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爾傑低下頭退退退，後退到椅子邊緣，抓住椅背一角一個橫跨，從椅子前方轉移到後方，與歐陽宇保持著最遙遠的對角線距離。
    歐陽宇見他逃跑的動作又瞪他一眼，也不知是在氣他胡作非為還是在氣他胡作非為了還敢做不敢當，但他也沒有要當場收拾君爾傑的打算。
    “……你如何得知此公式有誤？”轉回身，歐陽宇單純地問。
    可聽在歐陽天的耳中卻格外得諷刺，原本還隱忍的怒氣立刻朝著歐陽宇爆發開來：“你當我白癡是麼？以為我看不到相子就驗證不得公式的真假所以拿這種連邏輯都不通的東西就可以忽悠我了是麼？”
    原來還是連邏輯都沒通的麼？歐陽宇漫不經心的目光下危險指數再次攀升。
    君爾傑下意識地一抖索，往邊上挪挪挪，挪到歐陽宇的正背後。雖然是最短距離，但至少這個位置受不到宇哥的危險目光的掃射，就讓他龜縮一陣子吧。
    歐陽宇繼續無視身後的膽小鬼，隻是對上歐陽天視線：“……如何邏輯不通？”似是質問，又似一名老師在尋循教導學生的功課。
    歐陽天的感覺明顯是前者，所以他把一張寫著君爾傑瞎編的公式的紙條扔到歐陽宇跟前。
    “摩擦耗能是事實，你理論中也提到過靈魂穿插人體或兩個靈魂穿插會造成靈魂形體的不穩定。這足以說明相子相撞摩擦導致能量外泄。但是從這個公式我除了得出相子能量交換這個結果外別無其他結論。”
    靈魂的能量來自於生者的思念……歐陽宇腦補了一個場景：生者一號拖著靈魂一號，生者二號拖著靈魂二號，兩個靈魂交疊穿過，靈魂二號跟著生者一號跑了，靈魂一號跟著生者二號混了……很有喜感的畫麵。
    撿起地上的紙條，確實，單從數學模型上來看，那個喜感而可笑的畫麵確實存在於這個公式中。
    銀灰的瞳孔裏劃過一道讚許的流光，而他也確實把稱讚說出口：
    “……你很勤奮。”
    在看不見相子，無法像自己那樣用無數實例的堆砌來驗證公式的正確性的前提下，歐陽天能夠發現公式的邏輯錯誤足見他多麼仔細地研讀過那堆拗口又抽象的G理論文稿百次千次甚至上萬次。
    其實G理論隻是歐陽宇二十多年情節下的產物，他的本職甚至是與之完全相反的醫學——一個著眼於死後，一個致力於生前。他也並不在乎這個理論帶來的公明和利益，當初G理論文稿被偷，他所憤怒的隻是歐陽天的“不勞而獲”。
    但既然現在發現對方有“勞”也有了“獲”，歐陽宇並不吝嗇於送出自己的讚揚。
    歐陽宇的這種語氣，反而令歐陽天氣憤卻又無力，無力而越焦躁。他這個弟弟，奇特的雙眼，特殊的能力，天才的智商，從出生開始便站在他的頭頂，他隻能仰視。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必須被壓在底下？他不服氣。但是發生的每一件事卻都在向他證明，他都隻配望其項背。
    不服輸的怒氣一直積累到如今，除了給了他焦躁的情緒外，別無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