，囑咐他別明天考試別遲到。
林清和擺擺手，看著一高一矮倆背影走遠，眉頭皺起來，心裏莫名有點不快。  
冬日的太陽下的早，倆人是吃了午飯悠閑溜達過來，此時再步行回去天色開始漸漸變暗。
路邊樹木凋敝，積雪被清掃到樹根牆邊，隻剩一條蜿蜒的小路，經過一天太陽照射，些許積雪化水，白皚的雪被踩的髒亂，估計明天就要成冰。
秦瀟予說，“胖嬸他們本來想多叫些人，後來怕擾你考試，說等你考完再聚。”
陸青瓷笑道，“大概回去要吃狀元粥。前些天我就聽胖嬸念叨過。”
“那我們豈不是今晚和胖嬸一起吃？”
陸青瓷頓住，“您不願意和大家一起吃嗎？”
秦瀟予道，“不是，我去看看買幾個現成的菜。”
陸青瓷高興了，拉住秦瀟予的胳膊，歡喜的說個不停，“我知道胖嬸喜歡吃秦記小吃做的酥炸茄盒還有花生米，胖嬸家秦小壯喜歡吃豬尾巴和烤雞。我帶您去。他家的茄盒做的一流，我專門問了做法…”
秦瀟予掙開胳膊，沒等陸青瓷疑惑，抓住他的手道，“天冷路滑。”
所以握著手保暖又安全麼？
陸青瓷臉紅，安靜下來，“哦…”
等回家，來迎接的秦小壯歡欣鼓舞，急急忙忙洗了手抓住一根豬尾巴開始啃，邊啃邊招呼倆人快些去他家。
秦小壯飯前吃了一嘴油，被胖嬸拍了腦袋，罰他晚上不許吃肉。秦小壯滿地打滾撒嬌告饒，胖嬸自顧自擺桌子上菜。
倆人被胖嬸安置在客廳，不許動手幹活，隻好圍觀秦小壯。
陸青瓷笑眯了眼睛，“我以後有個孩子，也要養的這麼可愛。”
秦瀟予手指頭有節奏的點著膝蓋，聽到這不禁停下，“喜歡孩子？”
陸青瓷看他，靠過去在他耳邊說，“畢竟我現在和孤兒也沒什麼兩樣，等娶了媳婦再生個孩子，我不就又有家了麼？”
氣息浮過耳朵和脖頸，秦瀟予轉過頭，倆人隔的極近。陸青瓷並沒有多少悲傷的神色，秦瀟予也就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說，“也不用非得娶妻生子。”
陸青瓷退回去坐好，“不娶妻生子那要怎麼辦。”
秦瀟予又不說話了。
陸青瓷繼續看打滾的秦小壯。
胖嬸做了幾個家常菜，還有狀元粥。秦瀟予怕陸青瓷吃壞了肚子，並不讓他吃外麵買的那些。
吃完飯，接受了胖嬸為代表的幾家鄰居的祝福，陸青瓷笑嗬嗬的摸著吃圓了的肚子跟在秦瀟予身邊散步消食回家。
“考試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秦瀟予問。
“嗯，都備好了。”
秦瀟予不再說話，再走幾步，到了家門口，開門進屋，秦瀟予看著陸青瓷依舊雙手捧著肚子揉，問“吃撐了？”
陸青瓷懊惱的點頭。
“今晚不用複習了，實在想看就過一眼目錄。”秦瀟予說。
“我想看您的書，可以嗎？”陸青瓷問。
“邊看邊走吧，別積食難受。”秦瀟予說。
陸青瓷急忙去書房拿出秦瀟予帶過來的唯一一本大學課本，《文學鑒賞》。
如果問陸青瓷學校裏最喜歡什麼課程，那就是語文和美術，如果問最討厭哪個，那就是數理化和音樂。
秦瀟予開著電視，音量調的極小，視線則時不時飄到陸青瓷身上。
等到了休息時間，準時抽走小孩的書。陸青瓷正全神貫注，冷不丁被嚇一跳。
躺在床上，陸青瓷很想問，他是不是考完就要和秦瀟予走，可不可以在家過年，能不能去舅舅家住幾天，當然如果媽媽留下的舅舅家的地址不在，他也就不用住下，再者他若是考不好秦老爺子是不是不高興他去附中了，就是去了他不知道學費夠不夠呢，能不能出去打工呢…好多念頭想要說出來，可是又怕秦瀟予覺得他事兒多麻煩。
唉，真是好煩惱。
“怎麼還不睡。”秦瀟予問翻來覆去的小孩兒。
“我能打工麼？”
“…”秦瀟予沉默了一會，“為什麼？”
“我怕學費不夠。”陸青瓷老實回答，“您能幫我找個地兒打工麼？本來我爸爸媽媽留下的錢應該足夠我念完高中的，大學可能勉強一點，我本是計劃勤工儉學的，再加上獎學金應該是夠了，可是如今去到B市，到時候…”
“不用想那麼多，一切有我。你不知道我們全程讚助你到畢業嗎？”秦瀟予打斷絮絮不止不安的男孩兒。
秦瀟予沒有說得是，陸青瓷的讚助和其他被秦家讚助的不同，那些人都是潛力巨大的，可以說大半輩子都要賣給秦家，而陸青瓷是劉老先生拉下臉來和秦老爺子請求來的，他是自由的。
安靜了一會兒，陸青瓷說：“秦瀟予，謝謝。”
“嗯，做好給秦家鞠躬盡瘁的準備。”
“希望我有足夠的剩餘價值。”陸青瓷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