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蘭英艾
    老友來訪對於已經功成名就的蘭英艾來說，是件苦惱的事情因為來的人不單有朋友，還有她成功道路上欠下的情債。她永遠忘不了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是青春換來的，那些老情人們時不時也會想起她這個曾經的夏娃之果，來找她品味一下過去的記憶，這是她難以決絕的，她雖然成功，但她並沒有成為神一樣的人物，成功後的曆史問題是最怕曝光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蘭英艾的秘密更是鮮為人知的。
    傍晚蘭英艾回到家中，安樂兒準備好了一桌飯菜。看見身心疲憊的蘭英艾，樂兒明白了今天又將是個與酒共歡的夜晚了。
    不出所料蘭英艾進屋後，失去了往日的熱情，甚至有些冷漠的看著安樂兒。這種情況已經習慣了，安樂兒看著有些迷茫的蘭英艾程序般的拿出酒和高腳杯，當紅酒如血般翻滾在酒杯時，蘭英艾才有了一絲笑意。
    “心情不好啊，來我陪你喝一杯吧！”安樂兒淡淡地說道，語氣不失關懷。
    “有你真好。”蘭英艾用纖細漂亮的手，輕輕拂動了樂兒臉頰上低垂的頭發，眼睛有些失神，突然她停止了動作像是自己的手剛剛觸碰過肮髒的東西，生怕玷汙了樂兒純潔的秀發。她很機械的端起了酒杯，紅色的魔液如鮮血灌進了她的身體。
    安樂兒看著愣神的蘭英艾默默無語，記得第一次遇見她回家喝酒，安樂兒好心勸阻結果被大罵了一頓，還被酒醉中的蘭英艾趕了出來，無比屈辱的安樂兒簡直要自己殺死自己，那晚她覺得自己就是下賤的生物，竟然會跟一個神經質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當第二天蘭英艾以即虔誠而實物化的道歉來見她時，她才不失時機的搬回來一局，她雖然痛罵自己，但是目的已經明確，這是她的原則，經過第一次的酒醉安樂兒和蘭英艾也約法三章了。
    “來陪我喝一杯。”蘭英艾端起酒杯與樂兒的空杯碰撞著，樂兒的杯子是空的，她們有過約定蘭英艾借酒消愁的時候，安樂兒絕不喝酒。
    “來！”安樂兒用空杯碰了一下。
    “陪我喝一杯吧，樂兒。”蘭英艾央求著，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強人了，而是個酒鬼，一個靠酒精麻醉自己的可憐女人。
    “我們不是說好的嘛，你以酒消愁的時候，我不陪你。”樂兒說的很淡定，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蘭英艾似乎在回憶著她們的約定，半晌癡癡地笑著說。
    “約定，我記得，就陪我喝一杯吧，就一杯，求你了，你喝一杯我喝三杯還不行嗎？”
    樂兒看著無賴般的蘭英艾，思索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陪她吧，不然真不知道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好，我陪你喝兩杯，但是你要說話算數喝六杯。”樂兒再次打開一瓶紅酒，她其實是有些畏懼蘭英艾的酒量的，這個女人可以輕鬆地幹掉一瓶紅酒，這是樂兒辦不到的，之所以答應喝兩杯就是想讓她快點醉，自己也好有個清淨的晚上。
    兩個人在歐式的餐廳裏對飲著，借著明暗交加的燈光，這幅畫麵其實還是很美的，安樂兒的超凡脫俗，蘭英艾成熟嫵媚，配上手裏水晶杯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會像杯中的欲望之泉無法淡定的。
    樂兒沒有給蘭英艾的喘息的機會，第二杯酒毫無間歇的倒滿了，蘭英艾並不介意反而對樂兒的破例甚為感動，當喝到最後一杯時她停了下來，看著再次空空的酒瓶，默默發呆。
    “樂兒，你喜歡男人嗎。”
    蘭英艾癡癡地問，眼眸裏似乎有著一絲狡黠不過這隻是一閃而過，更多的還是慢慢的醉意。樂兒一如既往的沉靜對於這樣的問題，她認為是敏感的，畢竟她們是情人關係，女情人！
    “大多數女人都會喜歡男人的。”
    “是嗎？大多數？那極少數是什麼？”
    蘭英艾的話酒氣十足，安樂兒有些無法分辨她現在的清醒狀態，對於一個在商場與情場有著多年打拚的女人，樂兒還是個很嫩的角色。
    “極少數就是憎恨男人的女人。”
    安樂兒說這句話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蘭英艾，語氣帶著些許的憤恨。蘭英艾沒有想象般的與她對視，聽完後噗嗤地笑了出來，馬上嗤笑演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大笑，蘭英艾一邊笑一邊把最後一杯酒喝了下去，起身晃晃悠悠的又從酒櫃裏拿了一瓶出來。
    “愛男人的女人，恨男人的女人。”
    蘭英艾醉了，醉的支離破碎，就像她眼眶裏不停墜落的的眼淚，稀裏嘩啦的碎了一地。安樂兒毫不客氣的幫她把酒打開，酒杯已經迫不及待的等在了那裏，倒滿一杯後僅僅幾秒鍾杯子就空了，當蘭英艾再次端起慢慢的酒杯時，有一滴眼淚滑落在她的嘴邊，她用性感的舌頭舔舐著，苦澀的味道令她疲憊的神態更加濃鬱，整個人也垮了下來。
    “安樂兒，你說，你是愛男人的女人，還是恨男人的女人！”
    蘭英艾的語氣很偏執，仿佛答案不對她就會殺了安樂兒。醉鬼是不好對付的，更何況是一個被男人所傷的女醉鬼。這個道理是在蘭英艾第一次喝醉後，無情的將安樂兒趕出門後領悟的。所以每次蘭英艾喝酒時，麵對她這種歇斯底裏的神經質，安樂兒都十分反感並且謹小慎微。
    “我跟你一樣！”安樂兒的回答很冰冷。
    “跟我一樣！我是什麼樣，你說！”
    此時的蘭英艾站在臨界的邊緣，情緒與理智都在等待決堤的瞬間。安樂兒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給自己到了一些紅酒後輕輕的碰撞蘭英艾滿滿的酒杯。蘭英艾有些意外，馬上就興奮起來，一飲而盡。當她低頭時看見安樂兒繼續往自己的杯裏到著紅酒，她癡癡地笑著活像個瘋掉的傻子，酒杯再次倒滿。安樂兒與她碰杯二人一飲而盡。
    “你是一個很愛自己的人。”
    安樂兒的回答讓酒醉的蘭英艾楞了一下，然後接著表演般的說道。
    “樂兒，你真壞啊，我問你男人呢？”
    再次喝下一杯酒後，蘭英艾舉著滿滿的酒杯走到客廳中間，在她的腦海裏似乎想起了音樂，她的身體隨著這無聲地韻律左右搖擺，一陣亂舞後她忽然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灑落在地麵的紅酒，然後毫無征兆的走到安樂兒麵前，滿是血絲的眼睛注視著安樂兒。
    “安樂兒，不準你離開我，記住！每人可以保護你，隻有我可以保護你，那些男人，是做不到的。”
    這突如其來的話與舉動，著實嚇到了安樂兒，她覺得被凝視的時候，後背都在發涼。這種極強的控製欲讓她難以呼吸，她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的狀態。在注視了一分鍾後，蘭英艾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步履蹣跚的回到客廳，延續著那段詭異的舞蹈。
    “男人！這個世界上有好男人嗎，沒有好男人怎麼會有好女人呢，女人都讓男人帶壞了。”
    搖擺沒有停下來，就還是灑了一地。蘭英艾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隻是沒說出一句話聲調都大的驚人。
    “安樂兒，別告訴我你沒背著我找過男人，都是女人誰也騙不了誰！”
    安樂兒心裏一陣，下意識的想起了卞雲濤。蘭英艾沒有再次走過來，隻是半癡的笑著。
    “相信我的話，有的路我已經走的遍體鱗傷了，你認為自己天資卓越，男人對你欲罷不能，那都是暫時的，尤其是漂亮男人有錢的男人，對你厭倦了哪怕是嫦娥他也會拋棄你的。”
    酒醉的蘭英艾說這段話時字字清晰，語氣像是個大人教育小孩子，安樂兒有些反感的聽著，眼中有些許同情無聲地投向蘭英艾的身上。
    “你沒有過喜歡的男人？”安樂兒試探性的問。
    “不要問我這個問題，我隻有情人，沒有男人，男人女人！隻是遊戲的角色而已，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愛的男女！”
    蘭英艾喊著說完了一大段話，跟著又神情暗淡了下來，呼吸在寂靜中短暫的抽泣著。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愛的男女，至少我沒有~”
    蘭英艾說完如喪屍般，慢慢挪到了沙發邊緣，狼狽不堪的倒在了上麵。安樂兒的心痛了一下恍惚間她看見了一絲命運的影子。
    “今天找你來的男人，是誰啊？”每次喝醉的到一定程度，安樂兒都會問這個問題。
    已經爛醉如泥的躺在沙發上了，對於問題機械般的回答著。
    “誰，情人啊，老情人，姓夏的半大老頭子。”蘭英艾邊說邊抬手招呼樂兒，樂兒心領神會的倒了一杯水送了過去。
    “樂兒，你說可笑不可笑，這男人一到五十歲就不行了，十多年前他還是個英姿颯爽的成功男士，現在連頭發都剩不了多少了。”
    “他是你第幾個情人啊？”
    “第幾個，好像是第一個吧，當年我給了他青春，還有感情，後來他還我了財富和機會，我們分手時變成了平等交易，誰也沒有為難誰。”
    安樂兒再次端來一杯水，扶著蘭英艾喝下，靠坐在沙發上的她，雙眼睛閉嘴角卻是笑著的，隻是這笑更具報複性。
    “當年我像個傻子，被青春與愛情蒙騙的傻子，跟了他三年。”
    聽到這裏安樂兒有些關切的握住了她已經慘白的手。眼前的蘭英艾卻是延續著剛剛的笑，而且笑的更加大膽放肆。
    “樂兒，記住了，男人就是經不起時間打磨的廢物，不像女人，有太多的男人去征服世界，在雄性荷爾蒙滿足後，果實卻被大多數女人摘走了，我是他第三個情人，每一個情人都得到了他積累的財富，最後他和老婆離婚了財產也分走了一半，不過剩下來的也足夠他吃上一兩輩子了。”
    蘭英艾今天沒有爆發，沒有崩潰這是讓樂兒欣慰的，至少接下來的夜晚會是平靜地。
    “十年前我是他的玩具，今天他來找我就是我的玩具。”說到這裏時蘭英艾睜開眼睛狡猾的看著樂兒。
    “今天在酒店，我反複地刺激他，一次又一次，最後累的他床都下不來了，我才罷手，看著那副疲憊不堪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
    說完客廳裏響起詭異般的笑聲，隻是聲音越來越小了。安樂兒輕輕地把蘭英艾放躺給她蓋上了被子，起身準備關上燈離開時，突然問道。
    “你是愛過這個男人的，對吧？”
    身後是蘭英艾沉重的呼吸聲，安樂兒知道不會有答案了，關上燈徑直向書房走去，快到書房時她又返回了餐廳，端起那杯沒有喝完的紅酒，笑了笑朝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