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石板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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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學劉家落直奔事先約好的地方,教務樓旁邊的花架。
其實就是用石條子架起來的一條長廊,上麵攀著爬山虎下麵是鵝卵石鋪的路。一邊是臨街高牆一邊是教務樓前麵的小廣場。
花架兩邊栽種了好多鮮花,粉紅的月季在風中嫵媚,雍容的牡丹獨霸著花壇最高處,劍蘭和百合用最純的白甘當陪襯。隻有睡蓮與世隔絕地盛開在中央的小水池裏。
兩個女生出現了,田雨遠遠地坐在花架那頭沒過來。
劉家落一緊張就不停地吞口水,何佳茹挎著書包小步輕盈看著心情不錯。
“包子什麼事啊這麼神秘。”
他趕緊賠笑指指旁邊墊好的報紙讓何二小姐坐下。
“說是不是現在後知後覺想追姐了。晚了,你排隊都取不到號。”
劉家落醞釀了一分鍾直到何佳茹覺得真有正事停住了嘻嘻哈哈。
“你能聯係上袁天吧我找他有事。”
“什麼?”
劉家落以為她沒聽清趕緊重複了一遍。
“你有病吧包子,那種混蛋他不招惹你了你找他幹嘛?”
何佳茹好像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了解但劉家落不想把事情說開。他現在很珍惜和何佳茹的友誼。不想讓她攪和進這些與她原本不相幹的事情中去,更何況現在還跟錢有關。他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會跟平哥平嫂一樣,變得尷尬有壓力最後都變質了。
何佳茹有點急。“你幹笑個屁啊,到底什麼事說。”
“也沒什麼就是想跟他和解,以後見麵不尷尬。”
何佳茹冷眼看著他根本不相信這種借口。
“真的,咱倆關係這麼好他又是你姐的男朋友。以後難免見到,到時候多難看呀。”
何佳茹站起來,“包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撒謊啊,臉不紅心不跳。”
“沒有,暑假你那麼照顧我,我想說開了也好不讓你夾在中間覺得尷尬。”
“我是有些信但你說話還是帶點結巴。你再練練,練好了找我吧。”
剛想再換個借口現在劉家落卻被人兩句話噎住。
何佳茹站起來抬腿走人。
“包子想跟我說實話了再找我。”
現在劉家落下午或者晚自習放學都會多待一會,偷偷地盯著前麵的何佳音看。連著好幾天何美女都是跟同桌那個胖胖的叫喬珂麗的女生一起走,說說笑笑沒見有人接她。
又找時間去了一次劉中平的飯館。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壓抑的氣氛讓他呆了二十分鍾就出來了。
周五的時候聽說班主任老左忽然生病住院現在晚自習自理。好多同學像得了大赦下午放學就直接回家。放學鈴聲響起他鼓起勇氣跟在兩個女生後麵下樓梯走到校大門口。學生跟潮水一樣湧出來,他跟得若即若離幾次差點走散。
出了校門兩個女生分手,何佳音往十字路口走。到了紅綠燈那右拐沒多遠就在路邊停下來,四周看看沒有車來就低下頭玩手機。劉家落覺得自己的行為鬼鬼祟祟有點見不得人,他不敢靠太近就在十字路口坐在路邊的石頭球上發呆歎氣。
“滴滴”鳴笛聲把他嚇了一跳,一輛黑色轎車從路口拐過來停到他麵前,車窗緩緩打開。
劉家落趕緊跑過去,一個煙頭從裏麵扔出來擦著他的衣服掉到地上。他沒去計較低著頭看著車窗裏麵的人,手腕上的銀色手表晃得他眼睛發花。
人都到跟前了大手還是在方向盤上又猛按了兩下,鳴笛聲特別刺耳,有態度有點煩。
“袁天”劉家落叫了一聲。
“給你的手機呢。”
劉家落一愣,心想政治老師說過贈與的東西歸被贈與人支配。我扔了丟了是自己的事反正不用賠。但現在是有求於人劉家落還是想了個比較委婉的理由。
“我不小心丟了。”
“丟你們對門鄰居那了是麼。”
“你找回來了啊,那就好。”劉家落心說管你呢但還是裝和氣。
“我喂狗了。”袁天又猛地按了兩下喇叭。
“媽的,混蛋”劉家落心裏罵了一句。
“袁天我找你有事我們能談談麼?”
對方沒回答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非得今天,看你的時間。你說個你得空的時間跟地方吧”。
對方還是沉默。
劉家落想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在這等著,我把何佳音送回去。”
“好”劉家落點點頭。
“你幾點過來?”看車子發動他趕緊問。
“要是有事求我就在這等著。”袁天稍微調了一下車頭往何佳音那邊開過去。
看何佳音上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車子絕塵而去。
劉家落想罵自己真賤,何佳茹說得對招惹這種混蛋幹什麼。那些痛苦的回憶已經要漸漸在記憶裏抹去了,可現在每看到他一眼往事就往腦海裏翻波一次。
電子表的數字跳到了六點二十。
七點整,劉家落在不遠的地方兩塊錢吃了一碗米線趕緊跑回來,但連車的影子都沒看到。他煩躁地蹲在草坪邊上可勁地拔裏麵的雜草,邊拔邊嘟嘟囔囔地罵。
八點半,馬路上燈火流離夜幕下的城市熱鬧繁華。劉家落中間走了兩次,每次邊走邊回頭看,超過五百米他又罵著走回原地。已經有大媽在他旁邊不遠的廣場上跳起舞來,一支接一支吵得他腦袋疼。
暖風吹得很舒服,煩躁的人容易累他開始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有人把他拎了起來放到車的後座上。劉家落下意識的翻個身準備好好睡一覺,腳踢到了車門他猛地坐起來揉揉眼睛。
袁天扔過來一瓶看著灰不拉幾的飲料。一堆英文裏麵他隻認出COFFE這個單詞,默默接住放一邊。
沒心情想他幹嘛這麼愛折騰自己,仇恨太多算不清。劉家落直接問“袁天,劉衡的事我想跟你談談。”
“等會”,袁天拿起瓶子喝了一口咖啡。車子往城市的邊緣開去,路兩邊的高樓大廈漸行漸少,遠遠地看到了村莊跟農田。終於車子在一條車輛川流不息的高架橋旁邊停了下來,即使已經晚上八點多天色也並不算黑。還有周邊的路燈跟來往的車輛把周圍照得挺明亮。高架橋的旁邊還有一座舊的石板橋,老橋很寬在大河中間拱起,橋頭立著禁止車輛通行的牌子。石橋下麵有一艘挖沙船在作業,耀眼的大燈把河麵照得波光粼粼。
劉家落跟著下了車,袁天往石板橋上走,隔壁高高的高架橋上投下來的燈光把石板橋的橋麵映照得很清晰。到了橋中間袁天把飲料瓶放到石欄杆上,他開始抽煙。劉家落小心地靠近,橋麵上有好多石子、磚頭跟廢鐵皮,剛絆了他一跤。
沒心情陪著這人在這瞎晃蕩,後麵汽車穿行的聲音挺大他大聲地喊:“袁天,你們墊的醫藥費我們還四萬,一年裏先還你兩萬剩下的得慢慢還。劉衡還要找學校重新上學,他們家就開個小飯館不寬裕。”
“你要做不了主劉衡爸媽想見見你父母。”劉家落見旁邊人沒反應他就接著說,反正這麼大聲對方肯定能聽到。
“你跟徐元澤、劉衡什麼關係。”袁天問。
“啊”劉家落心說你白癡啊我說了半天你裝什麼糊塗,兩個人驢唇不對馬嘴。
“你跟劉衡什麼關係。”袁天問。
“什麼關係跟你沒關係”,劉家落有點生氣。
“劉衡的家裏就這麼個情況,他父母不是耍賴的人要不人也不會還想著還錢。你想想行不行,還要不要找你的家長談談。”
“劉家落不想挨揍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袁天把放在石欄杆上的瓶子揮手打倒接著聽到河麵“撲通”響了一聲。
劉家落有點害怕,但事情壓在他心頭好幾天他現在必須硬著頭皮解決掉。
“咱們有事說事你別老動手,打人不算英雄。”劉家落覺得跟畜生說話就是不好溝通。真費勁,回頭找個獸醫當翻譯。
“你給個話吧不行就打官司。我舅是法院的,就算你們是市裏人我們也不怕。”
從橋下麵傳來河水滾滾地波濤聲,夜風吹來把人的衣角撩動,有一種對峙的氣氛。
“隨便你。”袁天抬腿穿過他往回走。
劉家落想攆上去確認這“隨便你”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袁天回頭瞪了他一眼,他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出去三四米沒再動。
車子發動車燈射出兩道光。
劉家朝前跑過去,他意識到某人想把他仍在這裏。距離車頭還有十米遠的距離,車子啟動迎著他的麵開過來,開過去。
劉家落跳了起來對著車尾高聲大罵:“袁天,我操你媽的!”
罵聲有效果了,車子駛出去沒多遠然後掉頭往這裏開了過來。劉家落倒退撒腿就跑,可是四周是黑乎乎的曠野,他跑到石板橋頭就不敢再動。
袁天下車走過來,表情看著淡然但眼神陰鬱尖銳得讓劉家落以為大半夜見到了一隻獵隼。
袁天沒有揍他而是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拖著往車門那走。劉家落踉蹌著想站起來但袁天往前一扯他雙腿站不穩又變成了被拖。來到車邊劉家落不敢再罵了隻是小聲嚷著讓袁天放開他。拽不開硬邦邦的手就鬼使神差地往對方小腿上踹了一腳。
黑色的褲子上印上一隻腳印劉家落小心髒跳了一下。袁天鬆開手,劉家落後退心裏默默地想是挨頓揍坐車回去,還是現在就跑掉然後在這荒野裏自己想辦法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