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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記憶裏一直有一個噩夢,那是在我還很小的時候。
    記得那是民國初年的時候,當時在民間裏無端的爆發了一種可怕的病疫。
    它的名字當地領事者並沒有對外公布,但我知道染上它的症狀。
    染上病疫的人最初是與普通人無差的,它就像慢性毒藥一樣潛伏在人體內,慢慢的蠶食人的身體。到了最後,會失去機智,甚至會瘋了一般的攻擊他人。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奇怪的共同特——他們都是盜墓賊。
    這個小鎮裏有幹過這行的人也說過,這種病是從墓裏帶來的,很可能是染上屍毒了,都是些不幹淨的東西,還是不要去招惹那東西。
    某天下午,我聽到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由於領事館的高官擔心這種病疫不斷擴散,下令將所有染上病疫的人全部當眾殺死,為了以防後患,甚至還要碎屍,並且禁止所有盜墓行為。
    當時和我一起聽到這個消息的還有秦煙,他是我的雙胞胎哥哥,但我從來不這樣叫他,我們也就一直是像朋友一樣。
    他聽了也沒有害怕,反而還在笑,他說,秦爍,我們去看看怎麼樣。
    我當時整個人的精神都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怎麼的就答應了他。
    秦煙看著我沉默了半晌,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他,直到現在我都還在後悔當初為什麼就答應他了呢。
    他什麼話也沒說,拉住我的手就開始跑。
    他的手很熱,不是那種溫暖的感覺,而是熱得有些發燙,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手心細細的薄汗。
    他在緊張。
    到刑場的路並不遠,但我們兩人一路上相繼無言,我抬頭看了看他的側臉,明明剛剛還在對我笑,現在卻是一副緊張的模樣。
    我拉了他一下:“你在緊張什麼?”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卻沒有回答我。
    明明到了刑場他卻沒有停下,拉著我往另一個拐角跑去。
    他把我帶到了一個高台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就是這裏。”
    我這才開始觀察四周,這是一個很寬敞的平台,旁邊就是水泥鋪的斜坡,四圍都有草木,卻顯得格外陰森。
    我看了看對麵,那裏也有一座高台,但與這裏不同的是那邊站滿了人,而這邊就隻有我和秦煙。
    我早就察覺到了不對,為什麼不在刑場行刑,為什麼要到這個高台上來,為什麼他會那麼緊張。
    “染上病的人是誰?”
    我似乎已經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因為一個人,但我卻說不出那個名字。
    他沉默著,徑直走向圍欄邊,良久才說出那個意想之中的名字——
    “花蒔。”
    果然是她,白花蒔。那個秦煙最喜歡的人,也是我和秦煙的發小,似乎她染上病疫也是理所當然吧,畢竟他的父親就是做盜墓生意的。
    她算是我很好的朋友,看著她就這麼被殘忍的殺死我還是感到恐懼。
    我也顧不上害怕了,就這麼衝到圍欄邊向下看,雖然說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到。
    高台下有一個大型的泳池,那是當初的英國人逼迫民工修建的。老少男女十幾個人就這麼被押到泳池裏,膝蓋跪在地上,每個人的臉色都是那麼蒼白,後麵站著拿著幾個長刀的外國人。
    不隻是誰說了一句英語,大概是開始行刑的意思,我再也忍不住,開口就要喊出來。
    意料之外的,秦煙他一把把我拉住,死死地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喊出來。
    看到了嗎,看到了。
    刀尖劃破脆弱的皮膚,殷紅的血液濺出。隨著刀不斷地深入,血液飛濺著,如同紅色的瀑布。
    花蒔的血液與不同的血液相融,泳池裏的血泊不斷的蔓延,刀落時我看到了花蒔望著我,笑了。
    我的眼淚斷線般落下來,胸口是抑製不出的抽痛,不斷的掙紮著,想要逃離秦煙的禁錮,卻是如此的無力。
    我開始咬他的手,希望他吃痛把我放開,但他似乎是沒有感覺一般不為所動。
    “秦爍,你冷靜一點。”他低下頭,附在我耳邊說,“你知道嗎,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花蒔染上了病疫,我們都救不了她,你知道嗎……”
    “在我帶你來的路上我就明白了,我們都救不了她,我們群能做的,就隻有來見她最後一麵……”他的聲音開始哽咽,我漸漸的也不再掙紮了,卻還在不停地抽泣。
    我感覺到有幾顆冰涼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臉上,秦煙放開了我,我的眼睛瞪的極大,一時間竟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看到了,看到了,花蒔,對我笑,腦袋,掉下來,血,眼睛。
    空氣漸漸變得氤氳,豆大的雨珠打在臉上冷的生疼。雨水和殷紅的血混合在一起,分離,交融。漸漸地我的視線裏隻剩下一片猩紅,就連雨都似乎變成了紅色。
    “啊——”
    泳池裏慘絕人寰的哀叫聲不斷,不停地在我的頭腦裏回響。我覺得,那一定是我這輩子的噩夢,當然,那是在我還未知道這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夢的時候,但是我還能醒的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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