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策澄煥和姬寧曄看到軍帳外正走進來的人都愣了神，策澄煥出手一下失了力度，姬寧曄也忘了招架，就讓那一掌狠狠得劈在他的身上，身子往後跌退幾步，一隻手附著傷口，目光還留在那人的身上，許久不見的那個人。
    兩年四個月零七日，沒看見那個人整整兩年四個月零七日，不上前，也不開口，隻用目光就想把那人裹住融進自己身子裏。
    過了許久，姬寧曄才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看著溫彌汜身上絲毫不帶傷的樣子，念著過去的事卻也不敢妄下定論。也不顧扯到傷口，姬寧曄走向溫彌汜對眼前這個人看了又看，身上一處都不落仔仔細細得檢查過後才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沒事就好……”
    溫彌汜早就收到了聶簡仁的飛鴿傳書，知曉姬寧曄要來，隻是沒料到這麼快，想來這個人是日夜兼程的趕路，昨夜定是整夜都沒合眼，想到此處心中一痛，蹙緊了眉頭。
    “彌祀，我不是……不是故意傷他。”策澄煥怎麼會對溫彌汜眼中那一抹心疼視而不見。
    “嗯。知道。啊煥，別想太多。”溫彌汜恢複平靜的臉色，安慰策澄煥一句。
    此時姬寧曄的表情很是精彩，夾雜著驚訝，嫉妒，吃味，惱怒，委屈，就這般的表情看著溫彌汜。溫彌汜從來不這般喚別人，溫彌汜被姬寧曄如此看著，神色卻依舊一如往常，姬寧曄在他眼中再看不到心疼，原先隻有一絲的慌張在心底無聲蔓延……
    “陛下來此，所為何事？”明知故問。
    “見你。”稍稍有些艱難得開口，能讓姬寧曄低頭的人著實太少，許隻有這一個。
    “那去我那邊吧，讓啊煥好好歇息。”溫彌汜轉身離開策澄煥的軍帳，姬寧曄也就這麼跟著。
    策澄煥拖著身子往邊上挪了幾步，跌坐在床上，當看見溫彌汜眼中那一抹心疼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餘生的喜樂怕是在這過去兩年多裏就已經全部耗盡……
    那個人許是要離開自己了，策澄煥的臉色比先前更加蒼白，毫無睡意，隻這般呆呆得坐著。
    策澄煥的軍帳離溫彌汜的很近，也就幾步之遙，這般距離卻讓姬寧曄的秀眉蹙得更緊了一些。
    溫彌汜撩起帳簾讓姬寧曄先進去，尋一處讓他坐下，伸手就去解姬寧曄的衣服，姬寧曄也不阻止，蒼白的臉似乎微微有了血色，淡淡的笑有些許傻氣。
    “陛下獨自一人來此，不怕有去無回？”溫彌汜手下的動作沒有停下，隻解開一個扣子，細細德看了傷口，拿了藥酒替姬寧曄上藥，動作極其輕柔。
    “有人定會護我周全……”想也不想，就這般毫不掩飾直勾勾得盯著溫彌汜。
    “不是還受傷了。”溫彌汜微微歎息，“以後別這般衝動，陛下此來是為了看看微臣是否被刺客傷著？如今見著了可要回去了？”
    “嗯，朕一刻也不願意多留。”
    溫彌汜也不再看姬寧曄的眸子，隻怕再次淪陷此中會把這人留下，自己絕不能迫這個人。
    “臣派了馬車送陛下吧。”
    溫彌汜剛要起身就被姬寧曄拉住了，不知是姬寧曄傷得不重還是溫彌汜不曾用力，溫彌汜整個人又被拽回了姬寧曄身邊。姬寧曄雙手摟上溫彌汜的頸項，侵略般得吻上那人的唇瓣，也不顧那人是否回應就撬開他的牙關，品嚐著那人的味道，紫檀香氣中，姬寧曄的吻直到快窒息才結束。
    “陛……”溫彌汜還未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又被姬寧曄封住了口唇，隻是這一次吻得短些，淺嚐即止。雖說姬寧曄臉上是意猶未盡的表情，卻知道還有事需要說清楚，碎了他和檀之間的隔閡。
    “朕是要走，檀跟朕一起回去，回家。”姬寧曄一雙星眸，緊緊盯著那人的眸子等著他的回複。
    “……好。”隻要姬寧曄開口，溫彌汜從來不會拒絕，多少次都一樣。
    姬寧曄得到一個好字，如獲至寶，整個傾倒在溫彌汜懷中，雙手摟上溫彌汜的腰背，這才是他姬寧曄苦苦尋了千百次的紫檀香不是？
    “檀……朕記得了。書院的事。”說著依舊靠在溫彌汜的胸膛，從袖子裏取出那把玉骨絲麵的扇子遞到溫彌汜麵前：“這是檀從前給朕題的字，是不是？”
    “嗯。”
    “檀說，是不是書院之時便心中有朕？”
    “嗯，從初見時就有。”毫不避諱，隻要姬寧曄想知道溫彌汜都會告訴他。
    “從前檀是否有事瞞著朕？”
    “放走了流煜和季少涵？”
    “還有呢？”
    “……”
    “曾為朕受的那些傷都瞞著朕？朕不容你瞞著朕。”姬寧曄即便原是想著道歉的，如今又變成了質問的樣子，“檀心裏隻能有朕一個人。再存著別人，有一個朕就殺一個，有一對朕就殺一雙。如今有策澄煥有何要緊，殺了就是，不容你心裏再有他人。”
    “從來都隻有陛下一人。”溫彌汜輕吻姬寧曄的鬢發，看著眼前這人吃味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摟著姬寧曄的手更加緊了一些。
    “不許喊朕陛下，叫名字，你對策澄煥都啊煥啊煥得叫，怎麼到了朕這裏就變成了陛下？”
    “嗯，寧曄。”
    原是隻要自己尋他，他便一直還在那裏，心係著自己。姬寧曄如今覺得因著這個人即使讓自己變得更脆弱一些也無妨，畢竟他待自己這般好。姬寧曄把臉埋入溫彌汜的懷中，聲音明顯帶著嗚咽，“朕錯了……朕離不開檀的……真的……當初把檀另送他人隻是以為你喜歡季少涵……朕吃味……朕嫉妒……朕是瘋了……朕不是不要你……朕……朕……”
    說到最後嗚咽變成了抽泣，整個人在溫彌汜懷裏一抽一抽，溫彌汜鬆開手，捧起他的臉：“寧曄，我從不怪你……”從前的陰鬱一掃而空，隻是有些情緒無法宣之於口……
    姬寧曄抽泣的幅度越來越小，許是一夜沒合眼困倦得很，如今又回到這個念了兩年多的懷抱，就靠在溫彌汜懷裏沉沉入夢，臉邊的淚被溫彌汜吻去，嘴角處帶著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