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老怪得咆哮聲還能隱隱傳入耳中，歐陽宇捧著一碗湯滿滿喝著，銀灰的瞳孔流轉過一道異彩，像西斜的太陽耀眼而含著幾分憂傷的光亮。
    該說老怪果然是吃鹽比他們吃飯多麼？爾傑，包括他，他們的心思在這位長輩似存在的人眼裏，一點也掩藏不住。
    人不是給他人作嫁衣裳就得到價值的……麼？真的是命中紅心呢。可惜啊老怪，我還不到頓悟的境界，所以我仍在俗世中掙紮，企圖尋找出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喝完碗裏的湯，歐陽宇擦了擦嘴，悠然道：“……方。”
    放好碗，舒服得倚在軟軟的靠墊上，“……我知道你在，不用隱藏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方維立鬱悶的地上下飄蕩幾下。
    “……因為我了解你……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是不是。”
    “那是為什麼？”他明明沒有開口說話。
    “……靈魂是沒有說悄悄話的權利的。”歐陽宇嘴角彎起一個非常有深意的笑容。
    “你也一樣沒有！”君爾傑氣衝衝地跑進屋，帶著怒氣的動作有些粗魯地把人塞進被窩裏，“怪醫生說了，你要是不乖乖聽話，他就不再理小夏的病例了！”
    “……爾傑。”
    “免談！你必須要睡覺，怪醫生說了的。我要是沒照顧你，他會把我關進他的標本屋裏的！”企圖用怪醫生的恐嚇博同情。
    “……可是耳邊有聲音，很吵，睡不著。”
    君爾傑立刻朝著空中吼道：“你走開，你在吵到宇哥了！”
    歐陽宇把頭整個陷進柔軟的枕頭裏，下意識蹭了蹭，很舒服。
    “……他說他沒說話。”
    “你以為你還有聲帶給你發聲麼？你的嘴巴那都是假象！你以為在腦海裏的思考這個動作，其實不過是儲存不同知識情報的相子之間相撞融合進行信息處理，相子相撞產生的特殊頻率的聲音早被宇哥的耳朵聽到了!所以悶騷什麼的隻能是你生前享受的奢侈品了，你現在想什麼說什麼都逃不過我宇哥的耳朵！”
    歐陽宇側了側頭：“……爾傑，他不相信我能聽懂。”
    “什麼？！你當宇哥的耳朵是裝飾的嚒？告訴你，宇哥的耳朵那是全天下最靈敏的耳朵，我們一般人聽不見的聲音他都聽得見！”
    “……爾傑，是聽懂，不是聽見。”
    “哦，這個啊，哼，以你這個笨蛋腦袋是絕對做不到的，像宇哥這樣花了不過二十年，就能從相子相撞的長短、波長等因素翻譯出一整套係列的“相子語言“！”
    “……爾傑，我的眼睛什麼時候好？”
    “啊，這是宇哥你的問題？等等，等我收個頭再整整表情。好了，咳咳，怪醫生說這次要多貼幾副藥膏。相子那東西又小又一直做超音速運動。常人無法看到也就無所謂，但你卻看得見，分辨那麼小那麼快的相子給你的視神經帶來嚴重負擔。你最近又一直與它們接觸，視神經無法得到休息當然要鬧罷工。”
    “……嗯。”
    “好了，宇哥你想替他問的也問了，我該答的也答了。你該好好休息了吧？”君爾傑一臉無奈地拉拉病人身上的被子。
    “……嗬嗬，爾傑，你變聰明了。”
    歐陽宇伴著微笑陷入沉睡，方維立的身影不知何時離開了。
    唯獨君爾傑坐在床邊一直盯著歐陽宇的睡顏整整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