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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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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諾白坐在火車上,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坐在他旁邊的太太看了他一眼,隨後彎了嘴角,她看起來很愉快,可究竟在笑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你好!”
    溫諾白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耐不住寂寞地轉過頭看看那個穿戴華麗的女士。她很漂亮,至少在這個自稱閱女無數的溫少爺眼裏她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女士見溫諾白開口,似乎並不驚訝他會有此舉動,感覺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轉過頭衝溫諾白溫柔一笑,很隨意地回了一聲。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溫諾白又一次開口,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示意女士自己沒有帶表,然後一臉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請問現在幾點了?”
    女士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收起了滿臉的笑容,接著露出為難的表情說道:“抱歉,我也沒帶表。”
    溫諾白擺擺手,隨後站起來,也不知道是要去哪裏。女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接著拿出報紙在手中瀏覽了起來。她並沒有在看報紙,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她的眼神正在放空,注意力根本不放在這裏。
    溫諾白離開後的幾分鍾,女士也站了起來。她拉了拉自己的旗袍,踩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就往溫諾白方才離開的方向走去。
    溫諾白神神秘秘的往第七節車廂的方向走去,他很謹慎,在條走廊上的日本兵正來來回回的巡視著,讓他的行動多了些許不便。等到他終於走到走廊拐角處的時候,他停住了。隻見他鬼鬼祟祟的探出腦袋四處張望。
    隻見車廂外頭正由兩名日本兵把守,溫諾白再一聯想剛剛走廊上的巡邏兵,很明顯這第七節車廂中坐的就是那些重要人物了。可是他要怎麼過去呢?就在他十分苦惱的時候,他的肩膀突然一重,回過頭看才知道原來是剛剛的那個漂亮女士。
    “我去做誘餌,你等待時機行動!”
    女士的話很簡短,卻讓溫諾白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退到女士的後頭,靜靜地等待出擊的時刻。
    女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到站在門口的日本兵身邊。她此時背對著溫諾白,這讓他看不清是什麼的一個狀態,隱約聽到什麼“很重”、“拜托了”之類的話。日本兵原本還一臉嚴肅警惕的模樣,在聽完女士的話之後,表情就變得猥瑣起來了。再加上她末尾的幾聲撒嬌,估計他們連腿都要軟了。
    女士的話說完後,站崗的士兵用日語交流了一番,然後用蹩腳的中文和女士說了一聲“這邊請”,接著由其中一個領著女士走了。
    走了一個,剩下的就比較好解決了。溫諾白想著,然後從西裝褲裏掏出一枚硬幣往走廊的盡頭扔去。
    “咚”的一聲,日本兵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皺起眉頭一臉疑惑的離開崗位。溫諾白笑了笑,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到大門口。他將隨身攜帶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敲了敲門就馬上離開。
    裏頭的人似乎是聽到了動靜,一開門看到的是剛撿完硬幣回來的日本兵以及門口的一個行李箱。
    “怎麼回事?這是誰放的?”開門的日本人問道。
    日本兵緊張的搖搖腦袋,然後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日本長官似乎很生氣,一抬手就是一巴掌,接著又訓斥了那個日本兵幾句,最後才拿著行李箱進去。
    溫諾白快速離開第七節車廂,然後又恢複一臉平常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按照計算,那個日本長官拿到行李箱後應該會遲疑一下,接著才打開它,然後他會看到裏麵放著一箱炸彈,這個時候炸彈的設置時間已經到了,即使他們反應再快也不可能立刻扔掉,而結果一定是……
    “砰!”
    果不其然,溫諾白才剛一坐下,就聽見一聲巨響,強大的慣力讓車內的人隨即倒地,溫諾白雖然一開始就有心理準備,卻還是被甩離座位,撞破了腦袋。好在溫諾白在炸彈分量上把握還是比較好的。
    用那個行李箱裏頭的炸藥炸掉一整輛火車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會那麼做,所以隻要第七節毀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火車失事的消息很快見報,這讓暫時接手特別調查所工作的山本八郎很是震驚。這是他到上海工作以後的第一次重大失誤。火車上第七節車廂坐的是岩井派往上海的軍事顧問以及情報科科長,往小的方麵算這裏麵還有幾個財政部的骨幹精英。而他們這次來華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協助山本更好的管理上海。
    這趟旅程原本應該是最高機密,可毋庸置疑的是他們遭遇了暗殺。事發之後,遠在日本的岩井十分震怒,他命令山本盡快查出凶手。而就在此時,上海方麵麻煩持續。次日的頭版頭條醒目的寫著“日軍少尉渡邊讓遭遇暗殺,凶手落網!”
    “段處長,這個案子你務必要審問個水落石出,如果能抓到這起事故的肇事者,並從中挖出幕後的大魚,我一定給你記個大功!”
    山本坐在椅子上瞥了對麵的段本鞍一眼,而後慢悠悠的站了起來。踱著步子到段本鞍跟前,眯眯小眼一彎,繼續說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要是抓不到凶手的話……你應該清楚我會做什麼!”
    段本鞍聽到這話,不住的咽了口水。他收起一往的嬉皮笑臉,正了正身子說道:“卑職一定給山本長官一個交代!”
    “很好。”山本笑的有些危險,他拍拍段本鞍的肩膀,沉默了一小會兒,最後才揮揮手示意他出去。
    逃出辦公室的段本鞍鬆了一口氣,而後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嚇出一身冷汗了。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朝過路的那些對他投來好奇目光的人吼了一句:“看什麼看!”接著逃命似得跑出特別調查所。
    火車爆炸一事發生後,不僅僅日本人忙昏了頭,乘客家屬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嫻月打從看到報紙起,就沒放鬆過。作為溫諾白的繼母,她是真拿溫諾白當成親生的來看待。溫諾白畢業後就被父親溫程送到國外去學習做生意,剛送走溫諾白的那一段時間,李嫻月幾乎天天吃不下睡不著。嘴裏一直埋怨著溫程。
    上個月她接到電話,溫諾白說自己準備回家。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李嫻月心裏別提有多開心,她天天盼著一家三口能早日團聚。就在溫諾白回家的前一天,她還在電話裏囑咐溫諾白要小心一點。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看到報紙上說火車爆炸了。
    這一時之間,李嫻月整個人都懵了。好在這種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在整整的一天過後,家裏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溫諾白傷勢並無大礙以後,李嫻月才算鬆了一口氣。
    當天中午,李嫻月連飯都沒吃,就拉著同樣憔悴的溫程去了醫院。見到躺在病床上笑嘻嘻的溫諾白以後,李嫻月覺得自己有些崩不住了,她眼眶一濕,跑到溫諾白跟前上下左右的把他看了個遍,嘴裏還不住的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
    溫諾白乖巧的搖搖腦袋,笑著說:“就是額頭被撞到了,還有胳膊大腿被劃了幾道口子,留了點血,沒什麼事的!”
    “還被劃了幾道口子?”李嫻月擔心的叫了出來,然後拉著溫諾白的衣服就要查看傷口,她說:“快讓我看看,嚴不嚴重啊?疼不疼?”
    “媽!我沒事,你別擔心了!”溫諾白說著,拉起病服的袖子,傷口已經結痂了,除了有幾處比較嚴重的還能看到點點血絲,還有些許淤青以外,確實沒什麼大礙。
    “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確認完溫諾白的傷勢之後,李嫻月朝著他的胸口就是一下,嘴裏頭念念叨叨的,盡是一些關心的話語。這讓好久沒回家的溫諾白心裏突然暖暖的。
    “咳咳!”
    溫程看著沒完沒了的母子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溫諾白隻是瞥了他一眼,隨口說了一句:“爸你喉嚨不舒服啊!”
    “嫻月你不是說要去給諾白買點水果嗎?快去吧!”
    溫程的話讓李嫻月突然楞住了,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說道:“你瞧我這記性!諾白你先和你爸爸聊聊,我去給你買吃的。”
    “路上小心。”
    “知道了。”
    李嫻月離開以後,溫程才慢慢的走到溫諾白跟前。他看了一眼有些消瘦的溫諾白,猜到他離開家以後一定吃了很多苦,這是他的親生兒子,不管他做什麼也都是為了他好,可一想到他在外麵受苦,這做父親的,心裏難免有些難過。
    “爸,我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馳騁生意場多年的錚錚漢子溫程難以控製的紅了眼眶。多年不見,溫諾白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變成如今的穩重的男子漢,這巨大的改變,足以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感到欣慰。
    溫程點點頭,拍了拍溫諾白的肩膀。有時候,男人的交流隻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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