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麒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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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萬裏,烈日當空,感覺不到一絲風,在兩麵都是黃土高山的夾道上,兩個年輕人結伴而行,他們都是二十來歲,武生打扮,隻是一個穿紅,一個穿藍,二人有說有笑,直到一群人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這是一群被驅逐的隊伍,他們身著囚服,所有的人都排成一個長隊,被一根繩係在手腕上,走在隊伍最前麵的的犯人是一個青年,他看樣子和紅衣青年年紀相仿,雖然鐐銬加身,卻沒有顯出和其他人一般的頹唐之色。
每兩個犯人都有一個捕快看守,而有一個捕快和其他人的穿著不同,他見眾人已有疲累之色便吩咐道:“原地休息,都喝些水,好趕路。”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坐下來休息,可是水和幹糧都帶在那些捕快的身上,那些人隻顧自己吃喝卻不想分給那些犯人一點。
“我餓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對旁邊的一個少女道。
那個在隊伍前麵的青年對帶頭的捕快道:“罪民知道環嶺乃絕地,軍爺定是以為我們這些人到了那裏一定活不下去,所以打算在路上餓死我們,不知罪民猜的準不準。”
帶頭的道:“糧食本來就不多,能省就要省點,這幾日走的都是偏僻地方,不過你們再忍幾個時辰就好了,前麵就是華英縣了,咱們這些人住店都不需要銀兩的,到時候叫你們吃個夠。”
“怎麼不叫你們忍幾個時辰?”
帶頭的怒目向囚犯隊伍望去,但沒有一個人向說了剛才那句話的樣子。
“這裏還有小姑娘呢,總該憐香惜玉吧。”
帶頭的這才注意到這裏有兩個外人,說這話的是紅衣人,那個藍衣人知道這些人不過是被流放罷了,便拉著紅衣人叮囑他:“莫要多管閑事。”
可是紅衣人學了一身本事還無處施展,今天剛下山沒幾天就碰上了這種事,非要行俠仗義一番不可,任憑藍衣人怎麼勸都無濟於事。
帶頭的看看他們倆的打扮,很像江湖人,而且聽紅衣人的口氣,很像是要替那些囚犯鳴不平,自己受朝廷委托,押解這些人,若是中途被人劫了,非但這碗飯要丟,隻怕這牢獄之災也免不了。
眾捕快見頭領戒備起來,紛紛拿出武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藍衣人見勢不妙急忙對那帶頭的賠笑道:“我們無意與官府為敵,這就離開。”
可是紅衣人卻不肯,反而一個勁的挑釁道:“來來來,咱們來打一場,你輸了就把你們的糧食分給這些犯人一點。”
帶頭的心想自己自幼拜名師學藝,想來也不該輸給他們,反正閑的沒事打一場又如何?
藍衣人見那捕快應允也在心中暗自嘀咕,他不過是一個捕快而已,師弟應該可以打得過,但他還不忘囑咐一句:“大家點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
沒等他說完,二人早已經擺開架勢,其他的捕快和一眾囚犯見這樣無聊的行程居然還有”打戲”可看,都把目光投向他們倆,連那個喊餓的小姑娘也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們。
“誒“藍衣人重重的歎了口氣,無奈的看著紅衣人。
兩個人都沒用兵器,起初他們見招拆招,打了幾個回合,藍衣人本來以為自家師弟頗有勝算,可是情形卻不是他預想的那樣,這捕快頭領定是得了名家真傳,才十幾個回合,紅衣人就漸漸的招架不住,幾次都被人家摔倒在地。
頭領見紅衣人的功夫實在是不怎麼樣,臉色上顯得非常遺憾,口氣中帶著一絲嘲笑道:“你們到底是何門何派,武功居然這麼不濟。“
紅衣人知道自己輸得很慘,麵上無光並用求助的目光看著藍衣人。
藍衣人見那頭領辱及師門,看來是非比一場不可了,於是便上前道:“弊派武學頗深,隻是舍弟入門晚,不得要領,剛剛未讓閣下盡興,不如在下與您一戰,如何?“
頭領冷笑道:“師弟如此不濟,師兄也好不到哪去,我就是奉陪到底又如何?“
紅衣人見師兄要替自己出頭,立刻一掃氣悶的臉色為他加油鼓勁。
捕快頭領和藍衣人打鬥初始很漫不經心,可是到後來自己漸漸的吃了虧,才開始認真對待,暗想,這師兄弟二人的功夫怎麼差這麼多?而藍衣人也邊打邊琢磨,不過是一個捕快而已,為何卻有如此高的身手?
二人打了一百多回合,還未分出勝負,所謂不打不相識,竟生了惺惺相惜之意,各自跳出圈外終止了打鬥。
紅衣人走到藍衣人身邊高興的道:“師兄,是你贏了吧。“
藍衣人沒理他而是對那捕快頭領抱拳施禮道:“在下是鷹揚派掌門洛風的弟子崔平、胡勇。我們師兄弟二人奉師命下山曆練,剛剛我兄弟二人對閣下多有得罪,還請閣下多多包涵”
紅衣少年本名龍毅,不過下山的時候他特意叮囑崔平對外人就說自己叫胡勇,他為何起這個名字,因為洛風給他起的字為懷勇。
領隊見他說話有禮,不似紅衣人那般傲慢,而且功夫又比他師弟高出不知多少,便還禮道:“你們隻要不是劫囚的什麼都好說,在下宮琦,自幼便喜好舞槍弄棒,家裏也請了不少名師,每日勤加苦練,這才勉強承讓於令師弟。“
龍毅聽了這話,臉色變得和他的衣服一樣紅了,藍衣人看看他小聲道:“這回你知道厲害了吧,以後三思而行。“
龍毅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嘟囔道:“小弟不過是想行俠仗義罷了,你看那小姑娘多可憐。“
宮琦笑道:“我倒成了以大欺小的小人了,好吧,你們把食物分給他們一點兒。“
囚犯們紛紛吃到了久違的食物,一個個高興的不行,崔平對那頭領漸生好感便主動問他:“在下看這些人不似大奸大惡的人,為何遭到如此對待?“
宮琦道:“你們有所不知,他們雖未犯錯,但他們的家人顧連在正明殿上當廷辱罵人主,已經被五馬分屍,這些人是要送到環嶺流放的。”
“辱罵人主,可是以下犯上,屬十惡不赦的死罪,顧連身為朝廷命官為何要犯這種錯誤?“藍衣人如是問道。
“非是辱罵乃是直諫,當今人住昏庸無道,寵信奸佞,不納忠臣之言,致使江山不穩,家父不過是據理力爭,倒被那小人說成是辱罵,人主不分青紅皂白,把家父定了死罪,你們說這究竟孰是孰非。“
說這話的正是那個走在囚犯隊伍前麵的青年,宮琦知道他是顧連的大公子顧永。
宮琦聽他的話實在是大逆不道,不過自己也不想和他計較但還是警告道:“你如若再說此等言語,這路上的夥食便沒你的份了。“
青年現敢怒不敢言之色,但見崔平對他說道:“孰是孰非,自有公論,在下聽說你們要被放逐到環嶺,那裏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
“環嶺?”龍毅對師兄說道,“我似乎聽過這個地方”
“環嶺地處西南邊陲,屬樺王國境內,那裏瘴氣遍布,妖族張狂,實在不適宜人類居住,在人間的幾大流放地裏,環嶺是最恐怖的所在。”藍衣人給他解釋道。
宮琦點點頭說道:“沒錯,就是那個環嶺,唉,把他們流放到那裏,和讓他們去死沒什麼分別。”
龍毅顯得十分樂觀,他給那些人出主意道:“環嶺那個地方有很多妖族對不對,人族不是對手,那你們就不要和他打,打了也打不過,那些妖族中總是有些貪財貪色,見利忘義的小人,到時候給他們一點好處,送幾個美女過去,總之要活下去。”
顧永眼睛一亮,很認真的聽著龍毅說話
見有人聽,紅衣人更來勁了,自己剛才在功夫方麵丟人丟到家了,這挽回麵子的事情一定要辦好,於是他繼續說道:“其實在我看來,妖族和人族沒什麼兩樣,有壞妖就有好妖,對那些妖族你們一定要坦誠相待,他們有一些你們可能接受不了的事情到了那裏也一定要接受。”
顧永發問道:“那我們和妖族有什麼分別,到時候雖然活了下來,也失了本心了。”
龍毅道:“你不要急,我可沒說你們一定要依附他們,敵眾我寡,要想得勝,做出一點犧牲是必不可少的,但這點犧牲一定要在你們的掌控範圍之內,到時候就可以慢慢的瓦解他們了,記住千萬不要急,在環嶺被流放的人不隻你們這一撥,以前有,將來也會有,隻有你們聯合起來,共同對外,才有勝算。”
顧永聽罷此話,十分欣喜他慢慢站起身來對龍毅施禮道:“若我們這些棄民能夠在環嶺生存下去,少俠出謀之恩,顧家上下永世不忘!”
這是龍毅讀了幾年的兵書,第一次做出宏觀的方針,覺得自己的主意很好,心中十分得意。
崔平繼續補充道:“舍弟雖然說了許多,但具體怎麼做還得靠你們自己。”
顧永道:“顧某在押解途中便一直在思慮對策,今日聽那位少俠指點,胸中茅塞頓開,具體事宜還應在到了環嶺後再行思忖。”
龍毅笑道:“對對對,到時候再說嘛!不過看你們這一路上也夠辛苦的,別還沒到環嶺就掛了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懷中掏著什麼,但是掏了半天也沒有淘到,這才想起:“師兄,拿幾兩銀子來。”
崔平知道他的意思但卻不同意:“一共就二十兩,你要幾兩?”
龍毅哼了一聲道:“師父也太小氣了。”
宮琦對龍毅道:“少俠不必破費了,這是在下第一次辦差,打著十二分精神,這些人在下保證會一個汗毛不少的送到環嶺的,這些銀兩你們自己留著吧。”
崔平捂著錢袋鬆了口氣,倒不是自己小氣,而是身上的銀兩本就不多,若是師弟見到誰都要給個幾兩,自己囊中羞澀的時候,難道去喝西北風?
宮琦想要結交崔平這個朋友便問他:“少俠今後有何打算“
崔平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時龍毅卻搶先答道:“我自幼便崇拜那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將軍,此次下山打算做個將軍。”
崔平不好意思的笑道:“舍弟自幼喜讀兵書,說出了一些大言不慚的話,還望軍爺不要笑話。”
宮琦笑道:“令弟誌向遠大,在下自愧不如,隻想做到驍騎罷了。”
龍毅繼續大言不慚的道:“等我做了大將軍,一定會提拔你的“
宮琦對崔平道:“令弟想要做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將軍,這麒麟門不可不入,然而此處非持京畿道批文者不可入,到時候你們就說是在下的朋友吧。”
龍毅納悶道:“有什麼用?“
宮琦道:“家父是麒麟門護衛統領,你們說是在下的朋友,家父一定會通融的。“
崔平向宮琦道謝,宮琦亦還禮
宮琦看看太陽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就此別過吧。”說著便吩咐眾人起身
看著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崔平問龍毅道:“師弟,咱們現在往何處去?”
龍毅道:“麒麟門啊,剛才宮琦不是說了麼。”
崔平道:“聽師父說過麒麟門裏住著的都是達官貴人,在它的中間便是受萬人敬仰的紫宸宮了。”
“對,那裏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他說完這話掏出了一本小冊子。
崔平笑道:“你從小就留不住什麼東西,可這個在你手裏十年了,還跟新的一樣,我看不管怎麼樣你都要進一次那個麒麟門了。“
龍毅小心地將那個東西收好回頭問道:“為什麼?“
崔平收住笑容說道:“師弟,咱們自幼在一起,無話不談,你又是一個藏不住秘密的人,記得還是你剛入門不久的時候,我見你整天拿著這東西悶悶不樂便忍不住問你,你倒是不含糊什麼都說了,當年令尊正在氣頭上所以做的有些絕情,如今十年過去了,他怕是早就想你了,不如你回家一趟去看看他們。“
龍毅沒有說話一個人向北走去,崔平見他走了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那個方向正是通往麒麟門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