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等，確定對方不會再打過來，這人勾起唇角笑了笑。挪回客廳，解決掉最後一點麵包和牛奶，然後開始今日的第一項工作。
    大掃除。
    從房間到廚房到客廳到書房，樓上樓下打掃得窗明幾淨。唯一的不足或許就是這人慢吞吞的動作，原本一個小時就能完成的工作硬是用了兩個小時，等一切完成的時候，中午了。摸摸肚子，餓了。
    想起冰箱裏似乎也沒什麼存貨，隻好準備出門采買。墨鏡、鑰匙、錢包，一切準備妥當，就是沒有帶手機，所以不知道他出門的同一刻，房間裏的手機又開始鍥而不舍地響動。
    路上碰見小區裏閑著聊天的老人們，總是能被調侃幾句。
    “歐陽啊，又幾天沒出門了？”
    “歐陽啊，你出門怎麼都不梳頭的啊？”
    “歐陽啊，你帶啥墨鏡？陽光又不烈。”
    “歐陽啊，你走得比我這老頭子都慢了，年輕人，精神點！”
    “歐陽啊……”
    歐陽，全名歐陽宇，也不說話，見一人，被侃一句，點個頭，再見下一人。
    這條林蔭道是小區的主要通道，很多退休的人都愛在這裏聊聊天，走走路，所以很多商店和休閑設施也都設在了這條道的兩邊。比如歐陽要去的小區超市，就在這條林蔭道盡頭的拐角。老年人總是愛嘮嗑，區裏的年輕人經過這條道時都會接受到如同歐陽一樣的“洗禮”。隻是歐陽奇怪一些，“洗禮”也會多一些。
    同最後一位老人打過招呼，順利來到超市門口，轉身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
    “啊。”
    三四個蘋果骨碌碌滾到腳邊。
    “……對不起。”彎腰撿起最後一個蘋果交給已經蘋果抱滿懷的一個少年。少年腳邊有個破掉的塑料袋。超市的店員看到這一幕已經拿了袋子趕過來。
    少年去抓最後一個蘋果，咯吱窩一鬆。
    骨碌碌，蘋果掉滿地。
    “哎，你這人怎麼撞掉了別人的蘋果都不知道撿的啊？”店員瞪了還站著的歐陽宇一眼，幫少年一起撿。
    “……對不起。”歐陽宇握起一個蘋果，表麵有些摔爛了。
    少年蹲著身，表情有些怔忡：“不要了。”
    “哎你這孩子可真是浪費啊！”店員是個熱情有些嘮叨的大媽，立刻又轉頭教訓起少年，“這蘋果就是摔破點皮，裏麵我保證你沒事，準甜！”
    少年搖頭：“我去探病。”
    “那確實難看了點。這樣，這些你帶回家吃，阿姨再給你裝點好看的———當然是你付錢，撞壞別人的東西要賠！”店員又瞪了歐陽宇一眼，把摔壞的蘋果裝了袋子放到少年懷裏。
    “不用了。我找不到去醫院的路了……”少年抱著蘋果離開。
    歐陽宇站了一會，墨鏡下的眼睛閃了閃，慢吞吞地踱進超市。
    拎著一堆東西，歐陽宇走得比來時還慢，一路收到幾個老人家善意的取笑，到家門口時發現有客到。早上剛在電視裏見到的人就在眼前。
    “小宇……”白襯衣黑西褲，無框的眼鏡，無比的學究，隻是眼神沒有電視上來得堅定。
    “買了這麼多東西啊，我幫你拿吧。”
    把東西從一隻手換到另一隻手，撲空的歐陽天愣了愣。歐陽宇已經拿出鑰匙開了門，將自己的哥哥關在門外。
    “小宇，小宇，你開開門，我有話和你說。”
    充耳不聞，買的東西整理好放進冰箱。晃到房間看了看手機，五通未接來電，來自門外的人。第六通響起。
    關掉電源，放好手機。再晃到樓下，餓了，想做飯吃。
    門鈴在整個過程中從未停過。太吵了。
    打開門口安裝的視訊：“……說。”
    “你讓我進去，在這說不方便。”
    “……就這麼說。”
    歐陽天頓了頓：“好吧，就這麼說。……早上的新聞你看到了麼？”
    “……嗯。”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這麼好的理論，你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發表。你知道麼，你這個理論很可能將成為整合有神論和無神論的裏程碑！你將能把靈魂，把鬼怪，甚至把神變成現實！這是多麼有意義的事情！”
    “……重點。”
    “小宇，我們合作，我們一起把這個理論發揚光大，好不好？”
    “……重點。”
    “能不能告訴我G公式的方程式。”
    “……不能。”
    歐陽宇切斷了視訊，關閉了門鈴的開關。
    門鈴改成了敲門：“小宇，求求你。小宇！”
    歐陽宇打電話給小區保安，終於耳根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