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放開艾君，單庭微紅著臉微笑、道謝。
    艾君如夢初醒，有些無措。“沒、沒事。”
    換完衣服出來，發現單庭微還在那裏等著。
    這個時候，艾君不敢上前了。那個人是那麼出眾的人，怎麼會和他這麼平凡的一個人為伍？上前，他還會跟我走在一起嗎？還認得出我嗎？還會認我嗎？艾君不敢賭，所以他不敢走上去，平常的打招呼，說一聲“嗨，我叫艾君。”
    單庭微隻記得那個人的身高，胖瘦因為玩偶外套，真的看不出來。見到一個相似身高的人出來，單庭微半信半疑，微微抬高手臂，招手。
    艾君嚇了一跳，上前，尷尬，打招呼。“你、你在等人嗎？”
    “等你啊！你陪我玩了一整天，我想謝謝你啊！”
    艾君受寵若驚，臉都紅了不少。“沒事的，你看，也沒人發現，對吧？”
    單庭微放鬆了不少，心情好好。“我請你吃飯吧！”好像中國人道謝都是請吃飯的，上回蘇淩幫了小學妹，小學妹不就是請他吃飯了嗎？（蘇少爺：我幫了一個小學妹？）
    和單庭微坐在餐廳裏，坐在被這裏工作人員吐槽了好久好久的餐館裏，艾君還沒從驚喜中緩過來。
    “恩？這家店不好嗎？”單庭微看到艾君沉默、木訥，以為是不喜歡這家店，所以就直接問出來了，殊不知老板娘正好把東西端上來，“那要不我們換一家？”
    老板娘直接白了一眼這個長得俊俏、嘴巴不饒人的少年，放下東西走人。
    單庭微低頭看麵前的涼拌麵：似乎、真的不怎麼樣的樣子。
    “不會，我怕你吃不慣。”艾君馬上解釋。
    “那我們還是換一家吧？”
    艾君當時就收到老板娘的眼神，不禁汗了——這好像已經不能退貨了。
    單庭微挑剔的本性，是從來不掩飾的，麵前這碗番茄拌麵已經讓他越看越別扭。付錢拿包起身，毫不拖泥帶水，拉起艾君，離開麵館。
    “小王八羔子！”
    老板娘的麻罵聲從身後傳來，單庭微回頭，肆意一笑：“這種手藝，浪費農民糧食！”
    “你別走！你給我過來！”
    “老婦人，難吃！”說完拉著艾君一溜煙跑掉了。
    下班高峰期的路上，金發少年拉著黑發少年穿梭在人群中，眼睛裏的笑怎麼遮都遮不住，看得出他真的從心裏感覺開心。
    “給你水。”單庭微把一瓶水給艾君，坐下來邊喘氣便擰開水，眼角還殘留著笑意。
    此時，兩個人坐在街邊，一家婚紗店的櫥窗前，並肩喝水。
    瘋狂地跑了一路，即使是艾君也沒有經曆過，喝了水都難以平複這種刺激。
    “餓了……”四處環顧，快餐店和西餐店比比皆是，可是單庭微突然想要吃大排檔了，“你知不知道這裏有什麼大排檔？”
    “啊？”這麼一個眼中出眾的人，提出要吃大排檔，艾君有些驚愕，“額，有，我帶你去。”
    單庭微喜笑顏開。“走吧！”
    遠離市中心的小街道，午後有人殺了大西瓜，圍在一起家長裏短，稚童追逐打鬧，大人看了直笑、無奈搖頭，“咯咯咯”的童真笑聲，比起單庭微有的隻是這個年紀的快樂、純潔。
    “小君回來啦？”
    “小君來吃口西瓜吧！”
    “這是小君同學？一起過來吧。”
    人們紛紛打招呼，艾君回答單庭微的疑惑：“前麵就是我家了。我覺得，這裏有家店挺好吃的，就……”
    單庭微善意。“走吧，我都聞到味道了。”
    艾君鬆了一口氣，帶領單庭微往大排檔走去。
    兩人挑了不少吃的，交給老板就到一個位置上坐下，艾君還拿了一罐飲料和一罐啤酒。
    “欸——”單庭微直接拿過啤酒，把艾君嚇了一跳，“未成年可不能喝酒。”
    單庭微佯怒。“我18了。”
    模樣俏皮可愛，艾君耳尖又紅了，轉身換了一罐啤酒才回來，紅潮倒也褪下去不少。
    酒過三巡，兩人之間的距離顯然縮小了。
    艾君：“你才18，居然就已經上大二了？我才高三咧！”
    單庭微傲嬌臉：“聰明怪我咯！一考試，就跳級！”
    艾君拉開易拉罐，遞給單庭微。“我也想跳級，也好少讀幾年書，我媽也能少付幾回學費。”
    單庭微：“這倒是不一樣的理由。恩？就是中國人常說的，百善孝為先？”
    “弄得你好像不是中國人似的。”
    單庭微黯淡，喝酒的動作一頓。
    許是喝了酒感覺敏銳了，艾君發現了單庭微的不正常。“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見單庭微沒有說話，艾君急了，“我這個人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別當真啊！”
    單庭微笑笑，說：“沒事，就是剛才撐了一下，緩緩。”
    “真的？”
    “騙你幹嘛？你請我吃糖不成？”
    艾君不由好笑。“還說自己18了，這麼大的人還想著別人請吃糖。”
    “我牙齒好！”說完炫耀似的，露出整整齊齊的兩排牙齒，還真是一點蛀牙都沒有。
    艾君啞然失笑，不由更有和單庭微交好的意思。
    “喲！這深更半夜的還能遇上這麼個美人兒？”
    大街小巷，陰暗深處，總會有那麼幾個底層小混混。而此時，顯然被單庭微他們遇上了。
    絕顏禍水！
    單庭微聽多了調戲，往常時候可能也就略過了。可惜今天，他難得把自己放鬆到這般自然。聽到聲音，側頭望去。
    美人側眸，眼波脈脈，一雙似喜似怒桃花眼千嬌百媚，眼中朦朧，似乎隔了千山萬水，又好像僅僅一層薄砂。白皙藕臂輕捏酒杯，嘴角笑弧彎彎，朱唇水光點點，攝人心魄。
    “美人，看上哥哥了？”一個男人猖狂，“雖然哥哥不玩男人，不過也因人而異。給你開個苞，倒也不是不可以。”說話間，已經站起來，走向單庭微這一桌。
    周圍的人見小混混過來，紛紛拿上沒吃完的東西，結賬退遠卻沒有離開——中國人愛湊熱鬧，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
    艾君在這裏生活這麼多年，這幾個人也不是沒有找過他的麻煩，隻不過他窮小鬼一個，又是單親家庭，他們覺得晦氣不會多找他。不怕魔王，就怕小鬼這些人可能成不了什麼氣候，但是被他們盯上也不會是什麼好事，趕緊擋在單庭微麵前。
    “艾君？”這些人看到艾君，果然是覺得晦氣，“他是你的人？”
    艾君臉“噌”的紅了，說話結結巴巴。“他、他是我朋友。”
    “你朋友啊——”男人計上心來，一把攔住艾君，說：“艾君，哥幾個過去沒有為難你對吧？這件事你少管。我看你媽一個人拉扯你不容易，就沒找你麻煩，你最好不要妨礙哥辦事兒。”那是什麼同情，根本就是覺得欺負孤兒寡母會被所有人鄙視，才沒有為難艾君母子倆。
    單庭微是自己帶來的人，艾君當然就不會去置之不顧，仍舊擋在單庭微和男人的中間。
    單庭微扶著艾君站起來，誰知剛站起來就犯迷糊——酒勁上來了。
    男人眼中一道厲色，連說三個“好”。“艾君，你是鐵了心要壞我好事對吧？別以為你媽是寡婦，哥就不會對你下手！”
    艾君被戳中小時候的傷痛，馬上就充血上頭了。“你閉嘴！”
    “喲喲喲！這還火了。他媽老子借你個膽子，你敢打老子嗎？”
    艾君最在乎的就是他媽，要不是他媽，他初三逃學之後可能就要廢了。那時候他媽跪下來求他去讀書，他才知道他媽養活他、這麼些年承受壓力，過得有多苦。他媽就是他最寶貝的人，誰都不能欺負他媽！“我跟你拚了！”說著操起身邊的啤酒瓶子，“砰”的一聲砸對半，朝著男人衝過去。
    “麻痹這小子還敢給我橫！上，廢了他！讓寡婦再沒了兒子！”男人氣惱，“小子，打死你，你媽連送終的人都沒有！到時候，老子把你們娘兒倆一起扔到野外喂野狗！”
    這一番話，可不是火上澆油？艾君幾乎控製不住自己，揮舞著破啤酒瓶，也不管會不會出人命。
    能當混混的，沒點痞性和殺氣怎麼行？這些小混混平常就是鬧點事心裏才舒坦的人，艾君打架手法早就老舊，他們就跟逗貓似的跟他打。
    男人看到單庭微趴在桌子上，臉頰潮紅，全身柔弱無骨，莫名心癢癢——真給這小子開個苞，倒也不是不行！朝著幾個人使使眼色，那些人心領神會，和男人一起呈包圍之勢想單庭微走去。
    此時，艾君被人纏住，甚至沒有注意到單庭微這邊。
    單庭微有基本厭惡感，這幾個人接近，皺著眉抬頭看，隻看到恍惚人影。撐著桌子站起來，搖搖晃晃，連帶著那幾個男人的身心都晃蕩了！
    “隊長，你還能忍？”零四就站在段飛身邊，這隱忍的沉悶快要壓死他了，”“小爺——”話還沒說完，段飛已經出去。
    “仔細一看，還真是一個俊俏小子，”男人湊近了打量單庭微，“這皮膚，那個騷娘們兒都沒這麼好。”說著肥手就要落到單庭微臉上。
    “碦啦！”一聲刺耳的骨骼摩擦聲，全場所有人都以為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的男人而靜止。
    “恩？”單庭微抬頭，隻看到扭曲模糊的人。
    摟著單庭微，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後者聞到熟悉的味道輕輕皺眉，不過也沒有推開，軟綿綿靠著。
    “啊！——”男人殺豬似的聲音在大排檔響起，嚇得外麵電線杆兒上休憩的飛鳥振翅就走。
    艾君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單庭微那邊有危險，可現在先過去不是太多餘嗎？他有那麼優秀的人保護著，那需要自己這種弱小平凡的家夥？
    “你過來，”段飛看著艾君說，“扶著他。”
    艾君趕忙過來，從段飛手中接過單庭微。
    “帶他出去，”段飛站到前麵，一夫當關，“你們，這裏的事多一句嘴，拆遷辦立刻就來拆了這裏。”艾君家附近，正好有一個拆遷，不少老人住慣了不願意離開，政府想著還不急，就擱置著。
    一個愣頭青被段飛這樣威脅，不服，上前就要吼段飛，段飛一記眼刀射到他身上，殺氣漸漸蔓延。
    殺人、這個人會殺人，這個人會殺了他們！
    落荒而逃！
    看好戲，也要有命看！
    艾君也被段飛突然爆發的殺氣嚇了一跳，差點沒扶住單庭微，後者皺眉哼唧了一聲，才站穩了，然後趕忙攙著單庭微離開大排檔。
    這個人，和那個危險人物認識嗎？
    “liulai……”單小爺一喝醉就舌頭打結、LN不分，“我要喝liulai……”
    “什麼？”艾君當然聽不懂，換作魏祈或是梁苒任何一人都能知道。
    單庭微不滿這個人居然聽不懂他說話，辭了！看到有奶吧，抬手指了指。
    艾君這才明白意思，把單庭微扶到長椅上坐下，給他買了一瓶純牛奶來。
    一瓶牛奶下肚，單小爺好歹清醒了些許，舔掉嘴邊的奶漬。“恩？這麼晚了？”這麼黑怎麼回家？
    “你、醒了？”酒量好像不怎麼樣噶。“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再不打車就到交班時間了。”
    單庭微不想讓艾君知道他有那麼複雜的關係，所以就沒有報出地址。“我自己回去，你也回去吧，不然你媽要擔心的。”不知道阿姨有沒有給我做晚飯，想吃炸小魚……
    “我媽明天才回來……”艾君有些落寞，“我送你出去吧，那些人再找你麻煩就不好了。”
    有人送，單庭微當然不會拒絕，起身，還有些搖搖晃晃。
    “小朋友，酒量這麼差？”艾君忍不住調笑。
    單小爺不幹了，癟了嘴。“你酒量才差，你全家酒量都差！”
    艾君哭笑不得：後勁倒是大，醒了酒還有脾氣。
    “轟隆——轟隆——”
    天有不測風雲，兩人正在談笑，天就傳來悶雷聲，沒一會兒，豆大的雨滴往下掉。
    又黑，又下雨，可謂是把單小爺的兩個黴點都踩中了，臉登時就黑了。
    “這是雷陣雨，你要不先去我家坐一會兒？”艾君拉著單庭微躲到屋簷下，“一會兒讓車到樓下。”
    “好。”
    “我去借傘。”艾君說完，跑進一家店裏，街坊鄰居都熟悉，借把傘還是可以的。
    “小君，你可離那個人遠點。”老板聽說段飛的事，都不想艾君跟單庭微扯上關係，萬一出點事他媽一個人可怎麼整？
    艾君知道這是關心他，可是，即使單庭微是一團火，他好像也願意飛蛾撲火。“阿姨，那個人不認識的，可能隻是打抱不平。”
    “真的？”
    “恩。”
    走出店門，艾君抬頭看到屋簷下的單庭微。
    謙謙少年，執一隻氣球輕輕站在屋簷底下。雨水淅淅瀝瀝，落在屋簷後又化成雨幕落下來。雨霧朦朧見，少年在繁華霓虹燈間若隱若現，似夢似幻，翩若出塵。
    “恩？怎麼了？”
    “沒、沒事……”
    這場雨，一直在下，越下越大，單庭微站在窗前看著瓢潑大雨落下，落進虛空。
    “那個，今天雨這麼大，”艾君在單庭微身後開口，“要不，你跟你家裏說一聲，在我家先住一晚？下雨天晚上回家不安全。”
    “好啊！”單庭微笑吟吟轉身，“不過我要吃夜宵的。”
    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反客為主的人，不過艾君並不反感——情人眼裏出西施，這是中華古人得到的千古真理。“冰箱裏有奶黃包。”他媽不知道為什麼，半年前很喜歡買奶黃包備在家裏。（愛吃奶黃包的單小爺：⁄(⁄⁄•⁄ω⁄•⁄⁄)⁄）“我給你拿睡衣。”說完走進房間，拿過床頭的睡衣，看著睡衣，傻傻地笑——本來還悵然若失來著……
    趁著單庭微洗澡的時間，艾君把房間好好整理打掃，務必要留下良好第一印象。
    看了會兒電視，單庭微“咯咯咯”地笑，笑疼肚子在床上滾來滾去。艾君本來就喜歡看綜藝，一個人的時候也能熱鬧點，現在身邊有一個人笑，笑得這麼動聽，就更願意看了。看完了，笑累了，單庭微指揮著艾君蒸奶黃包。火熱的奶黃包，單庭微不大的嘴又是呼氣又是咀嚼，可愛得不行，艾君越看越癡迷。
    和佳人同床共枕，艾君一整個晚上都激動難眠。側身觀察，長長睫毛，精致五官，SD娃娃似的。閉上眼，鼻尖聞習慣沐浴露仿佛都更好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