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羽風抱著那包書抬頭看了一下太陽，突然想起正在開著的大會，“喲，上午的會……咱們快回去吧！”
    “沒事兒，上午就是開幕式，領導講講話……反正你已經簽過到了，沒人注意的……”，牛麗麗一邊去開自行車一邊笑著說。她心裏很高興，覺得借書這件事一下子拉近了她和徐羽風之間的關係，“來，把書放在車籃裏，還是你帶我吧”。牛麗麗說著，把車推到羽風麵前。
    二人騎著自行車回到賓館，下了車牛麗麗接過車把，羽風從車籃裏提出那包書的時候，臉上不由得帶了一絲笑意。牛麗麗看他高興趁機說：“午飯的時候咱們去找秀清姐吃工作餐吧，會議餐十個人一桌吃不好，也沒什麼好吃的。”
    “啊？……不啦，就吃會議餐吧”。
    “你先把書送回房間，一會兒我去喊你”，牛麗麗不管不顧仿佛沒聽見羽風的話。
    羽風回到房間把書小心地放在床頭，用手輕輕拍了拍，就像在拍一個嬰兒，然後脫了外衣坐在床上，腦海裏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牛麗麗一上午的表現，想著想著忽然渾身一抖打了個驚醒，搖搖頭呼出一口氣。牛麗麗對自己的心意，羽風好像是明白了，但是……自己對她並沒有那個意思……藍黛兒的身影這時擠了進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放大……
    “篤篤篤……”有人敲門，羽風張了嘴剛要應答，馬上又停住了。
    “徐羽風……篤篤篤，徐羽風……”牛麗麗在門外輕輕地喊。
    屋子裏羽風徐徐吐著氣放慢了呼吸不做聲。
    “哪兒去了？”牛麗麗自言自語著來到餐廳，在餐廳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人，隻好一個人怏怏不樂地去吃飯了。
    等了好一會兒，門外確實沒了動靜，羽風舒了口氣，穿好外衣，又從自己的挎包裏摸出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帽沿兒壓得低低的出了門，到餐廳找了個邊角上的餐桌，隨便扒了些剩飯填飽了肚子。
    下午開會，羽風早早到了會場，在前排最顯眼的位置坐了，縮在椅子裏認真地聽報告。散會了，他看見牛麗麗在會場門口張望，趕緊與身邊的人熱情地交談著走出會場，一直交談著走進餐廳。晚飯後，羽風正在房間洗澡，牛麗麗又在外麵敲門，羽風把淋浴水開到最大……
    第二天上午，大會結束了。吃過午飯剛推門進房間，牛麗麗跟著就進來了，她一屁股坐在桌子旁邊的椅子上，氣呼呼地說：“徐羽風！你幹嘛躲著我”。
    “沒有啊，怎麼可能”，羽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平靜地笑著回答。
    “就是躲著我了嘛！從昨天中午開始就不理我，晚上來找你也不開門……”牛麗麗撅著小嘴，委屈的滿眼淚光。
    “晚上？噢，可能正在洗澡沒聽見。再說，我來這裏是開會來了，總應該把會開好吧。還想和其他模範代表交流交流取取人家的經……”
    “不聽不聽……反正你得罪我了”。
    “那……那怎麼辦？”羽風有些無可奈何。
    “讓我送你走，回頭我還要到你們那兒去找你”，牛麗麗說的不容置辯。不過說完她自己也有點兒臉紅。
    “你送我走我還應該謝謝你，不過到分場去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沒事兒就不能去找你嗎？我就去，你讓不讓吧”。
    “那……歡迎，歡迎到六分場來玩兒”，羽風有些招架不住。
    牛麗麗硬幫羽風背著挎包一起去找了秀清，並把二人送上了中巴車。車子開動起來以後，羽風總算鬆了口氣。牛麗麗在那裏看著中巴車開了很遠才轉身回去。
    回到分場的時候，分場的人都下了地。米歌正在門口旁邊的菜地裏和衣飄說著話，兩個人看見秀清羽風回來趕緊迎了過來。米歌接過羽風手裏的那包書，衣飄搶著拿過了秀清的背包。
    “渴死我了，讓我趕緊到廚房找點水喝”，秀清急火火地拉了衣飄往廚房走去。
    “這包裏是什麼呀？挺沉的”，米歌問。
    “是書……米歌，你是故意的吧？”羽風也不看米歌，邊走邊問。
    “故意什麼？”米歌一下子摸不著頭腦。
    “故意不去開會”。
    “啊，那個呀”，米歌笑了，“我沒少去屯子裏禍害老鄉，哪有資格當模範呐，人家那是不知道，知道了會讓我當？我這叫有自知之明”。
    “可你……”
    “咱先別說別的了，給你說個事兒……藍黛兒來過了”，米歌一手抱好了書，一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羽風趕緊接過來打開。
    徐羽風、米歌你們好：
    正要回北京辦理下放手續，順路拐過來歸還借走的褲子。沒有見到人，因要趕車不能當麵歸還很遺憾。褲子放在炕上了，已洗幹淨。再次表示感謝。
    後會有期
    藍黛兒
    “你見到她了嗎？她要下放在哪裏？……”羽風看完字條急急地問。
    “就是沒見到人嘛，這條上已經寫了……我今天中午挨個仔仔細細把全分場的人問了個遍，就差問大虎二虎了，沒有一個人看見來過人。”
    “你怎麼得到這個字條兒的？什麼時候得到的？這個字條兒又是在哪裏發現的？”
    “今天吃午飯的時候衣飄姐給我的，說是在你的炕上發現的，這不我正在問衣飄姐呢嗎……”
    “走，找我姐去！”羽風快步向姐姐的屋子走去。
    秀清在廚房喝過了水，和衣飄剛進屋，羽風追進來問：“姐，這個字條兒你什麼時候見到的？怎麼見到的？在哪兒見到的？”
    “知道你今天要回來，上午下了工去給你收拾一下屋子，就在炕上發現了，怎麼啦？”衣飄有些訝異地問。
    “噢，沒什麼？”羽風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有些尷尬。
    “藍黛兒是誰啊？”姐姐又問
    “偶然碰上的一個女孩兒……”羽風邊說邊退出了屋子。衣飄疑疑惑惑地望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