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漓麵色沉的像深潭裏的水，自從看到我的客戶，它沒有喝茶，沒有吃飯，隻是陰沉沉地盯著我的客戶……或者說是他的背後。別人的小鬼我是看不到的。
    人要怎麼才能看到鬼？一是幼童，幹淨的幼童，獨處，離開陽氣旺的地方，比如說人群，就容易看到不幹淨的東西。二是臨死之人，陰氣入體將近鬼軀形態，靈魂即將脫離，因為鬼和鬼之間是可見的同種族的，所以它們能夠互相看見。我和小鬼締結了契約，因此我可以看到它。
    它此時，看到它的同類了。我夾了塊醃牛肉嚼著，發現居然沒有牛肉味……難道，我回頭一看，久漓已經不見了。“喬總？”我轉回去，尷尬地笑著，“我們繼續談工作？”“不，不談了。”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說：“我們來談談別的，我跟你說，有次我談生意啊……”
    等久漓回來，我們吃得差不多了，我裝作不小心把筷子撞翻在地，彎下腰去撿的時候，我輕聲說：“你去哪了？”久漓說：“沒什麼。”我懷疑地看了它一眼，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夜晚更加難熬，每天都有幹枯的屍體出現，我在入眠，而有人失去生命。小鬼坐在窗台，微涼的夜風拂起它的青絲，它望著窗外，眼神空洞，似乎在想什麼事情。我忘不了我那個客戶，在我們分手之時那六神無主的樣子。
    那是怎樣的失落和惶恐？就像失去了父母的我，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所有。難道是他的小鬼……我也無法想象我的小鬼……出了什麼事？
    此時久漓卻回了頭，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一副饜足的樣子，飄上了我的床，摟住胡思亂想的我。“想什麼這麼出神？”它挨著我的耳邊，陰陰涼涼的風。我掙紮了一下，我不習慣它如此親密：“走開，凍死了……”它鬆了手轉而捧上我的手，說：“我餓了……”
    我麻木地用床頭的小刀劃破手指，它趕忙去舔血。我卻收了手，問道：“今天晚上，你幹了什麼？”它抬頭，眯著眼看我。
    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