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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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牧總是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這種不真實感讓他陷入深深的恐懼。他開始質疑生活,甚至開始顛覆自己。那不該是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男人該有的生活狀態,患得患失,躊躇不前。梁牧懂得平淡生活來之不易,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他多年打拚而來,雖不算富貴,但也是安樂自在,他不想再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去冒險去衝動。可是,他又總是會陷入許星辰熱烈的愛裏,那是他久違的愛情的感覺。他壓抑自己,卻又無法控製,這使他多年的失眠又加重了許多,隻能靠著酒精或者安眠藥維持睡眠。
    
    大年初五,梁牧從父母家回到自己家。從冰箱裏翻出啤酒來喝,順便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電視。手機放在茶幾上,開始做他每天都要做的事,等待許星辰的短信。後來到了晚上九點,許星辰的短信沒等來,卻等來了前男友魏航的電話。梁牧拿著電話,皺了皺眉頭,接了起來。
    “梁牧?”熟悉的聲音,仿佛一如往常。自從魏航結婚以後,他們已經有將近四年沒有聯係了。
    “嗯。”梁牧答。
    “你……後來還好麼?”魏航有點兒沙啞。
    “挺好的,你呢?”
    “我也還好,兒子都兩歲了。”
    “真好。”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梁牧覺得沒必要再沒話找話,他說:“我掛電話了,以後也別聯係了。”
    魏航一聽梁牧要掛電話,急了,說:“我還是對你忘不了,你還會去旅館嗎?”
    梁牧氣得牙關緊咬,他最看不起這樣的人,一麵順應社會結了婚,一麵又想在外麵勾搭。
    他冷笑:“我早把你忘了。”
    魏航歎氣,像是意料之中,“你不用這麼反感我,你不懂我的感受。不過有一天,你會懂的。”
    梁牧冷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航像是早已想好要說什麼,他語速很快,也很急,“我想和你重歸於好。你不要急著罵我,也別爬上道德最高點,我剛才也說了,你有一天也會像我一樣。不如我們還像從前,你愛我,我愛你。”
    梁牧說:“怎麼?要我做小三兒?”
    魏航試圖讓梁牧接受,平靜地說:“你結婚後,我不是也是小三兒?不用管這些,你不要小看現在的女人,她們已經不是從前舊社會的婦女,整天依靠男人,她們會自得其樂,互不幹涉就好。”
    梁牧痛心疾首,“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有底線嗎?”
    魏航不怒,反笑:“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站在高處數落別人。其實你自己是最慫的,你敢說你不怕世俗?你敢說你不期待愛情?你就是活在中間,哪麵你都不敢走,活該你孤獨。”
    梁牧懶得廢話,把電話掛斷了。
    魏航再不是從前羞澀又善良的模樣,他變得自私又醜陋。梁牧接到電話也不是那麼難過,畢竟四年時間足夠衝淡那些情愛。梁牧隻是腦子裏突然出現許星辰的樣子,他突然想許星辰未來會不會也成為這樣?這麼一想,梁牧更加確定不能和許星辰過多的來往,二十歲的孩子更加充滿不定性,他不想有一天引火自焚。
    不糾纏下去的最好方法就是去陷入另一場情愛裏,所以他穿起衣服,出了門。
    這個城市有上百家酒吧,可是gay吧卻隻有一個。
    那是個很昏暗的酒吧,坐落在城市最不顯眼的地方。沒人知道這個酒吧叫什麼名字,來過的人隻稱它為“旅館”。
    梁牧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和一個富二代,之後就他一個人從學校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到達這裏。最瘋狂的時候他每天都來,甚至在這個酒吧裏呆上一宿,然後第二天再坐車回學校。這麼多年,這個酒吧的老板換了又換,卻一直都沒有拆。而他總是擔心這座酒吧會突然消失,那他一定會失望,因為這裏是他唯一可以放縱的地方。
    梁牧坐在酒吧左邊最角落的地方,那是他多年來的“專座”,那個位置靠近偏門,最不容易被人發現,但卻最容易發現別人,視野廣闊。梁牧要了一杯洋酒,看著舞池裏一群瘋狂的男人,隨著音樂扭動著身體。他從來沒有去過舞池,應該說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拒絕瘋狂的人。
    小坐了一會,梁牧迎來了第一個和他搭訕的人。那個人頭發很長,差不多已經及肩,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可以看清他擦了眼影。梁牧不喜歡這樣不男不女的人,他覺得男人就應該是男人的樣子,而他愛的也是男人的樣子。他故意沒有理眼影男,等著眼影男知趣地離開,誰知眼影男非但不知趣,更有要纏上他的意思。
    “我隻是來玩的,男朋友一會兒會來。”梁牧把眼影男摸自己胸口的手推開,編了個謊話。
    眼影男捂著嘴笑得嫵媚,“大哥,咱來玩就不興這麼玩不開。”
    梁牧說:“這樣吧,你要喝什麼我給你點,算我送你,一會兒再去找你。”說著叫來一個服務員,又點了杯洋酒。
    眼影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哎呦,你以為人家是要你的酒啊,人家有的是錢。”
    梁牧笑:“我知道。但是我男朋友真的一會兒要來。”
    “好吧。”眼影男拿著酒,扭著屁股走了。
    梁牧在酒吧坐到了十二點,他已經喝了三杯洋酒四瓶啤酒,但是卻沒有一點兒醉的意思。這一晚上他被三個人搭訕,但卻都不甚喜歡,喝了這麼多酒也沒有喝多,梁牧覺得挺沒意思的,正想著要不要起身走,卻看到靠近吧台坐著的許星辰,還有三個男孩,梁牧不認識。
    “嘿,你一個人?”
    今晚第四個搭訕的,自覺地坐在梁牧對麵。看起來二十八九的樣子,普通男人,卻也舒服。梁牧看了一眼許星辰的位置,然後扭過頭向麵前的男人點頭。
    男人要了兩瓶啤酒,遞給梁牧一瓶。這男人也喜歡用嘴掀瓶蓋,和許星辰一樣,他不覺又望了望許星辰。許星辰正在吧台玩得樂,摟著他身邊的男生趴在耳朵上不知說些什麼。
    “嗯……我叫你哥行麼?”男人舉起啤酒問他。在酒吧很少有人會去問別人的年齡,隻是互相稱呼一下。
    梁牧也舉起啤酒,和男人碰了一下,說:“隨你。”
    兩人幹下去半瓶啤酒。梁牧邊喝邊瞅著許星辰,這小子看起來越來越沒有分寸,開始不停地掐他旁邊男生的臉。
    男人看出了梁牧的異樣,隨著梁牧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問他:“你在看什麼?”
    梁牧笑:“沒有,我覺得吧台旁邊有個小孩挺好看的。”
    男人也看了看,笑著點頭,“是挺好看的。別是什麼小演員小模特的,出來撈金主?”
    梁牧聽了有些不高興,直說:“你想得有點兒太現實了吧。”
    男人笑著又和梁牧碰了碰酒瓶,喝了一口,說:“現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很。你看他們像多大的?我猜也剛剛成年,就跑來泡這吧。你當真以為他們真是喜歡男人?他們也就是稀奇好玩,玩一陣也就不玩了。”
    梁牧想了想,又看了看許星辰,他看起來正在玩遊戲,似乎輸了,搖頭晃腦地在逃避懲罰。梁牧喝了一口酒,點點頭說:“是啊,他們懂什麼。”
    男人看起來對梁牧很滿意,開始要約他的樣子,梁牧也不反感,由著男人在一邊說來說去。又過了一會兒,梁牧和男人的酒都空了,男人又要了幾瓶啤酒,然後去了洗手間。梁牧一個人百無聊賴,抬眼又去看許星辰,不料看到許星辰正抱著一男生親,旁邊還有一群起哄的人。梁牧有一種被耍的感覺,他怒不可遏,也不管男人回沒回來,自己走出了酒吧。
    深夜比白天要冷得多,直冷得梁牧縮著脖子,把羽絨服的領子豎了起來。他強迫自己不去想許星辰,站在酒吧側門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剛才和他聊天的男人,後來一想還是算了,自己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再談情說愛,光一個許星辰就夠他失眠的了。這個酒吧很偏,出門沒有打車的地方,要順著小路走十幾分鍾才有馬路,梁牧剛走了沒一分鍾,就聽見許星辰罵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來,他扭頭一看,許星辰和幾個男生正在和兩個男人打架,推推嚷嚷,髒話連篇,全然不像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梁牧真是受夠了,他感覺自己完全被許星辰騙的團團轉,他以為許星辰真的是喜歡他,誰知跑到酒吧抱著別的男的親嘴,他以為許星辰就是個幹淨單純的少年,誰知竟是口無遮攔,暴戾無度的街頭混子。梁牧快步向前走,他一眼都不像看許星辰,沒走兩步,他又聽到一聲巨大的淒嚎聲,他以為是許星辰被人打了,二話不說就跑了過去。跑到跟前梁牧才發現,是許星辰旁邊的男生把對方的男人給打了。他呼出口氣,就那麼暴露在了許星辰眼前。
    許星辰看上去特別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梁牧不理許星辰,徑直走到挨打的男人身邊,男人向後退了一步,大喊著要報警。梁牧趕忙說:“兄弟,算了,咱們不要互相難為了,他們就幾個孩子,又在旅館門口,傳出去對你也不好。”
    挨打的男人拿著手機停頓了一下,忿恨地看著許星辰他們。
    梁牧一把把許星辰拽到挨打的男人麵前,和許星辰說:“道歉,快點。”
    許星辰一臉委屈,“我又沒打他。”
    “道歉。”梁牧實在懶得廢話,他用手掐著許星辰的後脖頸,暗暗發力。
    許星辰疼的直哼哼,“你輕點兒,脖子斷了。”
    “道歉。”梁牧說。
    許星辰悶聲悶氣地說:“對不起。”
    “大點兒聲。”梁牧吼。
    這一吼,連站在一邊的溫陽和劉堯都嚇得一哆嗦。
    “對不起。”許星辰喊,眼眶通紅。他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送走挨了打的男人,梁牧沒有管許星辰,一個人往馬路的方向走。
    許星辰小跑幾步,跟在他身後,說:“你去哪兒啊?你來gay吧幹啥?”
    梁牧不回答,徑直往前走。
    許星辰一把拉住他,說:“你等下再走啊,我兄弟還在呢,我送走他們找你去行不?”
    梁牧看著許星辰,滿臉怒氣:“你能不能別煩我?”
    許星辰死皮賴臉,“我就要煩著你,我喜歡你,我當然要煩著你。而且你告訴我你來gay吧幹嘛?別告訴我你是在這附近散步呢,騙小孩呢。”
    梁牧懶得說話,繼續往前走。
    許星辰跟在梁牧屁股後麵,扭頭衝著溫陽喊:“你先開車走,我一會兒去找你。”
    “你能不能滾一邊兒去,離我遠點,我看見你就煩。”梁牧站定說。
    許星辰似乎已經習慣了梁牧對他的奚落,無所謂地說:“你一直很煩我,也不差這一會兒。”
    梁牧暗罵許星辰真是不會看別人臉色。扭回頭看著許星辰,他站直身子要比許星辰高一些,他略略低頭,眼睛向下,逼視著許星辰,直嚇得許星辰向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特別想打死你。”梁牧咬牙說:“我最討厭被人騙。”
    許星辰停頓了一下,又壯著膽子重新頂著梁牧的目光,“我也最討厭被人騙。你說你今天來這兒幹什麼?”
    梁牧說:“我來這兒關你什麼事?你是我什麼人?你以為你是誰?”
    許星辰被逼問的連連敗退,梁牧生起氣來整個人的氣場都像剛從地獄裏爬出來一樣。許星辰又不想這麼退縮,他逼迫著自己直著身子,腰板挺的很硬,“我不是誰,我是喜歡你的人。”
    “你喜歡我,跟別人酒吧裏親嘴?”梁牧低吼。
    許星辰泄氣,有點兒難為情,“那隻是一個遊戲。”
    “你趕緊滾。”梁牧指著前麵,“快點,趕緊滾。”
    許星辰梗著脖子,“我回答你了,你還沒回答我,你來這兒幹嘛?”
    梁牧冷笑:“我來這兒玩行不?”
    “你是gay。”許星辰一臉興奮,停頓了一秒又暗淡了,“你是gay,你竟然騙我,騙我你是直男。”
    梁牧說:“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說自己是直男?”
    許星辰氣得直跺腳,“那你幹嘛不告訴我?”
    梁牧不屑,“我告訴你,我不是你這樣的毛孩子,我有事業有生活,我不想因為任何人毀了自己的生活,也包括你。咱倆是師生,如果被別人發現什麼,我就隻能被開除了,我的生活就被你毀了,你知道不知道?”
    許星辰想了想,天真地說:“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啊,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啊。我又不傻,我喜歡的人我會保護的。”
    梁牧譏笑:“你保護?你這邊兒喜歡我,那邊兒和別人接吻,你拿什麼讓我信你?”
    許星辰道歉:“對不起!我錯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你罵我,你怎麼著我都行。”
    梁牧看著許星辰哭喪個小臉,氣消下去一半。梁牧覺得許星辰就像是上天派來治他的,每次他生氣,許星辰就會變化各種可憐地表情。梁牧沒轍,語氣緩和:“許星辰,咱不鬧了好不,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你親的那男生也挺好的,你和他在一起多好,你別糾纏我了行不?咱們就這樣吧好不?”
    許星辰搖頭,“不行。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你不能不讓我喜歡你。”
    梁牧聽得直想笑,這是什麼歪理邪說?
    許星辰厚著臉皮說:“你原諒我吧。”
    梁牧不說話,他實在是沒辦法和許星辰講道理。他繼續往前走,全然不顧許星辰。許星辰在後麵嚷嚷著,又是求饒又是威脅,梁牧也不管,專心往前走。許星辰急了,他衝上前去,從後麵抱住梁牧,把頭埋在梁牧柔軟的羽絨服裏。梁牧徹底被激怒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人,他伸手把許星辰推開,用勁太大,許星辰倒在了地上。梁牧看都不看他,獨自往前走。許星辰從地上爬起來,又衝過來,撲到梁牧的背上,這次他雙手緊扣,任梁牧怎麼拉都不動,整個人掛在梁牧身上,像一隻潑猴。
    “我們去找個房間吧,什麼都不做,我隻想和你說說話。”許星辰埋在梁牧背裏,像個嬰兒。
    梁牧甩不開他,隻說:“不去。”
    許星辰被梁牧甩的左右搖晃,還是堅持不撒手,耍賴皮地說:“那我就這麼一直抱著你,你走哪我抱到哪。”
    梁牧徹底沒了招數,帶他回了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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