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半天，公仆妹子覺得不對了。怎麼自己好像是強買人家兒子的牙婆似的。放開手，露出一個如冬日旭陽般的微笑，“小朋友，你再不放手，阿醜叔叔就要被你掐死了哦。”
    小東西這才稍稍鬆開手。十幾歲的小孩抱久了還是有點分量的，更何況是拖著條殘腿的阿醜，膝蓋骨就像是在被無數蟲子啃噬一樣，忙找了個凳子坐下。
    緩了會兒，阿醜試著扯開小東西無果後，決定要跟小朋友講道理。
    “小朋友，剛剛那個壞人說的沒錯，我有傳染病，你不能靠我那麼近。”看到公仆妹子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連忙接著道：“而且我帶著你是……違法行為，就是做壞事。會被黑、警察叔叔抓……”
    “爸爸！”從來沒發聲的小東西突然叫了起來。聲音尖得阿醜幾乎都耳鳴了。
    天地良心，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女人都沒碰過，哪來那麼大的兒子。
    公仆妹子顯然也是明白人，因為癮君子事件，對阿醜的身份也是了解的，聽到這話嘴巴都歪了。
    “小、小朋友……你知道你爸爸在哪兒嘛？”公仆妹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小東西把頭埋在阿醜懷裏，悶悶地說道：“他就是我爸爸。”
    公仆妹子對著阿醜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你要把他留在這，除非你能出示你跟他不是父子關係的證明。誰主張誰舉證嘛。”公仆妹子看了看掛鍾，“我去買中飯，要是有人來就讓他等下。”阿醜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就走得沒影了。
    阿醜抱著小東西就像抱著定時炸彈，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你跟著我有什麼好，我連自己都喂不飽。”
    小東西隻是收緊了手臂，什麼都沒說。
    過了大約十分鍾公仆妹子就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個穿警服的男人。
    阿醜看到男人的臉先是愣了下，連忙抱緊小孩就往外走，公仆妹子忙攔下，“急什麼，我給小孩買了飯呢，吃完再走吧。”
    阿醜一邊托了托小孩的屁股，一邊壓低聲音對妹子說：“這小東西尿我身上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喂，那把盒飯……拿走啊。”陳凝話音未落阿醜就已經消失在門外了，“我一個人又吃不了那麼多，東師兄你要吃嗎？”
    東雋笑著接過盒飯，“你難得孝敬師兄一次，敢情還是搭便車啊。剛剛那人是誰啊？居然能讓你這位陳大小姐親自去買飯回來。”
    陳凝瞪了東雋一眼，“師兄又亂說話，我這不是看他可憐嗎，你還記得一個月以前那個吸毒死掉的鴨子的案子嗎？他就是那個受害者，還帶著孩子，能幫點就幫吧。”
    東雋嘴角微微一勾，狹長的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線，“陳凝，吃完飯你先把那個案子的檔調給我吧。”
    阿醜抱著小孩都不敢回橋洞下麵的窩。那張狐狸臉阿醜想忘都忘不了。
    秦二少跟他“玩“的時候，狐狸臉常常會搬把椅子沉默的坐在房間的陰影裏，翹著二郎腿。在那個灰塵飛揚的房間裏，隻有這個人的皮鞋是光澤鑒人得幹淨。
    阿醜跑進免費開放的公園廁所裏，把小東西放在洗手台上，摘下口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已經毀了，加上長期營養不良，臉色身形跟以前都大不一樣了，狐狸臉應該認不出來。
    但他賭不起，秦二少一向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人。萬一狐狸臉起疑心查起來……不能留在這裏了。
    阿醜深吸了口氣，把小東西用力拽下來，對準小東西，“我實話告訴你，我被人追殺，你跟著不但對我來說是累贅，更會連累你，要是你被當成我的同夥被抓住，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去救你的。聽到沒有。”
    小東西看著了他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好像融化了似的臉。
    阿醜心裏一酸，感覺眼睛辣辣的，趕緊搖搖頭，接著道：“你不小了，就算不知道家裏地址，肯定記得家裏電話，快告訴我。”
    小東西放下手，下一瞬眼睛裏就布滿了水花，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好一會，才抽抽嗒嗒地說：“媽媽說不能告訴陌生人電話。”
    阿醜隻當小東西是被他的臉嚇哭的，惡狠狠道：“你看我臉的那麼恐怖，肯定不是好人，我最後給你次機會，要麼去警局，要麼我就把你送回那個惡心人的阿叔那兒。”
    小東西像是被嚇到了，但手還是把阿醜的雙肩抓得緊緊的。
    像是考慮了很久，小東西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你送我去舅舅那兒。我讓舅舅給你錢。”
    “你舅舅住哪兒？”
    “H市。”
    阿醜心動了。他手上的現金實在有限，要是能趁機敲一筆，跑到山溝溝買塊地自給自足也不錯。反正像他這種人回歸正常社會已經不可能了。
    “知道舅舅住哪兒嗎？”
    “………………知道。”
    阿醜忍不住敲了小東西一個毛栗，“不知道就不知道。”從廁所的天窗看了看外麵暴雨要下不下的天氣，知道再考慮下去肯定連黑車都打不到了。把小東西抱下洗臉台，“我帶你去H市找舅舅。但是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要是找不到你舅舅就乖乖的去警局，讓警察幫你找知道嗎？”
    小東西很不情願的點了頭。
    阿醜歎了口氣，他的腸子都不是悔青了，是悔黑了。敲了敲膝蓋，要是不是這天讓他的腿殘了一半，他早就把小東西關進廁所隔間裏揚長而去了。
    他抽了幾張紙巾，沾了水把自己跟小東西的臉和手擦趕緊。誰知道擦出一個白白嫩嫩的軟娃娃，不禁乍舌，這肯定就是位離家出走的少爺啊。想到即將到手的謝禮，阿醜擦擦口水，牽著小東西去找黑車了。
    阿醜沒注意到，小東西看了看牽著他的手，視線往上又看了看阿醜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露齒一笑，一道閃電劃過，小東西白花花的牙齒一瞬間竟像是正呲牙威脅的野獸。
    ps：法律渣，勿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