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了。”
    “胡說，他明明跟你們在一起，我的畫裏你們明明在一起！”
    “……那你為何不記得？”
    “我，我不知道。”
    “……隻要你記得，你就知道他在哪裏。”
    “你就不能告訴我麼？”
    “……告訴你，你明天還是忘記。”
    “至少今天讓我見到他！”
    “……你明天還是忘記你見過他。”
    “那至少我今天見到了！”
    “……見了，除了忘記你又有何用？”
    “至少見到了！”
    “……還是忘記。”
    “……”
    君爾傑無語地看著你一句我一句的兩人：“這樣吵來吵去，有意思麼？”主要看向執拗盯著別人的破小孩。他是看得很明白了，已經開始喝茶的宇哥根本沒把鬧別扭的小孩當回事！
    君爾傑看不見的地方，方維立上下晃蕩：“小夏認死理，基本上是認定了就是一根筋。歐陽你別生氣。”話是這麼說，但語氣上帶著濃濃的寵溺。
    歐陽宇並沒有生氣，認死理的孩子通常很有毅力，這也是他需要小夏做到的，看來對方天性就有。
    隻是，想要改變一個認死理的人的“理”，卻是個大工程……
    給小夏遞過一杯茶。今日的茶是菩提，加了些蜂蜜，適合情緒激動的孩子。
    “……你隻要今日見到他便高興？明天呢？以後呢？”
    輕輕啜上一口，茶的熱氣和甘甜似乎緩和了他的情緒，方維夏捧著茶杯磨搓，又變回那個靦腆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不可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即使今日我做下決心，也不知道明日是不是還記得。”
    雖然認死理，這理還看得挺通透。歐陽宇忍不住瞥了方維立一眼。很早他就覺得，小夏比這個人聰明上許多，幾乎是一點就透。
    方維立又上下晃蕩幾圈，似乎尷尬或焦急，情緒緊張的時候，他就會上下晃動。
    “在方家新一代裏，小夏是順著數的，聰明乖巧品學兼優；我則是倒著數的……嘿嘿。”
    “……咳咳。”歐陽宇噴出一口茶，就連嗆住也是比別人慢半拍，弄得方維夏不明所以，倒是君爾傑明白上幾分，朝著空氣蹬上兩眼。
    “……瞪反了。”
    君爾傑馬上轉了一百八十度，繼續瞪。
    方維夏一頭霧水，歐陽宇倒是被兩人弄得完全沒了之前的氣氛。
    “……你或許不記得，曾經我跟你說過，關於大腦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九十的關係。”
    方維夏搖搖頭，不必或許，他本就什麼都不記得。
    歐陽宇重新跟他演說了一遍，方維夏不愧是聰明的孩子，馬上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你想說，如果我努力去尋找恢複記憶的方法，努力去記得，即使明天我還是不記得，這些記憶會填充我大腦重那未動用的百分之九十，終有一天，我能讀取這段記憶。”
    歐陽宇搖搖頭又點點頭：“……不能保證。但如果你放棄明天，你連充實百分之九十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說或許。
    方維夏握緊杯沿，他是聰明人，他知道哪個選擇更好。
    “好，我努力！但也請讓我見見立哥，今天。”
    果然是聰明人，還懂得談條件。
    “……行，先去一個地方。”
    朝爾傑使了個眼色，君爾傑會意地拉起方維夏：“走，我帶你去。”
    方維立飄過來飄過去，看看方維夏又看看歐陽宇。
    等君爾傑和方維夏出了門，歐陽宇說道：“……你跟著去吧。”
    方維立立刻點頭，眨眼就消失在牆外。
    所以誰也沒見著，歐陽宇下一刻便扶著桌麵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