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隻有白開水，你……將就一下吧。”
    劉岩彎下身子將水杯放在我麵前的桌子上，因為這個動作一小節胳膊從襯衣裏露出來，我看到了蒼白的皮膚上爬著醜陋的傷痕。
    我感到眼睛被刺痛了一下，在他還沒有收回去之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像是被嚇到了，愣了一下，便皺起眉掙紮。我死死盯著那似乎過了很久的傷痕，我甚至可以看到有沒拆幹淨的黑色線頭在他的皮膚裏，紮的我眼睛生疼。
    “這是怎麼回事？”
    劉岩用力掙脫我的手，平靜的笑了笑，“一個小車禍而已，已經過去很久了，沒事了。”
    我看著那沒有到達眼底的笑容呼吸一滯。
    我不應該離開，離開這個看似單薄卻又堅強的不像話的男人身邊。我空缺了這麼多年，他卻已經像是經曆了萬事滄桑，即便看上一眼他的眼睛，也會覺得裏麵沉澱了太多東西。
    “吃飯了嗎？”
    劉岩嫻熟的在廚房擺弄東西，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仿佛和曾經穿著家居服的劉岩重合，那時候我總是喜歡倚在廚房門口看他的背影，很溫暖。
    抱著想再回味以前的味道的我厚顏無恥的回答，“沒吃，岩岩給我做吧。”
    他的動作沒有停，卻一如既往的抗拒我叫他岩岩。
    時光在我腦海中飛走，我這幾年念念不忘的，永恒的畫麵就這樣毫無違和的和現在的畫麵重合，讓我分不清虛幻現實。
    我想，我肯定是生病了。
    劉岩，你讓我病入膏肓。
    晚飯很簡單，一碗打鹵麵我卻吃的很細致，隻希望留在齒間的味道，繚繞不去。
    “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你做的飯了。”我喃喃道。真的很久很久了，久到我快忘了屬於你的味道。
    “嗯……”
    “岩岩，你怪我嗎？”
    我抬起頭看著劉岩，目光一寸一寸遊移，也許我想從他臉上撲捉些什麼。
    “王策，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更何況……”他一頓，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來收拾碗筷，“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還是這樣，這個人把自己的情緒包裝的很完美，我無跡可尋。
    “那你後悔嗎？”
    我突然開口，我看到他轉過去的身子突然一顫，卻很快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他走向廚房，隻留給我一句，“不後悔。”
    不得不說，我為這樣殘忍的答案感到眼睛酸澀。
    他不後悔。
    他不後悔失去我。
    為什麼，我就不能讓你有一絲情緒波動呢？
    嘴裏溫馨的味道漸漸苦澀，我慢慢下咽，我不知道背叛和被世人千夫所指哪個更讓人難受。
    我想，無論哪一種，我都不想去經曆，隻是我經曆了背叛，劉岩受盡了千夫所指，有些事情，發生了，便回不去。於是，它橫成了我們之間的坎，把八年情誼阻隔在外。
    “劉岩，你小時候怎麼看我的？”
    我把腦袋枕在胳膊上，看著床上被一團被子包裹的劉岩，即使睡在地板上我卻突然覺得溫暖。
    “睡吧，小時候的事，誰記得清楚。”
    他似乎不願意提以前的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讓自己看起來更嚴實了。
    “我記得清楚。”
    頓了頓，我翻起身坐起來，這樣剛好可以看見他從被子裏露出來的頭發。
    “我記得從見你的第一刻起我就想親近你，再後來，我想保護你，最後，我知道，我愛你。”
    被子裏的人似乎動了動，也許他想讓我停下來，可是我想說下去。
    “我離開你的幾年，沒有一天可以讓我滿意，我下過很多次決心忘記你，釋懷我們的過去，可是我做不到，即便你……寧願背叛我也要挽救公司，我也不怨你，我離開，隻是因為，我當初以為你受不了這樣的我，這樣愛著你的我，我想給你足夠的空間，我不想惹你討厭，我愛你。”
    說了這麼多，被子裏的人似乎什麼反應都沒有，我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頹然的又躺下去，看著天花板發呆。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邊，我卻怎麼也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