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策澄煥剛入地牢，獨坐草榻，迷藥藥性剛過靈台還帶著一絲不清醒，策澄惜去看過他。
    “何必回來？能看著溫彌汜還不知足？”策澄惜見了策澄煥麵無表情，似乎處在牢獄之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策澄煥微微抬頭，對上策澄惜那和他像得不行的眸子，絲毫不讓，“除了他，還有人也很重要。”生養之恩又豈是開口幾句言語就能說清道明。
    “嗬，皇兄是要盡孝？本宮還以為是為了奪這皇位呢。”策澄惜居高臨下得看著策澄煥，心中有糾纏著的東西比之從前纏的更緊了一些，居高臨下的位置沒有能讓她在策澄煥麵前顯有威嚴一些。
    “皇位於我，輕如鴻羽。”嘴角一個迷倒眾生的笑，他要什麼他自己清楚，這皇位上附著的權勢財富都不能給他帶來一絲歡愉。
    “本宮自是比不過皇兄這般豁達的，既然皇兄這般不看重，那本宮拿了去也就不愧疚了……就委屈皇兄在這裏呆上幾日，父皇床前的侍候不用皇兄了，等需要戴孝之時本宮自然會讓皇兄去見父皇最後一麵的。”
    “你何時成了這般模樣？”策澄煥就像看著陌生人一般看著自己的妹妹，從前雖說調皮貪玩得緊，是什麼把她變成如今這般冷血的模樣？
    “哈？你問本宮，不如問問你自己。”策澄惜看著策澄煥的神色，一時竟然覺得答不上來。頓了頓不溫不火得說出這句話，拂袖而去。
    昏暗的地牢裏不透一絲光，無光無甲子，不知過了幾日亦或十幾日，有腳步聲靠近之時策澄煥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不能移開。
    溫彌汜。
    這潮濕陰暗的地方，那個人就就像一抹光暖到了策澄煥心裏，隻是下一瞬，看見溫彌汜手上的鐵鏈策澄煥心中原本的暖意被寒徹代替。侍衛隻是把溫彌汜往策澄煥邊上的牢獄裏一扔便離開了。
    策澄煥不記得多久不曾站起來，此刻卻健步如飛，完全忽視了腿上的麻木感，抓住他和溫彌汜之間的鐵柵欄，焦急，憤怒，無助，“彌祀，你怎麼會在這裏。是策澄惜？”
    “嗯。”微微點頭，溫彌汜還是小看了這個女人，神色上卻隻有釋懷，釋懷於策澄煥並非病了，手上的鐵鏈就像不存在一般，不能讓溫彌汜有任何情緒波動。
    “彌祀，你沒事吧。”
    “被捅了兩刀。”言語中的淡漠，似乎受傷的並不是自己。
    “什麼？”策澄煥瞳孔放大，緊緊抓著柵欄的手指微微泛白，鐵質的欄杆微微有些變形。似乎是感受到了鐵欄杆受不住他用力，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一拳一拳打在鐵柵欄上，染紅了黑鐵。
    “啊煥，別這樣。”溫彌汜起身抓住策澄煥不斷敲打著鐵柵欄的手，“過一段時間我們自然就能出去。”雖說溫彌汜來時並沒有告訴姬寧曄，但是一向謹慎的他還是留了後路，倘若皇宮之外的侍從見他幾日未歸，自然會聯係他的人來探查。
    “彌祀，你的傷……策澄惜……”策澄煥怒目圓睜，策澄惜對他如何都無所謂，如今牽扯到了溫彌汜……不怒自然是不可能了。
    “沒事。一點小傷。”溫彌汜對著策澄煥微微一笑，策澄煥險些看呆，“我也會護著你。我說過。”就當家人一般護著。
    “什麼護著我，不如一直陪著我的好。”策澄煥似乎變回了從前那般調笑道。
    溫彌汜垂下眸子不看他，策澄煥臉上的嬉笑換成一抹溫柔：“如果來生，彌祀愛我可好？如果重來，我最初的時候定不放你離開……隻是都沒有，即便如此也夠了。”
    垂下眸子的溫彌汜看不見策澄煥臉頰上劃過的晶瑩，不是淚，是傾慕啊，那一種唯獨傾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