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兩人高的鐵柵欄，裏麵隱約傳來野獸的嘶吼。一陣清風吹過，馴獸師撩了撩耳邊的長發說：“英靈大人出乎我的預料。”
    一句大人足以證明她的驚訝，身為一個八階特高級銀葉魔法師，被一個英靈看出破綻是在讓人深思。
    “您一路跟隨我們，我的確沒有發現。不過在娜娜•埃塞克羅出現時我察覺到了奇怪，水與火的異動。”
    清冷的聲音，卻讓馴獸師心中一團熱氣升起。卿菡說的簡單，但是這樣細微的異動，即使是身為特高級銀葉魔法師的她也難以察覺。
    她抬眼看了眼雲生，然後說：“真是讓人嫉妒啊！”
    一個英靈真正的價值並不是其戰鬥力，而是生前留有的知識經驗。這個世界上高階職業的稀有，早就了任何一個高階職業的珍貴。
    馴獸師感歎完這句後，笑了笑說：“一切按照烏托爾的規矩來。”
    這句話便是告訴卿菡，即使她知道了興許奴隸契約不能夠完全約束他，但是卻依然不打算做什麼。
    笑著離開了，可是那最後臨別一眼，眼中的深意讓人心驚。
    “她這是什麼意思？”一切都來的太快，讓雲生難以猜測其中的意味。
    “這個世界很複雜。”卿菡輕輕的道：“她相信你會墮落。”
    雲生啞然，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上有少數的奴隸從烏托爾販賣之後，掙脫了枷鎖，成為了舉世皆驚的‘惡徒’。那些‘惡徒’不為這個世界所容，最後的結局不是被肅清就是墮落烏托爾。
    所以，馴獸師的那個眼神才這麼奇怪，因為她相信如果雲生叛逃也會成為墮落者中的一員。
    “我會變成罪惡者？”雲生的情緒有些低落，想起了卿菡之前所說的話。的確，如果他想要複仇，最終也做不了一個好人。
    “這個世間上所謂的惡，是教廷審判的惡。這個世間所謂的墮落，是背叛了教廷的旨意。”微微歎息一聲，卿菡重新化為耳釘道：“很多人，的墮落隻是因為他想要反叛他人製定的規則；許多人墮落，是因為他們被這個世間所拋棄。”
    這個世界很狹義，不會接納那些和很多人不同的人。宛若認可的便是真理，不許質疑也不能探尋。
    “這裏被光明祭司殿所質疑。”所以烏托爾其實和光明祭司殿處在對立的立場上。這裏是犯罪者的天堂，同時也是山遠國的一道屏障。
    因為什麼裂穀和烏托爾的存在，讓光明祭司殿對山遠國的影響微乎其微。山遠國之所以能夠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後的淨土，也是因為有烏托爾的存在。
    三千年來，烏托爾的勢力發展的越來越大，光明祭司殿想要鏟除烏托爾可能會付出不可預計的帶價。
    再加上烏托爾全民解釋凶惡的特質，即使占領烏托爾也會被那些人們擾的苦不堪言。烏托爾形成之初，因為光明祭司殿本身也經曆了墮神一役，因此沒有在意。
    等到光明祭司殿想要收拾烏托爾的時候，烏托爾已經成了氣候，再加上山遠國從中支持，烏托爾便越發成為光明祭司殿難啃的骨頭了。
    “光明祭司殿在滲透烏托爾。”卿菡化為米粒大的小人，坐在書上說：“所以烏托爾也在滲透整個大陸。”
    雲生靈光一現，然後說：“用奴隸？”
    是的奴隸。烏托爾不會主動獵取任何其他國家土地上的人為奴隸，隻要不到烏托爾的國土上來，烏托爾即使再窮凶惡極的人也不會肆虐到其他地區。
    說起來也奇怪，在烏托爾有很多大陸上臭名昭著的凶徒。但是到了烏托爾，這些人反倒是消聲滅跡，和善起來了。
    在外界，人們放縱難以剿滅的凶徒到烏托爾，其中有一個意味便是然烏托爾的凶徒互相殘殺。至於是否是這樣，普通人不得而知，隻知道到了烏托爾那些凶徒也就無法逞凶了。
    外界的人在烏托爾買賣奴隸，卻幾乎沒有想過這些奴隸並不是烏托爾造成的。這些奴隸都曾是生活在光明的土地上，然後被販賣到黑暗的地獄中的。當光明的子民被黑暗染黑，然後在回到光明中，他們的恨該何處安放？
    雲生打了一個冷顫，沒想到看似平凡的奴隸卻有著這樣的作用。
    “雲生，你做的事，遲早會被審判為邪惡。”卿菡冷冷的看著雲生，宣告著他的結局。
    黑暗的密室，昏暗的魔法燈。一個聲音傳來：“打聽到了嗎？”
    “嗯。”這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仿佛是才睡醒一般的說：“老二何必著急。”
    “老二，向來性子急。”一個猥瑣的聲音在黑暗中嘿嘿的笑著。
    “我們的聖女已經接觸了目標了。”帶著倦意打了一個哈欠說：“目標聰明著呢！”
    “喲，真的，老三很少誇人的。”猥瑣聲音響起，似乎對於老三的誇讚很意外。
    老三在黑暗中換了一個姿勢，懶懶的說：“那個英靈不簡單，而且對烏托爾和光明祭司殿都很熟悉。不，應該說她對於大陸應該都很熟。”
    他這句話說得有些莫名，但是這幾人卻都聽明白了。熟悉烏托爾，熟悉光明祭司殿，甚至對大陸的一些家族都熟悉，這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光明祭司殿的高位者？”雖是猜測，但是老二卻已經認定了心中所想。如果不是這樣很難接受她為何如此了解光明祭司殿，同時又可以看出娜娜•埃塞克羅的身份。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對貨源的追查，他們也不會知道娜娜•埃塞克羅是埃塞克羅家的成員。
    而且，她竟然在這麼短的世界內，看出埃塞克羅家的徽章印記在哪真是讓人驚歎。要知道，如果可以剔除徽章，埃塞克羅家族是絕對不會手軟的。沒有剔除徽章，就表示他們沒有找到徽章，又礙於徽章不能傷害本家族成員。
    “不止如此，她還看出了馴獸師是銀葉魔法師。”老四用猥瑣的聲音嘖嘖讚歎。
    他和老三都是魔法師，所以比其他兩人清楚能夠看透一個特高級魔法師代表著什麼。那個英靈在活著的時候，絕對是一個魔法天才。對於魔法的感知，和魔法親和度絕對是天才級別的。
    “查出沒有。”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讓其他三人都收了收心神。
    老三懶洋洋的聲音變得正色道：“滿月時代的艾薇拉•安琪兒•塔塔。”
    這個名字讓在場的三人微微有些愣神，原因無他這個名字太過的響亮，以至於光明祭司殿想要剔除這個名字都做不到。
    艾薇拉•安琪兒•塔塔，曾經是光明祭司殿最著名的聖女。一頭金色的長發，一雙藍寶石的眼眸，曾經讓多少人瘋狂。傾城傾國的容顏，配上那當世無人能及的魔法才能，讓整個大陸的信徒都稱其為真正的天使。
    不僅如此，艾薇拉•安琪兒•塔塔還是一位研究者。她複原了很多消失的傳承，可以說是她締造出了整個滿月時代的輝煌。
    正是因為她的極盡輝煌，讓光明祭司殿收獲了璀璨的榮譽，在她反叛後光明祭司殿的聲譽低到了曆史最低穀。
    沒有人知道艾薇拉•安琪兒•塔塔為什麼反叛，根據光明祭司殿的解釋是受到了惡魔的誘惑。可是那是真天使啊！光明與善良的象征，她的墮落讓很多信徒都難以相信。
    “如果真是她，倒是能解釋了，但是真是嗎？”老二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真的是艾薇拉•安琪兒•塔塔？
    “不，未必。”老三懶洋洋的說道：“真真假假，誰知道？”
    這倒也是，一個千年前死去的人，他們如何去考證？對於那位傳奇的墮落天使，恐怕也隻有光明祭司殿本身才能夠去考證真假。
    “放任吧。”沙啞的聲音響起，為整件事情定下了結局。
    不管哪個英靈是不是正在的艾薇拉•安琪兒•塔塔，他們都不想去趟這趟渾水。這片大陸的時局越亂才越好，越是亂世他們越是容易生存。
    在這黑暗之中，悄然落下決定的四人，或許沒有相當他們放任的人在將來會是怎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