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2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五章
一覺醒來,嫦娥不在宮裏,不知去了何處,如歌揉揉紅紅的眼睛,看見枕上明顯的水漬,愣了。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會夢見曆劫的那些事?還夢得這麼清楚。
那些過往的回憶,那些雲沉給予她的歡笑和痛苦,都曆曆在目,揮之不去。
說起來,最後她回京的時候,屠蘇還說要跟她一起回去免得遭雲沉的毒手呢,結果影衛圍攻她的時候,也不見屠蘇來幫她。
如歌兩頰鼓鼓,卻又焉了下去。
其實,屠蘇不來也好。來了的話,說不定他也會死的。
隻要她死就可以了。
是的,雲沉沒死。
當時如歌刺他的時候,是把握住了穴位的。心髒中間偏左的位置,有一處極細的縫,隻有匕首那樣薄的刀片才能刺中那個位置而不傷心髒毫分,隻要止血及時就不會有大礙。
那個位置,那種刺法,那種結果,醫師們稱之為“不死劫”。
而之後如歌又不放心,拜托嫦娥帶她下凡去看看雲沉。
雲沉傷沒有大礙,婚禮如期舉行。
如歌化為原形,在嫦娥懷裏,默默看著凡間的一切。
看著雲沉從昏迷中醒來,看著林琅哭得梨花帶雨,看著他溫柔地安慰林琅,看著他著上大紅喜服,看著他同林琅三拜完禮,看著他與賓客觥籌交錯,看著他偷偷捂著胸口咳嗽••••••
晃神間,嫦娥溫柔的手撫著她:“如歌,隻是一次曆劫,時間長了便也淡忘了。從此,你跟他就再沒有任何聯係了。”
良久。
“仙子,我想哭。”
嫦娥心疼:“我們回去吧,你可以盡情地哭。”
那一天,如歌真的哭得竭斯底裏,直到嗓子啞得再也出不了聲,才沉沉睡去。
而翌日朝拜,眾仙紛紛來問嫦娥宮裏是否出了什麼事,鬧得那麼大的動靜,一一被嫦娥敷衍了過去,而隻有司命,看著嫦娥回答,右手緩緩展開玉骨扇,徐徐地搖,待得嫦娥看過來時,又忙用扇子掩住嘴角那一抹算計的笑。
月餘,昆侖仙山的西王母廣邀眾仙家參加蟠桃宴,如歌以曆劫受了傷要吃蟠桃補補為由,硬是求著嫦娥帶她去,嫦娥幾番推拒不下,終是抵不過她的攻勢,同意帶她去。
倒不是嫦娥不要她去,隻是神仙麼,終日無所事事,有個蟠桃會將大家聚在一塊了,也是說些八卦家常。往日也就罷了,隻是這次正好趕上雲沉曆劫,畢竟是避世的上古神祗,天上多少雙眼睛看著呢,萬一他們在談論雲沉的時候透出了什麼風聲讓如歌給聽到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以如歌的性子,若是雲沉出事,她是一定會下凡去的。
如此想著,到了瑤池,嫦娥一改往日的習慣,帶著如歌遠遠地坐到角落裏去。此舉換來如歌不解,明明前排萌吃到更大的桃子,而且還能更好的看女仙跳舞,以嫦娥的階位,坐在前麵也是合理,幹嘛非要坐到後麵來呢?
嫦娥不解釋,她也不好問,為打發無聊隻得盯著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仙班們。猛地見著一個俊朗的男仙,眉眼彎彎,手執一把玉骨扇,徐徐地搖,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不著痕跡地看,如歌看出他在找人。卻見他不經意看向如歌這邊時,笑意更甚,緩緩走了過來。
“參見星君,”嫦娥行禮,順便拉了一把有些呆愣的如歌,“這是南極長生大帝座下的司命星君,如歌。”
“如歌參見星君。”如歌的乖巧討得司命歡心,司命點了點頭,又說道:“怎地今日仙子坐到後麵來了?”
見嫦娥意欲拿如歌當借口,司命當即截住話頭:“就算是如歌,此番曆劫,已是上仙階位,隨著仙子坐在前麵也是不礙事的。”
這一番話正得如歌心意,忙拽著嫦娥衣袖,一雙水靈靈的眼眸可憐兮兮地望著嫦娥,嫦娥瞪了一眼司命,無奈起身,隨著司命去到前方。
如歌可沒顧著兩人之間的暗湧,徑自挑了個碩大的蟠桃吃了起來,間或有些散仙前來問安,皆被嫦娥一一回了去。
“仙子對如歌,可真是護得緊呢。”
嫦娥又瞪了司命一眼:“如歌曆劫好不容易才恢複點元氣,我可不想再讓她受到什麼傷害。說起來,星君寫的命格可真是••••••”
旁邊的如歌耳朵靈著呢,聽到這孤疑地“嗯?”了一聲,司命忙截住嫦娥的話頭:“還請仙子高抬貴手。”
嫦娥朝如歌那瞥了一眼,意思是遲了,司命看過去,如歌正眯著眼盯著他,手裏還拿著吃了一半的蟠桃,狠狠地咬了一口,惡狠狠地嚼著。雖說隻是一隻兔子,可被這麼盯著,司命頓時覺得自己就是那還未啃完的半個蟠桃,後背不由得幽幽泛起一股涼意。
廣寒宮。
方才在瑤池,被“嚴刑逼供”的司命說出了他為如歌所寫的命劫,如歌聽了大半眼睛就又紅了一圈,捏了個訣就回了廣寒宮。一進門,如歌就化為原形,奮力咬著自己的雲枕,後來的嫦娥看了哭笑不得。
走過去輕撫著如歌的耳朵,柔聲道:“不是說好了要忘記的麼?隻是一次曆劫,何必如此掛懷?”
“可是,可是••••••”
可是一想到自己與雲沉的那些事,竟然隻是別人筆下的一紙戲談,隻是別人眼中的鬧劇,就覺得好羞憤,好不甘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司命到底是主筆命格的,也不是第一次給別人寫命格,就算是笑話,也不是隻你與雲沉才是笑話啊。”
如歌依舊憤憤,肚子卻在此時不爭氣地響了起來。嫦娥掩住笑意,解圍道:“如歌,方才你走了,我也跟著走了,竟是一個桃子都沒吃到呢。要不你替我去拿兩個桃子回來,也免得西王母怪罪。”
如歌別扭地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嫦娥看著她的背影,淺笑。
可如果她知曉這之後的事情的話,怕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瑤池。
如歌她們來得早,走的也早,待得她再回,宴會正到熱鬧時。七七八八的仙君們隨意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此時若是硬是拿個桃子未免太過無禮,如歌轉念一想,轉身便向司命那走去。
“方才仙君害我家仙子沒吃成桃子,若是王母怪罪••••••仙君是不是••••••”
司命失笑,遂從桌上拿了個蟠桃給她,如歌道了聲謝,抬腳欲走,就聽得桌上有人問司命:“星君,自前次雲沉上神曆劫,此時已有數月餘,想必上神的人世劫也差不多過了吧。”
司命聽罷心裏“咯噔”一聲,微微偏頭,如歌果然定住腳步,雙耳豎得老高,敷衍道:“嗯,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隻盼著這小祖宗能快些走。
然而另一人卻取笑:“誒?司命你主筆,怎麼竟毫不關心?哪是什麼差不多,分明就是今日啊。”
司命眉頭一跳,心下掐著日子,果不其然,今日正是雲世子壽終正寢,雲沉上神曆天雷劫的日子啊。
“打攪諸位仙君雅興,”不知何時如歌站在司命旁邊,笑意盈盈問道,“不知諸位說的,是什麼日子啊?”
有人認出是嫦娥身邊的玉兔,又想著近來司命與嫦娥交之甚近,倒也毫不介意:“就是雲沉上神曆天雷劫的日子啊。大夥都知道,今日可都約好了申時去看呢。”
司連忙挽回:“不就是幾個天雷麼,上神如此之高的修為,還怕應付不了麼?”
“誒,司命此言差矣。”有人開口,“要是平日的上神,那自是不用說的,可現在的上神,可是有傷在身啊。”
眾人紛紛問個究竟,那人摸著胡子,就像如歌在凡間見著的說書先生那般拉長了聲調:“上神在人間時,就被自己豢養的影衛背叛,匕首沒胸而入,好在醫治及時,雖不致太嚴重,也是留下了病根。而之後,上神登基前日,又被人刺殺,似乎是為之前的那個影衛報仇的,那一劍可是十足十的狠,上神差點沒活過來。這之後倒是一直風平浪靜,再沒出過什麼事,可當初那兩劍留下的病根,倒真不是鬧著玩的。我看那,上神此次過天雷劫,怕是不容易啊。”
眾人唏噓,司命看向如歌,她麵無血色,雙拳攥得死緊,司命欲開口,卻被她一把揪住領子:“是不是屠蘇?!你告訴我,是不是屠蘇刺的那一劍?!”
如歌雙眼血紅,縱然嫦娥一再叮囑他,縱然他想瞞過去,也不忍心看如歌這幅模樣。
司命沒有回答,卻已經讓如歌知曉了答案。
“如歌!”司命喊住如歌,卻沒有用,如歌已經飛快出了瑤池,看那個方向,是往南天門去的。
糟了!司命急忙趕去廣寒宮,希望可以及時阻止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