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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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醜肉痛地翻出四百塊錢給黑車司機。四百塊從S市到H市,哪怕是坐高鐵都夠兩個來回了,可阿醜實在是沒膽子舉著自己的假身份證去撞槍口。
    H市到是好天氣,正是風和日麗萬裏無雲,阿醜覺得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好像突然之間沒了一樣。H市的一切都那麼新奇美好。路邊隨風擺的野花,坐在樹蔭底下下棋的老爺爺,睡在花壇邊卷成一團的小貓,邊走邊跑嬉戲打鬧的小孩子,阿醜直想著要是能一直看下去就好了。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那個生他養他的S市。
    阿醜興奮地東走走西看看,都忘了自己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直到耳邊穿來一陣不太和諧的聲響。這才覺著自己的衣服下擺被誰給捏著。小東西有些委屈地捂住肚子看著他,阿醜剛想取笑他,咕嚕嚕~~~他自己的肚子也跟著叫了。
    噗嗤!
    兩個人像說好似的,抱著肚子笑得止也止不住。
    阿醜第一次看到小東西笑,突然覺得有個活物陪在自己身邊也不錯,等把小東西送走了,他就去抓隻野貓來養著,要走時就裝在包裏,阿醜自己有口飯吃就不會少了小貓一口。
    黑車司機把車子停在桐花湖邊上一個商店街口,雖然沒來過H市,可是桐花湖邊上有家百年老字號——動靜樓還是知道的,想著自己第一次出遠門,奢侈一下也是應該的。找了家果鋪店問了路,看到小東西隔著玻璃櫃子眼珠子像粘了膠水似的粘在上麵,他自己也從來沒吃過蜜餞,便借著給小東西的名頭買了些杏脯、粽子糖嚐鮮。剛囑咐完小東西零食少吃點,誰知道他自己嚼著酸酸甜甜的杏脯還上了癮,走了半路又硬著頭皮折回去買了半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普通工作日,動靜樓裏的客人不多,服務員看他們是遊客,還給他們帶到了三樓的景觀席。阿醜戰戰兢兢地坐下,長這麼大沒接受過這等禮遇,心中疑神疑鬼就怕是秦二少追過來,這是藏在幕後要讓他當眾出醜下的套,整個人坐立不安連頭都不敢抬。
    “姐姐,這裏明明叫桐花湖,這麼都看不到桐花?”小東西的聲音清亮,猶如出穀黃鶯,阿醜被那清脆透亮的聲音一驚,這才想起來現在自己是在H市,低頭拿附贈的小毛巾擦了把臉,又整了整口罩的位置,才抬起頭看著難開金口的小東西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侃侃而談。
    “小朋友,其實桐花湖,原本叫銅華湖,青銅器的銅,中華的華。聽說幾百年以前啊,這裏的湖水利於鑄兵器,圍著桐花湖一圈都是鐵匠鋪,當時的皇上就賜名銅華,直到五十幾年前,全國解放不用再打仗了,就把名字改成桐花湖了。”
    “這樣啊……”小東西沒聽到有趣的故事好生失落。
    二十幾歲的女服務員看著粉嫩嫩的小孩一臉失望心都軟了,便從圍兜的口袋裏掏出幾粒牛肉幹放到桌上,“來,姐姐請你吃牛肉幹。”
    阿醜看看女服務員再看看唇紅齒白的嫩娃娃,心中鬆了口氣,看來這‘禮遇’還是看在小東西的份上呢。苦笑著點了幾個招牌菜,等菜端上來了,小東西好像還受著打擊,阿醜往他碗裏夾了好幾筷子肉,他也好像沒看到似的楞楞地扒著白飯。
    阿醜看著有趣,偷偷拿起自己買來幾乎沒用過的手機,對著小東西拍了好幾張。
    細細看,照片裏的小東西扒白飯的時候都是嘟著嘴,夾個油瓶肯定沒問題。
    阿醜抿著笑,把手機放好,清了清嗓子,“你看到前麵那座塔了沒有。那座塔的最上層裏藏了塊石頭,那塊石頭叫‘海枯石爛’。說起這‘海枯石爛’呀,這裏還有個很淒美的愛情故事。”說到這兒,阿醜頓了頓,用眼角瞄了下小東西,小東西扒白飯的速度好像變慢了。阿醜來了勁,用手撐著下巴就是不說話,等了會兒,覺得自己小腿一疼,竟被踢了一腳,小孩子的力氣阿醜就當是被貓撓了下,“想聽呀?想聽就用嘴說。”
    誰知道桌下的攻擊還加劇了,小兔崽子越踢越狠,半個身子都退到桌子下麵去了。阿醜就硬撐著,直到小東西一下踢到膝蓋,阿醜忍不住慘叫一聲,抱著膝蓋就從長椅上摔了下去,掛在耳朵上的口罩也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小東西知道自己闖了禍,忙跳下椅子本能的就要逃,逃了兩步也不知道怎的回頭一看——周圍的食客想要上前幫忙,可一看到阿醜的臉就定住了,聽到聲響匆匆忙忙跑上來看情況的女服務員看到阿醜的臉還驚叫了一聲。隔了會才抖著聲線問阿醜要不要叫救護車。
    小東西看著阿醜一手捂住臉一手抱著膝蓋,應了女服務員什麼,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東西聽到周圍的食客細細嗦嗦地交談,他心裏慌的很,隻零星聽到幾個詞——
    皮膚病、傳染、倒黴、作孽
    他知道阿醜甚至連一個棲身之所的談不上。剛才他還一邊吃飯一邊想著要怎麼脫身。阿醜謹小慎微又單純的可怕,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順走了他裝大麵額鈔票的小布包。他知道阿醜願意送他過來是因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舅舅’。
    阿醜手邊的錢不多,但也好歹算一筆資產,現在是他溜走的大好時機,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阿醜身上。
    小東西覺得自從自己親媽孤零零的死在醫院的時候,他的心已經死了,那顆死了心也已經混著惡意被他嚼著吃掉了。除了活下去他的腦袋裏不應該存在任何東西。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現在躺在那裏的人好可憐。雖然認識的不久,可是那個人一直都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一直是彎彎的。
    終於,阿醜硬撐著坐起來,一手捂住臉一手支撐著體重搖搖晃晃地不知道在找什麼。
    是在找他?還是在找口罩?
    小東西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知道答案,腿像上了發條,自己動了起來。他撿起已經被踩的黑乎乎的口罩帶到阿醜臉上。頭低著不敢對上阿醜的眼睛。
    自己的頭上忽然覆上來一個重量,是阿醜的手,“小兔崽子,腿上功夫不錯,以後去踢男足吧。”
    還是那個嬉皮笑臉的調調,小東西慌忙抬頭,對上一雙彎彎的眼睛。接著阿醜就在他眼裏糊成一片。
    阿醜哭笑不得的拍拍摟著自己一邊哭一邊喊著對不起的小東西,中氣十足,阿醜覺得自己耳朵都快聾了。
    但滋味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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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是那種文筆很爛的親媽……希望沒有表現的很狗血。
    話說南方跟北方‘作孽’的意思好像不一樣,這裏的作孽指的是可憐的意思。
    預告:有困難要找黑貓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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