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男孩子縮在華麗大床的一腳。害怕的抱住自己的腿。
    先前看到過比自己大的哥哥們接客後或輕或重的傷勢。偶爾會有人被贖身，可結局都不是喜劇結尾。
    所以他害怕。因為自打見到李念白，他的表情他的聲音他說話的語調，就都是冷淡的。
    門開了。打斷了他的想象。進來的正是李念白。他走過來，坐在男孩子床邊。男孩子下意識的往裏縮了縮，盡管他的背已緊貼著牆。
    別怕。李念白想起尋一說對小鬼要盡量溫柔，於是他盡量放緩音調說：我又不是那些客人。不會碰你。
    聽到這句話男孩子顯然放鬆了警惕，他開始抬頭打量李念白。好看的眉眼，如同深海死水看不出起伏的冷漠眼神。總是突出冷冰冰話語的薄薄嘴唇。
    你叫什麼。李念白抬起頭，看著對麵的男孩子。
    桃夭。男孩子張口回答道。
    哦。李念白其實早已知道男孩的名字，這也是尋一告訴他的，和小鬼相處要先自我介紹，拉近彼此的距離。於是他開口道：我是李念白。你以後跟隨我生活。做我的貼身仆人。
    貼身仆人。。。桃夭的小腦袋開始飛速運轉，和在公子樓學的有什麼區別？於是他問：這是哪？我需要做什麼？
    這是皇城外宮。至於你需要做什麼，會有人來告訴你的。在你身體養好之後。李念白看著他，白嫩的小臉已經清洗幹淨不再有淚痕，大大的眼睛就這樣如此純粹的注視著他。在這樣純粹的目光中李念白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要和小鬼頭聊些什麼。於是衝他淡淡微笑後便走出房間。
    看到門被關嚴，桃夭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於是他開始回想剛剛李念白的笑容。那是自從他見到李念白以來第一次見到他笑。總是看到他冷若冰霜波瀾不驚的樣子。其實笑起來竟讓人感到有絲絲暖意滲入心扉。好想天天看到他笑呢。
    在一個明媚的午後，李念白叫住坐在庭院秋千看天發呆的桃夭，對他說：你見過你的祖母嗎。
    桃夭點點頭，說：見過，祖母在宮裏當差，很少能外出於我和父親相見。但我記得她是很慈祥的人。她給了我軟布的衣服和我從沒見過的糖果。她說是內宮的王子賞賜的。她在王子手下當差。希望那王子對她不錯。我很想她。
    李念白想起去年年下內宮送來的禦供甜品，還有些上好的軟布絲綢等。當時李念白並不喜歡吃甜品，聽說嬤嬤家裏有個小孫子，便一並全部給了嬤嬤。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不忍把一些話說出口的感覺，那種猶豫的，幾乎要脫口而出的事實又被硬生生壓回心底的不順暢感。李念白生平第一次感覺到。
    頓了頓，李念白開口：你的祖母，我見過她。她現在在內宮當差不能到這裏來見你，但她聽說你的事情，於是拜托我來救你，讓你留在我身邊。如果你乖，她還會給你軟布衣服和你愛吃的糖果點心。拉鉤好嗎？
    又是生平第一次，李念白用了疑問句，他第一次彎下身來，詢問並期待別人的回答。
    陽光明媚柔和，有大朵大朵的白色雲朵漂浮於碧藍的晴空上。微風和煦，鳥語嚶嚶。蟬懶懶的趴在樹上悠悠鳴叫。秋千上一襲白衣的青澀少年，緩緩將手指勾上蹲在他麵前的李念白的手指達成小小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