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東西，歐陽宇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家的方向走，心裏還想著當時電視裏歐陽天的事情。聽上去他似乎很不好，始終無法提出更深入的理念，估計無需多久，他就要在學界專家甚至是普通老板姓的批判和謾罵中沉寂了……他終究還是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研究者。
    手中的分量越來越重，歐陽宇越走越慢，他還胡思亂想，結果就是眼前出現一個人影他都沒注意，直到對方“喂！”了一聲，他堪堪刹住差點撞到對方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對不起。”
    “嘿嘿，你果然看得見我。”
    ……壞了，歐陽宇這樣想。
    側過一步，歐陽宇繼續往前走，但人影下一瞬飄到麵前：“你看得見我對不對？”
    換了個方向，歐陽宇繼續走。事實證明，地球引力總是眷顧著重力越大的人，令人每一步都穩紮穩打地印下每一個深沉的腳印，盡管人反而是貪心地想成為如同空氣般懸浮，飛翔。
    這個時候，歐陽宇也想，因為有樣東西正無視著引力像風一樣一次一次超越他，落在他麵前。
    歐陽宇放棄了，索性停下了腳步。
    “哈哈，你認輸吧，你怎麼都不會快過我的！前天老鷹跟我比都輸了！”人影自信滿滿，得意洋洋。
    歐陽宇放下東西，太重。
    “哎，我第一次遇到能看見我的人哎？你該不會是什麼陰陽師的後人吧？”
    歐陽宇動了動胳膊，有點酸。
    “哎，你別不說話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得見我的人。”
    歐陽宇摸了摸腿，真的累到了。
    “你是啞巴，不可能啊，剛還聽你和大媽說話來著。那就是聽不見？我是不知道我這狀態說話發聲是什麼個原理了，你既然能看見至少也能聽見吧？大概，哈，哈哈。”
    歐陽宇低著頭，心裏默默在計時。
    “歐陽啊，怎麼了，杵在這馬路中央。呦，這麼多東西不會是拎不動了吧？”路口出現一位正散步的大爺走過來笑。
    “……嗯。”歐陽宇終於出聲了。
    “哈哈，早說了你這身板，連我都不行！”大爺取笑，“來，我幫你拎！哎呦，還真挺沉。我的腰哎，老陳，老陳！快來幫忙！”
    “咋了咋了？”路口又出現一個老人，應該就是所謂的老陳，一看情況也樂了，“歐陽啊，家裏斷糧斷得厲害了吧買這麼多東西。還有一袋麵粉，又做蛋糕呢？行，老頭子幫你一把，你給我做個無糖的，算報酬。”
    “哎，老陳，你一退休教師不懂得施恩莫望報啊？”
    “咋滴，你不要？”
    “……要！”
    “還有我們！”
    很多老人出來，把歐陽宇團團圍住，而人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歐陽宇慢慢浮現一抹笑容。
    在老人們的爭相幫助下，歐陽宇很順利地回到了家，答應老人們明天每人送一個小蛋糕。老人們見他臉色有些差，也不打擾地回去了。隻是心裏難免想，歐陽這孩子身體真弱。他們老人家拎著東西走這麼長路還沒覺得什麼，他一年輕人倒先不舒服起來了。
    歐陽宇回了家，放好東西後，躺在了床上整整睡了一下午，直到晚間才醒過來。
    做晚飯的時候門鈴響了，從視訊儀上看到是歐陽天，不想理，又怕吵，想了想，還是接了。
    “……有什麼事？”
    “不能讓我進去說麼？”
    “……不能。”他還想睡個好覺。
    “我是你哥哥！”
    “……哥哥不會剽竊弟弟的研究。”
    “……小宇，我求你了。”歐陽天換上哀求的表情，“小宇，你本就不打算公布G公式，那你就讓給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必須有這公式才能讓他們相信我！”才能功成名就，才能得到他想要得到的！
    “……沒用的。”
    “什麼意思？”
    “……你不能證明它。”即使知道公式，歐陽天也無法證明它，它也不過是無用的一堆字母和數字。
    歐陽天沉默，在門外的顯示器上，他看出了歐陽宇還有些蒼白的臉色。
    “你又看到了？”
    “……嗯。”
    這份天賦，曾令他害怕，如今令他羨慕。
    歐陽天失魂落魄地離開。
    “你們說的看到了，是指我麼？”
    一個人影，從門裏露出一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