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六胖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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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風六胖裹嚴了軍大衣和棉帽,順著來集上的路往回趕。天越來越暗,風嗚嗚地帶著哨,雪越來越細密,幾米外白蒙蒙的就看不清楚了。雪橇是不能拉了,因為前後兩人根本無法照應,他們扔了滑板,羽風用那根繩子在腰上繞了幾圈紮住寬大的棉大衣來保暖。路上沒什麼行人,沒了太陽,別說是原來的車轍印腳印就是兩人剛走過的腳印也馬上被漫天的雪覆蓋了,離集市遠了,再沒有任何參照物可以來辨別方向,兩人隻是憑感覺朝回家的方向低頭趕路,因為雪撲打著眼睛讓人抬不起頭來。
走著走著羽風拉住六胖停了下來,“六胖,咱走的對不對呀……”兩人看看周圍白茫茫哪兒都是一樣,感覺人就像在一口井裏。除了風聲萬籟俱靜,一絲恐懼漫上二人心頭。
“是不是迷路啦?”六胖張惶地四下望著,其實什麼都看不見。
“六胖,咱還是回集上住大車店吧,回家太遠再迷了路……”
“對對對,拐回去拐回去”六胖像怕前麵會遇到鬼一樣急忙轉身。拽著羽風往回走。
往回走了很久,伸長了脖子也沒有再看到集市的影子。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心裏都已明白了迷路的事實,卻誰也不敢先去確認它,不敢停下腳步,都巴望著下一分鍾會出現驚喜……
終於,六胖停下來一屁股蹲在了雪地上,帶著哭音大聲說:“咱肯定是迷路了,怎麼辦呐!”六胖這一說,剛才不敢想的各種可怕問題——黑夜、寒冷、野獸、無依無靠……朝著羽風撲麵而來,他不禁打了個寒戰。停了一會兒,他把六胖拉起來:“六胖,咱是迷路了。現在咱唯一的辦法就是走,你看看周圍,停在這兒肯定毫無希望,凍也凍死了。咱冒走冒撞說不定就撞回集上了,或者咱能找到一片樹林,點起一把火……那樣咱就不會太冷,也能給人發出信號……”
“對,你說得對,還是得走”,聽了羽風的話,六胖從喪氣中緩過來,他若有所思地看看雪飄落的方向,“你說,這風向是一定的嗎,如果是一定的,咱隻要順著風向走,最起碼不會繞圈”。
“有道理,咱從集上出來的時候是頂著風吧,那咱順著風……嗨,白分析,現在走到哪兒了也不知道”,羽風很快否決了自己的分析判斷,“但順著風走最起碼省力氣不繞圈,走吧”。
兩個人被可以想見的可怕後果推動著向前走,茫然而又無奈。忽然隱約聽到有脖鈴聲,有人了!兩個人驚喜地對視一眼,立刻向著有鈴聲的地方大喊:“老鄉——老鄉——”,風把聲音都刮跑了,兩人聲嘶力竭地喊著不敢停下來,終於,有一張馬拉的爬犁停在了他們跟前,一個老鄉,皮帽子捂得嚴嚴實實,看不出有多大年紀,兩個人驚喜得恨不能把這個救星摟進懷裏,親熱地比劃著大聲說:“老鄉,我們是三岔溝國營農場的,捎我們一程吧……把我們帶到溝幫子集上也行……”。那位老鄉打量了二人兩眼,略一猶豫,竟一甩鞭子趕馬就走,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二人意料之外,一愣神的功夫馬爬犁就看不見了。
“站住!站住!……”六胖追了幾步,氣急敗壞地指著馬爬犁消失的方向,“這……這……這是什麼東西啊你說!”
從剛剛的驚喜到猛然的失望,甚至可以說是絕望,巨大的情緒落差衝擊著羽風,但他來不及讓絕望情緒發酵,指著馬爬犁消失的方向大聲喊“快!快跟著馬爬犁的方向走,最起碼能找到人家……”二人急急順著爬犁印追趕,但爬犁印很快就消失了。
忽然,隱約望見一片樹林子。“哎!羽風,咱倆來的時候也經過一片樹林子,對不對?”六胖興奮地喊起來。
“對!”羽風也很興奮,有了樹林他就感覺有了依靠,有了希望,就像在茫茫大海上忽然看到了小島,看到了海岸線。哇,這片樹林太親切了。二人趕緊往那邊跑去。
林子不大,是個雜樹林。六胖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樹下邊。羽風四下張望,農場究竟在樹林哪邊兒呢?這時天已昏黑,驀地,好像是幾聲狼嚎被風刮了過來,“六胖,有狼!”羽風的心猛地收緊了。六胖也聽到了聲音,忽地一下跳起身。兩個人同時想起宋場長說過的話——初春時節的狼是最厲害的,那是餓了一冬的狼。兩人驚悚地對望一眼。
“羽風,看來咱一時半會兒回不了農場了,這要遇上狼,如果是一群狼,咱倆什麼家夥也沒有……”六胖緊張地甩著手。
“有家夥咱倆也對付不了啊。”
“對,遇上狼群……咱倆小命兒就玩完了,咱得想想辦法。”
兩人腦子迅速轉動。
“樹,六胖,上樹!”
“對呀!上樹,狼不會上樹”,六胖眼睛裏火花一閃,突然又滅了“我也不會上樹呀……”聲音裏帶了一絲悲鳴。
“我會,我先把你搊上去,快!找棵樹”,羽風一邊四下瞭著一邊緊急地說。
六胖略一張望朝一棵大樹奔去。樹太粗了又高,六胖身子重穿的又厚,盡管羽風在下麵扛著,他還是怎麼也攀不上去,羽風讓他脫了軍大衣,等上了樹再用地上的樹枝把大衣給他挑上去,還是不行。
“不行,抱不住”,六胖放棄了這棵樹,又奔一棵細一些的樹過去。這時又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狼的叫聲。
“六胖,快點兒快點兒,狼怕是聞到咱的味兒,快到了”。羽風緊張地四下張望。他給六胖當人梯,總算把六胖送到了樹上。又用樹枝把六胖的大衣挑給他。
“羽風,快上來我拉你”。
“不行,這棵樹不一定斤的動咱倆”。在給六胖當人梯時,羽風已經瞄好了旁邊一棵樹,這時他盡快地向那棵樹跑去,羽風身輕,但也是因為穿的臃腫攀爬很困難,沒爬幾下手就凍得失去了知覺,從樹上滑下來。那邊六胖看得心急,“羽風,用繩子,你腰上的繩子”。
對呀,羽風解下腰間的繩子,盤到手上,順著風向往那根粗大的分枝上拋,一下就拋過去了,可風把繩頭吹得老高,羽風夠不著,隻好把繩子拽下來,在雪地裏摸了塊石頭拴在繩頭上,又拋過去,終於把繩子搭在了樹杈上,羽風拉拽著繩子總算爬了上去。
這時天已經黑了,風也小了,兩個人各自抱著樹幹,手腳開始失去知覺。
“六胖,你怎麼樣?”
“我的這根樹杈好像不太結實……”
“你換個樹杈試試”
“沒了,沒別的了。剛才慌慌張張也沒注意找個合適的”。
“那怎麼辦哪……哎,六胖,我把繩子給你扔過去,你把自己綁在樹上”。
“傻瓜,那怎麼行,扔不過來了,風一刮就刮跑了。我也不敢伸手接呀,你把你自己捆好吧……別出聲了,狼好像來啦……”六胖的聲音小下去。
羽風仔細看,確實隱隱約約有幾對熒光在不遠處移動,羽風也不敢再出聲,哆哆嗦嗦用快凍僵的手拽出繩子把自己捆到樹幹上,這才敢活動活動手腳以防凍僵。風越來越小,雪也不再那麼密。已看到樹下狼的眼睛在增多在移動。二人沉默著誰也不敢說話,狼群也沉默著,那是一種有著巨大壓力和恐怖的沉默。羽風隻覺得麻木僵硬從手腳向肢體蔓延。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聲慘叫隨著“哢嚓嚓”樹枝的斷裂聲響起,羽風不由得驚呼“六胖!”一種巨大的恐懼顫栗一把抓緊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