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中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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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每到中秋節,鄉裏就會派發月餅,在家人盼望的眼神下,父親雙手各拿一個月餅興衝衝的回家,他眼的睛就會隨著父親的雙手而動,死死的盯著他隻有在每年這個節日才能吃到的食物。父親把會把月餅分給家人。家裏人很多,輪到他也就隻有一個普通月餅的五分之一。可他還是覺得很幸運,很幸福,如同月餅的滋味,甜甜的,軟軟的,很好吃。
細細算來,有多久沒回家,不知道家裏人可好,父親常年下地幹活導致腰疼有沒有好些,母親的風濕,爺爺的聽力,大姐二姐的婚事如何。
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重男輕女的思想在他們家鄉很嚴重,小時候並沒有受過多少罪,家裏人對他很好,童歆很愛自己的家人。
他無法忘記當初他帶著家人的希望來到更高的一片天空,父親在炎炎夏日,邁著沉重的步伐,汗水淋漓挨家挨戶替他借錢交學費,母親布滿皺紋的雙手把一個塑料小袋子遞給他,那是家裏存了許久等著家裏人進城替他們給父親爺爺買藥的血汗錢,裏麵全是零碎的紙幣。大姐二姐替他收拾各種現在看來如同垃圾一般的廢品,卻在那時,被所有人珍藏,爺爺在他上車之際老淚縱橫,揮著彎曲的的胳膊向他告別。在他的回憶裏,滿是感恩與幸福。
剛開始他會省吃儉用,不給家裏人增添負擔,想去找工作都因為他是未成年人而不錄用他。後來,他遇到沈俞石,那人包裝他,帶他進入他從未想過的另一個世界。照顧他,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給他溫暖,愛護他,教會他什麼是美好的愛情。
等他和他在一起之後,他常常會幻想,以後,他們會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房子,他會把家裏人接過來,照顧他們,會祈求父母原諒他,他的兒子愛上了一個男人,不能在替家裏傳宗接代。這一切真的很美好,現實往往很殘酷,所有的一切,在他十八歲生日的那個夜裏全部消亡。
那一年,在他最低落的時候,他接到家裏的電話,偏僻落後的鄉村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一大家子人在鄉裏公共電話中囑咐他好好照顧自己,告訴他家人一切安好,聽著電話裏熱鬧的聲音,他很高興,屬於他的家人,不是都還關心他,愛護他嗎?
時間過得很快,三年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導演很好心的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童歆昨晚父母打了電話,又失眠,很晚才睡著。突然被敲門聲吵醒,睡眼朦朧的開門,肖雅澤精神奕奕的讓他快點收拾,吃完早飯帶他出去玩,童歆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二分,他很鬱悶啊。
到達目的地已是中午十一點,童歆迷迷糊糊的在車上睡了一覺,下車舒服舒服多了。眼睛隨便一掃,他疑惑的看著身旁人,帶著早上被睡覺打擾的情緒,小聲嘀咕,這個肖總監不簡單,這裏都能隨便進,哼。
“這裏是我朋友開發的,今天你又沒事,我們兩個孤家寡人正好湊成一對來樂嗬樂嗬。”肖雅澤從童歆臉上露出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麼,示意童歆進去。
熟門熟路,裏麵服務生看見肖雅澤那叫一個熱情,不一會兒就把他們帶到最裏麵的一個院子,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麵傳來熱鬧的聲音。
跟在肖雅澤身後的人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肖雅澤轉頭問他怎麼了,童歆搖搖頭,朝他笑了一下說沒事。肖雅澤讓他上前,隨後拉著他一起走進去。
他不知道,此刻身邊人的感受,童歆怯場了,作為肖雅澤剛認識不久所謂的朋友,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有天他會帶著他來見他真正的朋友。
這是一個很大的庭院,正中央是一個圓形花園,四周種著許多叫不上名字的珍貴樹木,左邊有兩件房子,旁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放著一張麻將桌,聲音便是從那裏傳來的。
最先看見他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人,清秀的麵龐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看見他們朝這邊過來,隨手把跟前的麻將一推,迅速站起來,朝大夥說,“阿澤來了。”
一群人朝肖雅澤打招呼,坐在最先說話人對麵的人很不高興,“喂,王子新你這個小人,我那麼好的牌,清一色碰碰胡你居然給我扔牌,不管,賠錢。”
王子新瞄了他一眼,酷酷的說了四個字,“沒錢,不賠。”
“下次在和你打麻將你就是我大爺。”那人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心痛的說。
站在王子新身旁的人開著玩笑,“他都當了你好多次大爺了,就是不見你孝敬一下。”
某人被氣的再也不說話,低著頭走到肖雅澤麵前,童歆還沒反應過來他下一刻要做什麼,就看見他猛的抱住肖雅澤的脖子,整個人像掛在他身上一般,在其他人早就習慣的表情下,撅著嘴,“小澤澤,他們欺負我,你都不管嗎?”
小澤澤?童歆心裏一陣惡寒。
肖雅澤把身上如樹袋熊一般的寵物給弄下來,同樣酷酷的說了一句話,四個字,“與我何幹。”
“你們都是壞人。”說完這句話,某人欲哭無淚的俊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一亮,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似的,衝到童歆麵前,微笑打招呼,“你好,我叫張棟梁,你叫什麼名字?”
童歆跟不上某人跳躍性思維,“你好,我叫童歆。”在某些方麵還是很有禮貌的,更何況還是對著一大群陌生人。
“你長的很好看,是小澤澤喜歡的類型,那家夥就會以貌取人,不是好東西。”誇完又開始狠狠損。
聽了這話,童歆不知道怎麼回答,肖雅澤一巴掌拍到張棟梁腦門上,“瞎說什麼,童歆是我朋友。”
張棟梁很不服氣,“你把我打傻怎麼辦,又不對人家負責,再說,童歆長得確實很好看,也是你喜歡的類型啊,我又沒有說錯。”
“張棟梁,我看你再要說下去,阿澤該給那誰打電話了。”一個身穿藍色襯衣,牛仔褲,頭發亞麻的年輕男人幸災樂禍的說。
張棟梁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委屈的做回自己的位置上。
王子新招呼童歆來玩麻將,童歆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婉拒道,“我不會玩。”
“誰都是從不會到會的,阿澤很厲害,讓他教你。”
童歆看了眼肖雅澤,肖雅澤讓他過來坐在王子新和張棟梁兩人中間,原先在那裏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童歆能感覺到,這個看起來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很有威懾力。
“不要被子新的外貌騙了,其實他比我還大一歲。”肖雅澤在他耳邊說。
童歆這才明白,又看了眼王子新,原來他長了一張眾人羨慕的娃娃臉,並且還是這個全國連鎖,一般人無法進入的農家樂的幕後大Boss。
說是童歆打麻將,實則是肖雅澤,後者坐在一邊指揮,童歆一點不知道,慢悠悠的打著。大家也沒有不耐煩,很有耐心的等著他出牌。童歆不好意思肖雅澤坐過來,卻被阻止了。他的胸膛輕輕貼在他背上,呼出的氣息時不時噴灑在他耳邊,童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熱,思緒混亂。
“童歆,你是不是很熱,臉很紅哎。”張棟梁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嚇得童歆把剛抓上來的牌手一抖掉到了桌上,肖雅澤伸手拿回來,放進牌裏,打了張九萬。
“你要熱就脫,管別人幹什麼,童歆自己不會說嗎?”王子新斜了他一眼。
“你就會欺負我,大實話也不讓人家說,全是周扒皮,萬惡的臭地主。”
肖雅澤真的厲害,沒一會兒贏了很多,有人在王子新耳邊說了句話,王子新招呼大家去吃飯。
童歆右手貼在褲子口袋上,裏麵有厚厚一遝剛被肖雅澤裝進去的紅票子。不可否認,童歆能看出這些人修養很高,身價不菲,並且他們對待肖雅澤很友好。其中名叫王子新的大Boss,還有就是很可愛的張棟梁以及亞麻頭發的年輕男子看起來和他關係十分親密。
他不明白,在心中產生疑惑,肖雅澤既然有他們這些朋友,更何況他自己本身也很有能力,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居於人下,當一個公司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