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劍起蕩風雲 三、兵者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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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又是一年春去時,夏來早。萬物競發,勃勃生機。多少前朝往事,今朝再續新章!
書接上回正說到江都地方保舉張雲瀚參加三年一度的太醫院考選。那本來是要往東洛都城洛京參試的,可怎料風雲突變,一夜之間改朝換代,東西合一再無分別!
張神醫拿著前朝的薦書跑了好幾個西京永都城的衙署,掌事的官吏拿著那文書左看右看,也是瞧不出個真假來,最後任憑張雲瀚好說歹說,終是以民間遊醫的身份獲準應試。
三月初三考完,三月十二放榜,張雲瀚成績位列二等,果然是得授醫士一職!
這天張先生竟破天荒地繞去街尾買了一隻香噴噴的燒雞,又轉去街對麵再買了一隻油滋滋的烤鴨,如此左手雞右手鴨方才興衝衝地趕回醫館。
晚間席上除了範漁陽炒的兩個小菜,就屬這燒雞烤鴨香氣撲鼻,惹得人是食指大動!
張雲瀚:你們先生我,這回可是掙了不少診金呢!想那龐府快八十歲的老頭,平日裏耳鳴眼花,走幾步就猛喘氣,拄著拐棍還直打晃……某在他府上給治了十幾天,這不,如今眼不花耳不鳴,走路也不晃了連拐棍都丟……
張神醫正在席上講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不提防身旁忽然有人扯他衣袖。
杜思圓:先生,您這是……考上了?
思圓和千朔晚上本不留醫館用飯,隻因今日張雲瀚人逢喜事精神爽,硬是拉著他大侄女入席,說甚麼也要飲兩杯再放人走!
杜思圓看著他舅這高興的勁頭,隱約猜到甚麼,於是湊近身旁悄聲問道。
張雲瀚:嗯,考上了,是二等醫士!
他轉頭看著思圓得意笑道。
杜思圓:先生果然是大才啊!
思圓不由得讚歎,悄悄在桌下豎大拇指。
張雲瀚聞言那是相當受用,轉回頭又是接著信口胡謅。
張雲瀚:咦,某方才講到哪兒了?
範漁陽:快八十歲的老頭。
漁陽自顧夾了一塊雞胸肉,咬了一口嚼了嚼,隨口應道。
張雲瀚:哦,那快八十的老頭講完了。他還有個快六十的老閨女,那快六十的老太太嘛也是心悸氣短,平日裏睡不好覺,失眠多夢,瘦得喲那是一陣風可不就吹……
張先生正說到要緊處,忽又被人打斷了。
杜思圓:先生,這二等醫士給多少月俸啊?
思圓眉頭一皺,想了想繼續問道。
張雲瀚:唔…應該是三兩銀?
杜思圓:有這麼多?
張雲瀚:哪裏多了?!還不夠陽陽買幾兩大紅袍的……
張先生一想起那貴得令人咋舌的茶葉,就滿心鬱鬱,不禁小聲誹道。
杜思圓:這……
她轉頭望向大表兄放在手邊的茶杯,彷佛那內中裝的不是普通茶葉,而是白花花的銀子!先生你千辛萬苦考上的醫士,就是為了給大表兄買茶葉喝麼……
張雲瀚:你們都吃啊!客氣甚麼……某方才又講到哪兒了?
他見思圓和肖千朔皆不動手,少東家捏著酒杯一副要喝不喝若有所思的模樣;對麵彭玉婕聽故事聽得出神,隻顧盯著自家瞧。惟獨範漁陽頭也不抬地胡吃海塞,大魚大肉是一個都不落下!
彭玉婕:講到快六十的老太太!嘻嘻……
玉婕笑嘻嘻地搶著回答。
張雲瀚:啊對!那老太太瘦得喲一陣大風可不就吹跑了!多虧了某開的方子,連續調養了二十幾日,甚麼人參阿膠桂圓紅棗……
杜思圓看著他小老舅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眉飛色舞信口胡謅,樂在其中陶醉不已的模樣,不禁幹咳了兩聲低頭夾菜。
再觀那兩碟雞鴨早已被人收拾了一小半,思圓抬眸隻見範漁陽吃得認真頭也不抬,彭玉婕聽得出神兩手不動,不覺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杜思圓:少東家,您快吃啊!以形補形!
她一邊念著一邊將盤中的雞頭雞腳雞腚,悉數夾到了肖千朔碗中!
肖千朔斜睨了杜思圓一眼,放下手中摩挲了半天的酒杯,也身手迅捷地夾起了另一盤裏的鴨頭鴨腳鴨腚,一股腦地全丟進了杜思圓的碗中!
肖千朔:以形補形!
他挑釁似地回望思圓,是輕蔑一笑!
杜思圓伸手夾起鴨腳吮了吮嚐嚐味道,放下之後又夾住鴨頭舔了一小口,然後在千朔熱切的注視下猛地扔在了一旁張雲瀚的碗中!
千朔見狀是兩眼瞪大,卻見思圓夾起最後那塊鴨大腚,這回是嚐也不嚐了,單隻湊近嗅嗅,便在千朔紮人的眼神中猶猶豫豫地也伸到了她舅的碗裏……
東主大人這回是忍無可忍,“騰”一下就是猛站起身來,剛想開口,便見麵前的杜思圓也霍地站了起來!
杜思圓:先生、先生!
思圓心內急道:完了,這小醋壇馬上又要翻了!她不禁先發製人,連忙伸手去扯張雲瀚衣袖。
張雲瀚:嗯?啊…怎麼…?
張先生不明所以,疑惑轉頭。
杜思圓:千朔說他痔瘡疼,坐不住,要回去了……
思圓哪敢回頭去看,她硬著頭皮小聲講完,隻想拔腿就跑!
雖然她是低聲向著張雲瀚說的,不過嘛此時屋內眾人皆默,張先生驚訝得嘴裏又能塞下半隻雞蛋;範漁陽也從埋頭苦吃中抬起頭來,眼神探究地審視肖東家;至於彭玉婕那是想笑又不敢笑,一臉隱忍在思圓與千朔之間來回看……
肖千朔:嗯,還要請杜神醫回去給朔好好看看,這痔瘡該怎麼治。畢竟疼起來可是坐立難安,要人命呢!
千朔聞言卻不怒反笑,知道杜思圓不敢瞧他,單隻伸手一把捉住她右腕,狠狠撓了一下那掌心,然後湊近思圓耳畔幽幽說道!
杜思圓:哈哈哈…好說、好說……
思圓被他撓得是渾身一個激靈!還是不敢回頭看他,隻側過身子打圓場道。
肖千朔:諸位告辭了!
杜思圓:告、告…告辭!
肖千朔緊緊捏住那隻麵泛紅雲的縮頭烏龜,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是一路拉拉扯扯,磕磕絆絆出得醫館門來。
待二人上了門口馬車,思圓才不禁長舒一口氣。
肖千朔:小姐不是答應了給朔看痔瘡麼,那來罷!
東主大人抬手扯了扯腰間青玉帶,兩手一攤,似笑非笑地瞧著杜思圓道。
杜思圓:圓平日裏給人看診,從來隻看婦科,不會看男科。東家在醫館這些日子,難道不知麼?
思圓仍是不願看他,把頭一扭撇嘴哼道。
肖千朔:你看是不看?
他起身緊挨著思圓坐下,低頭問道。
杜思圓:不看。
因為前車之鑒,她一見千朔近前,便急忙以手掩住口鼻,搖頭否定。心裏還得意地想:嘿嘿,這回你總親不著了罷!
肖千朔:真的不看?
杜思圓:真的不看,你想得美!
肖千朔:哼…!
東主大人眼見思圓除了嘴上捂得嚴實以外,渾身上下全是破綻,不覺抿唇一笑,伸手就去掐她腋下,直把個思圓掐得是笑倒在錦榻上。
杜思圓:啊哈哈哈……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她被千朔鬧得是渾身長手也按不住,不由得雙手緊緊擁住他,開口求饒。
肖千朔:怎麼這就求饒了,你方才不是很得意麼?
見思圓服軟了,千朔倒是相當得意,也輕輕回抱住她,在斯人耳畔輕聲調笑道。
杜思圓:東家威武,小的不敢造次!
肖千朔:嗯,這還差不多!
千朔凝神細觀她如花笑靨,在燭影搖曳下不甚真切,那雙瀲灩明眸不知怎的卻也在殷切回望他。竟教他隻想再近些看得真切,辨個分明……鬼使神差般親上那人如玉側頰,他猶覺不足是來回一蹭!
肖千朔:思圓你不願留下用飯,所以才借力使力對麼?
千朔癡癡地望著她,將前事來回一想,心念幾轉間竟是猜到了杜思圓的意圖!
杜思圓:千朔……
思圓聞言不覺一驚,暗自回想先生前番所言,肖千朔的心機城府並不在你我之下,意思是不該欺瞞雲雲。
杜思圓:嗯。張先生他們清貧自守,又樂善好施。不僅圓平日裏看診不收取診金,就是先生他們給人看診,也隻收高門大戶的診金。範兄采來的藥材多是低價或半價賣予窮苦人家,所以……日子過得其實並不寬裕。
她不禁皺眉伸手搓了搓麵頰上的口涎,又往千朔衣衫上揩了揩,而後才眉眼含笑輕輕按住他的左手。
杜思圓:那雞與鴨先生他們三人尚且不夠分的,再加上我們如何夠吃?因而盡速離去方為上策,還望東家能可體諒圓之苦衷。
思圓目光懇切地望著千朔,誠懇解釋道。
肖千朔:你對張雲瀚信任有加,百般維護,他究竟是你甚麼人?
千朔眸光瞬閃,回想起從前種種過往:那人遣我入東洛救水天南師徒隻是為了使杜思圓心無牽掛,不再以身犯險;又教我使苦肉計,表麵看來是為博取水天南好感,實質上還是在試我待人處事的態度,試我對思圓的情意……如今那人更是將一身行醫之術傾囊相授,徒有師徒之實,卻無師徒之名!如此這般深謀遠慮,用心良苦,卻又一無所圖,那麼此人所圖之深…究竟為何?!
杜思圓乍一聽,不由得驚詫不已,驚得手心微微冒汗。心下暗忖這何止是心機城府不在你我之下,簡直就是精明似鬼,可通天地啊!
杜思圓:先生與家師乃是世交,師父他臨別之時囑托了請先生照拂於我,因而圓才與他親近了些。並不曾百般維護,千朔莫要誤會。
這是剛才那小壇醋翻了還未倒幹淨啊!思圓不禁暗自苦笑,急忙想抽手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哈哈,這哪裏是打翻醋壇那麼簡單,根本就是醋海翻波,浪頭三尺高,拍誰誰趴下!
肖千朔:當真隻是如此?
他狐疑詢道。
杜思圓:圓不敢欺瞞……
思圓眨眨眼,一本正經說瞎話,卻悄悄抬手往回收。
肖千朔:思圓你熱麼,怎麼手心都冒汗了?
他忽然一把捉住思圓欲往後縮的腕子,微笑問道。
杜思圓:啊…這不是初春已過,暮春將至,快入夏了馬車內確實有些熱……
她十分心虛,越說越是舌頭打結,已然詞窮馬上就又要開始胡說八道了!
肖千朔:既然你對張先生信任有加,百般親近,那朔是否也該與他多走動多親近親近?
千朔手一鬆,已是了然,便意有所指問。
杜思圓:你待如何親近?
啊,圓發現你這個人嗬,心眼嘛也就比針尖大一點點了!
思圓斜眼一瞥他,心中暗自誹道:你們倆都好得同穿一條褲子了,還要怎麼親近,來來來你告訴我……
肖千朔:不知先生有甚麼喜好,可需要肖府襄助一二?
他說得委婉,隻搬出來肖府的名頭試探。
杜思圓:倒是大可不必,想來先生也不會接受。不過先生愛飲茶,千朔若有好茶葉,不妨贈予他一些。
思圓轉轉手腕,又輕輕捏了捏,一臉認真道。
肖千朔:這個不難,卻不知先生平日愛飲甚麼茶?
他繼續虛心求教。
杜思圓:先生平日裏愛飲建州出產的大紅袍。
千朔你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前有水師父後有小老舅,你想幹甚麼?你把他們全都收拾了,接下來就該收拾收拾我了對不對?!既然如此,那圓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
肖千朔:建州的大紅袍…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嗎?
杜思圓:這個嘛……聽說建州盛產好茶葉,除了大紅袍還有甚麼?
思圓隻知張雲瀚心心念念的要給範漁陽買大紅袍喝,就猜那是建州出產的好茶,畢竟先生他的月俸也隻夠買幾兩的……至於其他,確實不知。
肖千朔:嗯……還有蘭花香的水仙和桂皮香的肉桂。
千朔不疑有他,如實相告。
杜思圓:那這些都貴麼?
思圓是吃一塹長一智,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連忙打聽價錢。
肖千朔:此二者皆不貴,單隻大紅袍貴。
杜思圓:原來如此,那就每樣都來一點……
她眨眨眼,心想貴?貴就對了!便宜那個肯定是假的,就大表兄那根舌頭一嚐就嚐出來了!
肖千朔:這茶葉當真是先生愛喝的麼,思圓你可莫要哄我?
千朔斜眼睨她,似乎是起疑了。
杜思圓:是啊!千朔你若不信,大可去問先生!
思圓一臉和氣地笑答,再一想到這點茶葉在我那心有七竅的小舅舅手中,絕對是有來無回,更是笑意漸深!
不知何時這骨碌行去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原來是已至肖府大門前。
肖千朔:思圓,你熟讀兵法,深諳用兵之道,何不使一使這美人計?
千朔說完,又是低頭使壞去捉思圓雙唇。
杜思圓:圓實乃一粗鄙武人,使不來這美人計。隻會使聲東擊西、金蟬脫殼、走為上計,以及……給你兩記!
她抬手就是按住千朔湊近的雙唇,微笑說完猛然伸腳又是望他膝內踢去!千朔見狀連忙側身閃避,卻正中思圓下懷!
“走嘍,吃飯去嘍!哈哈哈……”
杜思圓像滑不溜手的泥鰍一般溜下車去,洋洋得意是放聲大笑!
“小滑頭…哈……”
待東主大人也下得車來,整了整衣裳,那人已是走得失了蹤影。千朔隻好淺淺一笑,無奈搖頭。
再說張雲瀚得授醫士一職,平日裏在太醫院也就翻看翻看醫書,抄錄抄錄處方分發各處。這幾日剛好是他與另一吏目值夜,兩人正埋頭苦抄,不知怎的那吏目半夜時卻忽然竄稀上茅房,回來之後便渾身虛軟,四肢無力,腳步踉蹌地來至側廳是倒頭就睡!
這下可好,張先生一人抄雙份,直抄得是兩眼模糊,神遊天外,錯字頻頻,寫了改改了再寫。最後他捏著抄寫好的方子是愣住不動,雲裏霧裏的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有人嗎,有人嗎?!”
忽見一青衣內侍急匆匆直入太醫院正廳,口中疾呼,身後還引了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年人。
內侍:來人啊!快將這方子上的藥材揀齊!
他徑自入得內中,隻見張雲瀚一人在低頭伏案,便急忙近前,遞上藥方。
張雲瀚:這是……
他接過方子定睛一看,上書的藥材分別是香附、川芎、梔子、蒼術、神曲,正是行氣解鬱的解鬱聖藥“越鞠丸”!
內侍:別這是了,快去抓藥!
內侍十分焦急,連忙催促。
張雲瀚:是、是…二位稍待,在下去去就來!
張先生見狀不再多言,捏著藥方急忙轉去太醫院內的藥櫥抓藥不表。
待內侍手提藥包,呈予身旁少年人觀看之時,張雲瀚才開口打探一二。
張雲瀚:此乃行氣解鬱的越鞠丸,太醫院應配發有蜜丸予各需要的宮室,二位貴人怎的半夜來此?
內侍:天家之事你不必打聽,照做便是了。
他不願透露內情,隻搪塞道。
少年人:且慢,你知曉此藥?
觀此人雖然身著便裝,但是冷眉峻目,不怒自威,且內侍對其畢恭畢敬,想來身份定不一般!
張雲瀚:嗯,不知是何人用藥,可是太醫院配的蜜丸不足所以才……
他略一斟酌後,蹙眉答道。
少年人:非也。此藥煎服與蜜丸可是功效同樣?
張雲瀚:此藥以水煎服,作用會比蜜丸略快一些,但除此之外並無二致。
張先生直言不諱。
少年人:原來如此。病人服用此藥已有月餘,卻似乎…隻能緩解,無法根除……
他忽然一皺眉,憂心說道。
張雲瀚:病人服過此藥之後有何症狀?
他沉聲再問。
少年人:煩悶鬱結,食不下咽,夜難成寐,少言不樂……
張雲瀚:越鞠丸重在行氣解鬱,通治氣、血、痰、火、濕、食此六鬱。但主要針對實證,若隻能緩解卻無法根除,那麼病人恐怕是虛實夾雜證。
張先生聽他所言,似乎是以實證為主,虛證為輔。由於並不曾親眼見過,亦不可斷言。
少年人:哦?若真是如此,又該如何解?
少年人聞說是猛地一抬首,凝神細觀張雲瀚!
張雲瀚:那就再用此藥七日,若仍是不濟,屆時可換“逍遙散”!
他斬釘截鐵地答道。
少年人:逍遙散?
張雲瀚:正是。逍遙散乃前代名方,主治“血虛勞倦,五心煩熱”。重在疏肝健脾養血,攻補兼施,可針對既有肝鬱、又有血虛,還兼脾虛的虛實夾雜證!
張雲瀚身為醫者,行醫施藥從不論身份來曆,正所謂懸壺濟世走四方,妙手回春利蒼生!
少年人:好,我記下了。你是太醫院的吏目或醫士?
他似乎不經意間一瞥,便猜透了張雲瀚身份!
張雲瀚:在下張雲瀚,是太醫院最近新錄的醫士。
咦,這位是個懂行的啊!張先生不覺犯嘀咕。
啊哈哈哈,這位哪裏是懂行那麼簡單,那可簡直太懂行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彩蛋——
肖千朔:思圓,你甚麼時候給朔使使美人計?
杜思圓:對付你還用得著美人計?走為上計就夠了。
肖千朔:那小姐走之前,記得把你們這些日子以來的花銷給結清了……
杜思圓:啊,我們還是細說這美人計罷少東家……
肖千朔:嗯,那小姐今夜來朔的東暖閣再細說一二,畢竟西廂房的牙床窄小講不清楚……
杜思圓:東暖閣的牙床就能講清楚了?
肖千朔:小姐可以在朔的榻上日日講、夜夜講、年年講,直到講清楚為止……
杜思圓:你這是以退為進、以逸待勞、趁火打劫、笑裏藏刀……
肖千朔:還有嗎?
杜思圓:給圓加床薄棉被。
肖千朔:嘿嘿……好說!
作者閑話:
許久未見甚是想念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