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劍起蕩風雲 四、王不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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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已盡,炎夏將至。晨風習習,似乎也夾帶了一絲炎炎之意。
西京王周延琪近日因國太鳳體不安,常常造訪仁德宮,問候探病。
這天朝議,周延琪接獲奏報,說大將軍梁世行已接管換防東洛十五日城,兵力不足,推進遲緩,請求增兵支援。
西京王與眾人商議後,命兵部侍郎淩飛再領一萬人,前往支援。朝議直至午後方罷,周延琪才換得一身常服,與內侍來到仁德宮探問。
當今國太乃是前西京王周靖琨與昭王周靖瑫之生母,皇子周延浚作亂時,獨有她一力支撐方才等到周延琪與梁世行發兵來救,更是促成了新王的登位掌權!
周延琪執掌西京不久,對這位威望甚重的國太可是敬重有加,從不敢怠慢輕視,常常關心過問。
今日午後日光明媚,仁德宮內一群小宮女正圍在錦榻前和國太娘娘逗趣。
“娘娘千歲!娘娘千歲!”
隻見小內侍手提一隻精巧的金絲雀籠,內中正蹲著一隻泛藍黑光澤的鷯哥鳥,上竄下跳地口吐人言!
“哈哈哈……”
延琪來到時正見到此景,不覺微微一笑上前問候。
周延琪:孫兒見過國太,祖母身體康健,福壽綿長!
他摒退眾人,恭敬揖道。
國太:原來是陛下。今日怎的有空來探望老身,是剛下朝麼?
國太娘娘今年五十有九了,待等明年便是她的六十大壽!隻見她發結高髻,斑白的兩鬢間束著護額,額心是一枚嵌金絲的渾圓碧玉。身著一件寶藍色鋪地錦百福葫蘆纏枝紋繡羅裙,外罩緙絲蓮紋銀白小短褂,此刻正端坐於錦榻之上,眉目溫和看向來人。
周延琪:嗯。今日觀國太氣色似乎比前幾日好上許多。
他點頭應道。
國太:我聽聞太醫院換了用藥?
周延琪:正是。是將此前用的越鞠丸更換為逍遙散了。國太用著可有何不適嗎?
延琪見問連忙答道。
國太:並無不適,似乎確實是比上一劑藥管用許多。夜間就寢甚是安心,不會無故驚醒。
國太娘娘輕聲肯定道。
周延琪:如此甚好!是太醫院最近新錄的醫士薦來的方子,孫兒聽聞他還擅長女科,不如孤將他召來,每日為國太請脈開方?
延琪聞言不由甚喜,繼續問道。
國太:那就有勞陛下了,全憑陛下安排。
她淺笑著頷首應允。
國太:啊!掌國兒最近有何事煩憂,是為了新後溺水一事?
見西京王問完自家便眉頭不展,國太亦不禁反問於他。
周廷琪:孤已著人於金水池中四處打撈,卻是遍尋不獲。即便是宮外也未見有回報,此事甚為奇怪……
他略一沉吟道。
國太:想不到陛下竟對那東洛公主杜思圓如此情深義重,隻是可惜了她福淺命薄,終是與陛下無緣啊!
她不覺搖首長歎。
周延琪:非也。溺水之人並非杜思圓,而是李代桃僵代嫁西京的東洛穎王之女!
延琪猛然揭破此秘辛,咬牙切齒地說道!
國本:甚麼?!竟還有此等奇事?!
她甫一聽聞此事,甚是驚奇,如此說來那東洛公主杜思圓竟還是一位奇女子了?!
周延琪:唉,穎王之女痛失至親,又或許惟恐我滅東洛之後,以她相脅杜思圓,方才不惜代價投湖自盡的。並非失足落水……
西京王皺眉說來很是頭痛,想不到此女看似柔弱,性情竟是如此剛烈!回想前番杜思圓亦是為了保她不惜舉劍自刎,更是在心底長歎一聲!
國太:啊,這也是一位性情剛烈的奇女子!陛下說遍尋不獲,連宮外也找過了麼?
周延琪:正是,聽聞此金水池從前連通宮外的昭王府,孫兒前番派人打探,王府如今已改作了商賈人家,多次探問之下都回報說是無有見過落水溺水之人。
西京王心內很是疑惑,這宮內宮外都尋遍了竟是生不見人,死未見屍,實在是奇哉怪哉啊!
國太:昭王府……已改作了商賈人家…?
國太娘娘聞言竟似有一瞬恍惚。
周延琪:嗯,改作了…似乎是叫……肖府。
他略一沉思,方才緩緩答道。
國太:蕭府…麼?那府上可有甚麼人?
她回過神來連忙追問。
周延琪:這個……國太是想問昭王外孫,琅環郡主之子周延玦麼?
延琪聽她語甚猶豫,恐怕是憶起往事想到了故人。
國太:啊……可否請陛下打探他之下落?
國太微闔雙目,艱難啟齒道。
周延琪:既然是國太請托,孫兒必定盡力而為。
他毫不猶豫是一口答應。二人又談了一會兒於是便話別了。
再說豎日一早,太醫院最近新錄的醫士張雲瀚張大神醫,便奉命前來仁德宮為國太娘娘請脈了!
張雲瀚:微臣太醫院醫士張雲瀚,今日奉命前來為國太請脈開方。見過國太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
他不禁躬身大禮喏道。
國太:不必多禮,平身罷了。
張雲瀚:謝國太千歲!
二人互相見過禮,張雲瀚便於一旁的八仙椅坐下,宮人連忙上來看茶,二人皆不用便吩咐擺著。
國太:今日一早太醫院已派人來請過脈了,不必再請了。
國太初見張雲瀚雖是品級低微,但是神情自若,不卑不亢。眉宇間清正平寧,又如璞玉一般氣質樸素,謙恭內斂,禁不住是心生好感。
張雲瀚:是。不知國太近日鳳體可安好?
他見狀低聲應下,又輕輕問道。
國太:聽掌國兒說是你薦的方子,所以才改了用藥?
張雲瀚:這——
原來如此!張神醫乍聽聞命他每日前來仁德宮請脈開方,彼時還一頭霧水不甚解。今日一看那夜與內侍一同前來抓藥的少年竟是當今天子!
張雲瀚:不敢,那日陛下前來太醫院取藥,未曾表露身份,微臣方才大膽薦方的。薦的也是前代名方,想來應是無大礙……
他不禁略一斟酌,謹慎答道。
國太:張醫士不必驚慌,你所薦藥方甚好。因而陛下才命你前來的。
國太連忙出言撫慰,打消他的顧慮。
張雲瀚:原來如此。那國太千歲服用此藥之後還有何不適嗎?
國太:隻覺思慮甚重,鬱結於心,難以紓解啊!
國太千歲不覺長太息,心歎隻怕是藥石惘效啊!
張雲瀚:國太千歲難不成是有甚麼心結一直未解,因此才鬱鬱不歡,眉頭難展?
張雲瀚觀她神色雖是安然自若,卻似乎心事重重,難與人說!
國太:唉,不提也罷——!
她不願多說,搪塞言道。
張雲瀚見狀,不禁心念一轉,狀似隨意又開口言道。
張雲瀚:臣有一位老哥哥,年近六旬了,平日裏常愛憶往事念故人,喝得酩酊大醉,聊以排解心懷。國太千歲若有心結未解,可用椴花蜜以溫水衝服,不若飲酒傷身,又可略舒心懷。
他望向國太斑白的雙鬢,誠懇言道。
國太:啊……
她聞言竟是眼圈微紅,幾欲落淚。
張雲瀚:國太千歲啊……
張雲瀚見狀不覺怔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他雖為範漁陽養父,卻對國太千歲是感同身受,望之十分不忍,不禁動容。
張雲瀚:您所憂者,心之所係者…可是一少年公子?
他對著低頭垂淚的國太是輕聲問詢。
國太:啊!你怎知…!
國太千歲甫聽聞此問,也顧不上低頭揾淚了,猛地一抬首是緊盯張雲瀚!
張雲瀚:臣實乃他之千裏故人啊!見國太千歲為他日夜憂心,鬱鬱難安,實不忍欺瞞!
張雲瀚坦然迎上國太審視目光,如實相告。
國太:你所指的少年公子,可是…可是……
她不敢置信,語甚顫顫地再問。
張雲瀚:正是昭王梁靖瑫外孫,琅環郡主之子!也即是國太千歲的曾外孫兒!
他微微一笑,是斷然回道!
國太:這…他果然尚在嗎?如今過得可好?
國太心中是百味雜陳,有太多疑惑不知該從何問起!
張雲瀚:嗯,他今年應也有二十歲了。平安富貴,過得甚好,國太千歲不必過多憂慮。
張神醫心道那位過的簡直是神仙日子,吃飽穿暖不說,還一呼百應,指哪打哪!更別提將我家大侄女給迷得是七葷八素,哄得團團轉了!要不是我家英明神武的大侄女定力好,手段了得,早就被你們家那位給拐著我侄孫都有了!
不是啊,神醫你說反了罷,到底是誰被誰迷了個七葷八素,哄得團團轉的?!
國太:此話當真?!那他如今何在?
國太聞說不由得大喜,急忙打探他之所在,是眼見為實啊!
張雲瀚:此事暫且不便透露,恐危及他之性命。國太千歲若是信任微臣,還請您耐心寬待。此刻時機未到,若來日有機緣,你們定會相見的!
他微笑頷首,肯定應道。
國太:好,好!老身不問了,不問便是了!
國太千歲欣慰地一邊抹著眼角淚花,一邊應承下來。
張雲瀚:臣之身份也請國太千歲切匆漏泄,萬分感激!
說完又是鄭重一揖。
國太:嗯,切不會向第三人提起。但不知先生身份為何,可願細說?
國太千歲一邊欣慰地擦幹眼淚,抬頭四顧見宮人們離得甚遠,不由追問。
張雲瀚:國太千歲客氣了。微臣曾是昭王舊部,當年昭王爺解散舊部時,臣便返回家鄉,子承父業,成為了治病救人的郎中。機緣巧合之下再遇小公子,方才識得的。
張雲瀚神色不動,良心不痛,一口胡話是張嘴就來!
國太:原來尚有此內情。
國太不疑有他,點頭應道。
張雲瀚:今日耽誤了國太千歲許久,是微臣的不是。既然您並無不適,臣便告辭了!
他大聲言罷就自顧站起身來。
國太:嗯,張醫士費心了。來人啊,送客!
她聞言自是會意,向著張雲瀚是感激一頷首。
五月中旬的一天,又是恰逢醫館閉門休息一日。
肖府東家肖千朔右手提著一隻藍綠異瞳的小奶貓兒,左肩頭還趴了一隻嗷嗷叫的尚未睜眼的小貓兒,是推門入內來至醫館花廳之上。
彭玉婕早起下樓時忽遇肖哥哥,果然允諾送來兩隻小貓兒,不由得是驚喜非常,連忙上前逗弄。
肖東家見她十分歡喜,便囑咐了幾句含笑而去。
待上至三樓杜思圓房外時,隻見房門虛掩,他輕敲兩下無人回應,便推門而入。
“百會,風池,風府……”
抬首卻見杜思圓頭頂插了一根銀針,腦後也刺了一針,脖頸後發絲垂下幾綹處還有一根不甚明顯的。她此時端坐於窗邊的桌案,手拿一本《奇經八脈考》,又捋了捋衣袖,露出一段瑩白的藕臂,這才提起一根銀針凝神細思,第四針應該落在何處。
肖千朔:思圓,你在認穴位麼?
他往自走近思圓身旁,見她滿頭銀針閃閃發亮不覺莞爾。
杜思圓:嗯?正是,紙上得來終覺淺,圓隻有親身一試罷了!
她抬首見來人是千朔,輕輕一頷道出原委。
肖千朔:你以自身試針認穴,總有無法顧及之處,又當如何呢?
千朔隻一眼便窺出她之難處,遂沉聲問道。
杜思圓:這……要尋人試針談何容易,更何況圓學藝未精,又有誰肯一試?
思圓聽他話意,禁不住是眉頭一皺道出難處。
肖千朔:此人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他眨了眨眼,似意有所指道。然後舉目四望,自顧走去角落搬一張四腳方凳。
杜思圓甫聽他言不禁就是想到了張雲瀚與範漁陽。她心中暗忖,慢說這二位肯不肯,願不願給我試針,即便是點頭應允了圓也不敢紮啊!這要是紮得中穴位還就罷了,若是紮不中將人紮出個好歹來,那大表兄和小老舅可不得把我杜某人掃地出門啊?那圓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嘛……
思圓愈想愈是灰心喪氣,不由得蹙眉猛甩頭,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抬首竟見肖東家正端坐於她麵前的小方凳上,自顧解玉帶除上衣!
杜思圓:千朔你…你!這是做甚麼,此處可是醫館!
她可是驚得舌頭皆打結了,心說你道這是你家肖府啊,可風流姿恣意,隨地解衣?!此間上有小下有老的,指不定一會兒被甚麼人撞見,圓豈不是百口莫辯?!
肖個朔:哈,思圓你不是尋人試針麼,朔自願領受,你看如何?而且朔進門時,張雲瀚與範漁陽俱外出未歸,玉妹妹正在逗弄貓兒,又有何可懼?
東主大人此時已解得隻餘下裳了,他好整以暇地一瞥杜思圓,是輕薄笑道。
杜思圓:那也不妥。俗話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身為肖府東主,肩負眾人安危,我若施針傷了你,又該如何向常叔交代?
思圓心下暗道,你那麼金貴,要是被圓紮壞紮傷了,就是將我賣了也賠不起啊賠不起!
千朔見她一口否定,頭搖得似撥浪鼓,不覺抿唇繼續哄道。
肖千朔:朔自小習武,身強體健,尋常人等輕易無法傷我。更何況小小針灸,又能奈我如何?朔愛慕小姐,一見傾心且一腔赤誠,實乃試針的不二人選。想來小姐也是尋不著如我這般合適之人了……
正所謂打蛇七寸,聰慧如肖府東家,一早便窺破杜思圓之難處,知其心係黎民,才刻苦鑽研醫術。又不願以他人試針,僅憑自身並無法精進,方陷入此兩難境地!
因而肖千朔篤定了杜思圓為求破局,就必定要用他,且隻能用他!
杜思圓:東家此言…當真?
她眼看千朔言辭懇切,語氣篤定,不由得在尋不著與賠不起之間來回思量!
肖千朔:嗯,你若不信便自行來看。
他兩手不動,單隻挺直了胸膛,淺淺一笑。
兩害相權取其輕,杜思圓心知他所言不錯,肖東家就眼下來看的確是我試針的最宜之人……她不禁輕歎,而後徑直起身來看。
凝神細觀隻見那人腰身挺拔,如鬆立嶽峙。骨肉勻稱,肌體柔韌卻暗自蘊力。經絡血脈條縷分明,氣血盛行綿綿不絕。此前胸前所受的青紫淤傷幾已痊愈,又現出美玉之質,溫潤細膩直惹得人目不轉睛!
思圓直看得是斂氣摒息,臉頰微紅。她不動聲色扭頭轉身來至千朔背後,方才開口言道。
杜思圓:千朔既願助我試針,圓心內實在感激不盡。此玉玦可否解下?
她示意千朔頸上係著的一枚翠色濃鬱深沉的玉玦。
肖千朔:嗯,此物貴重,還請思圓代為保存,莫要丟失。
他點頭應允道。
杜思圓:好,圓記下了。
思圓說著便解下了那枚翠色玉玦,然後手一伸就套自個兒脖頸上了!
杜思圓:若我施針時有何不適,千朔盡管開口,不必隱忍。
她小心叮囑道。
於是杜思圓取來銀針用火燎過,便依次逐一地撚進肖千朔背後大穴,霎時酥麻癢各種滋味是席卷而來!
杜思圓:可有何處不適麼?
待她施針已畢,轉至那人麵前是輕聲詢問。
肖千朔:無有不適,你可是針完了?
千朔神色如常,穩若泰山,睜眼反問。
杜思圓:嗯,那圓就收針了——
她見千朔神態自若,並無異樣便要安心收針了。
肖千朔:且慢,前麵不用針麼?
千朔說著猛然一抬手就是鉗住了杜思圓左手腕!看向那人透紅的臉頰和微粉的耳廓,是故作不知狡黠問道。
杜思圓:今日多有得罪,還是等改、改日再說……
思圓如今滿腦皆是千朔那玉白細膩的肩背,她的手心手背已然滿布汗漬。剛才認穴施針直把自家弄得是頭昏眼花,神情恍惚,恨不能給自己頭頂也紮兩針好提神醒腦啊!
肖千朔:嘶!痛啊……
他忽然垂首低聲呼痛!
杜思圓:啊,我弄疼你了?!
思圓見此情形心道壞了,肯定是哪兒紮錯了,可千萬別傷了人家!連忙俯下身子來看,卻不曾想正中那人圈套!
千朔緊緊鎖住思圓左手,待她低頭俯身時是猛地發力一扯,那大侄女可不是一不留神就一頭紮人家懷裏,膝蓋再一軟就直接坐肖東家腿上了!
肖千朔:痛啊…思圓你可千萬別動……
東主大人奸計得逞,不覺在心底暗自得意地想,小滑頭終於給我治住了罷,還敢跑嗎?你跑啊哈哈哈哈!
杜思圓:圓、我不動,千朔你是哪裏痛……
杜思圓一驚之後甫聞言是一動不敢動。她心知肖千朔後背已被自家紮成了刺球,哪裏還敢亂動,隻得兩手一僵倚在那人溫熱懷中是心有戚戚!
肖千朔:啊…思圓啊……
千朔自打進門瞥見思圓半條瑩白手臂,就無時無刻不在動心思,隨時隨地想好事!他見思圓果然不敢動,遂伸手按住她雙肩,湊近耳畔熱切喚道。
肖千朔:小姐若是與我親近一番,興許…能可稍緩疼痛……
東主大人是明人不說暗話,開門見山直表來意!說完便是一口含住思圓緋紅的耳珠,輕輕咬下!
杜思圓:你…你!
思圓後知後覺地終於明白是中計了,不過嘛她此時被千朔咬得是渾身一顫,還是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在心內暗誹:又咬我你果然是屬狗的,牙尖嘴利又貪財好色,如狼似虎還忒記仇!圓與你當真是前世孽緣今生還報,一報還一報,報報不相同……
哎呀,人家肖東家不是舍不得咬痛你嘛,如若不然你早就跳起來了!不過東主大人能挖空心思想出這種你中有我,我中亦有你的苦肉計,也是天賦異稟,神鬼莫測啊!不愧是屬狼的,啊不屬狗的……
肖千朔:嘿嘿,你甚麼,嗯~?
千朔聞聽更是竊喜,知道思圓無奈他何,語甚得意,是得寸又進尺!他手撫思圓肩頭一路探往腰背,張口吐舌直如挑釁一般對著那人早已羞紅一片的粉頸,是既啃又舔!灼灼氣息隻激得杜思圓兩手顫顫,眼前昏昏!
杜思圓:唔…你待如何……
她此時滿麵紅雲伏在千朔心口,頭也不敢抬隻悶聲哼道。
肖千朔:你可還記得上元夜答應我之事?
千朔抬首輕輕親了一下她的側額,是沉聲問道。
杜思圓:有這事?
思圓不覺暗自咬牙,還是不肯抬頭。
肖千朔:有!
他一伸手將個縮頭烏龜扒下來,抿唇應道。
杜思圓:那圓答應甚麼了?
啊,你所說我怎麼絲毫不記得,難道真是在夢裏答應的?!
肖千朔:你答應讓我認你為主,作青玉衛之主!
他神色一厲,斷然回答!
杜思圓:哦,應就應了,這有甚麼……
肖千朔:還要你一件信物為憑……
杜思圓:我也答應了?
肖千朔:嗯!
東主大人狀甚親昵地拱了拱思圓下巴,得意笑道。
杜思圓:那圓還答應了甚麼?
思圓不禁氣弱,十分氣苦地想你怎麼好的不學壞的學,這苦肉計到底是誰教予你的?怎麼使得如此得心應手,信手拈來,還偏生就是屢試不爽,一套一個準!
肖千朔:唔——前些日子答應了給朔看痔瘡,今日還答應了改日再給朔針炙前麵……
肖東家頭一歪,精打細算地說道。
杜思圓:哈哈…哈哈哈哈……既然都應下了,圓能可收針了嗎?
她心道要論算賬誰算得過你這心機深沉,又老謀深算的奸商啊!
肖千朔:嗯,你收罷,朔不疼了!
千朔點頭應允,不覺眉開眼笑!
杜思圓:哼!!
思圓聞言才咬牙切齒地起身,再咬牙切齒地收針,最後咬牙切齒地兩腿一邁溜之大吉!
正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定要與卿算分明!哈哈哈!
又是豎日一早,肖府管事常仲,就在抄手遊廊上又遇見了迎風流淚,口唇半張,嘴角帶涎的肖府東家肖千朔!
常仲:哎呀!東家您這是……哪裏不適啊?可要去請郎中?!
常仲驚見他們養尊處優的少東家,是俊俏的麵相皆變了,不禁很是憂心。
肖千朔:無事,許是昨夜貪涼,風邪入體。朔正要去請醫問藥的路上。
肖東家輕輕抬手,將下巴一按給闔上,再拭了拭嘴角涎水,淡然說道。
常仲:原來如此,需要我陪同您前往嗎?
肖千朔:不必煩勞常叔,我自去便可。
他搖首婉拒,便是作別了。
簫笛待合鳴,鷗鷺可忘機?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再解。
——彩蛋——
常仲:東家,您怎麼嘴歪眼斜?
肖千朔:興許是昨夜受了風寒。(拍正)
常仲:那您怎麼莫名流淚,口涎不止?
肖千朔:許是中毒了……(擦拭)
常仲:甚麼?!那、那……(大驚)
肖千朔:常叔莫慌,解藥一會兒天黑之後就自己回來了……(憨笑)
常仲:啊?!!(震驚)
肖千朔:哈哈,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啊!(開心)
作者閑話:
二十萬字成就達成!應該會有加筆待奴家細思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