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倒剛好合身，裙擺很長，換上銀色的魚嘴高跟鞋，仍有一小段拖在身後。
    我走出去。
    周小雨立即擊掌，“Wonderful，Wonderful！”
    “好棒！”雪微也跟著拍手，“子墨，你覺得呢？”
    “的確很美。”林子墨點頭，目光裏也露出讚許。
    “OK，準備造型。”周小雨手一揮，雪微立即拖我到化妝台。
    真有種趕鴨子上架，哭笑不得的感覺。
    林子墨走過來替我上妝。
    “不用緊張。”他自妝盒裏拿起平頭掃，“化完妝雪微會教你步法。隻是在台上走個來回，你剛才看過，很簡單。”
    但願如他所說。
    十幾分鍾後造型結束。很薄的一層妝容，藍白眼影描畫出雪的質感，斜挽的發髻上簪了雪花形發飾。
    “ICEQUEEN。”最後戴上耳環時，林子墨輕聲告訴我，“這件衣服的名字。”
    “ICEQUEEN？”我輕念。一個美麗的名字，並不是“小白蛇”。
    步法倒不難學，隻是第一次走難免生澀。
    我對著鏡子來回練習數次，仍覺得有些僵硬。
    “已經很棒啦。”雪微幫我攏攏頭發，“我第一次走台的時候也邁錯步子，記得上台要表情自然，放輕鬆。”
    “BULEDREAM準備。”這時場務的聲音響起。
    “到我了。”雪微俏皮地對我比個“加油”的手勢，輕巧地走去準備區。
    我卻仍舊內心打鼓，準備最後再磨一磨槍。想到即將麵臨的數千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
    猝不及防，腳下的高跟鞋打了滑，腳踝處“哢吧”一聲脆響，清晰的撕裂感爬上脊椎，疼得我彎下腰去。
    這時有人快步過來扶我，“你怎麼了？”他急切地問。
    我想試著站起來，可腳上稍一用力，又是一陣鑽心刺痛，重心不穩差點栽進來人懷裏，這才看清扶我的是林子墨。
    見狀，他二話不說撩開我的裙擺褪下鞋子，露出左腳踝處一大片深紅。
    “你的腳扭傷了。”他看看我，眼裏有關切的神色。
    這時發覺狀況的周小雨也已走過來。
    “她情況不好，恐怕不能上台了。”林子墨抬頭對他說。
    周小雨沉默了幾秒，旋即問場務：“離ICEQUEEN出場還有多少時間？”聲線裏是和方才全然不同的沉著。
    “不到3分鍾。”場務答。
    “來不及了。”他像是自言自語，我看不見他的臉，卻猜得出他的表情。
    他最得意的作品將不能麵世，他付出最多的心血將付諸東流。我實在太了解一個設計師的心情。
    “子墨，帶舒小姐休息去吧。”停了幾秒，周小雨低聲道，語氣裏有不難聽出的低落。隨即他吩咐場務：“ICEQUEEN的展示CANCEL掉。”
    “不，等等！”聽到這話我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硬是扶著林子墨站了起來，“別取消，我還能走！”
    “舒小姐你？”周小雨轉頭看我，臉上再次浮現略誇張的神色。
    “我走給你看！”我甩開林子墨，忍著疼邁開腳步。
    弄傷腳是個意外，不能因為這個讓一件出色的設計作品失去麵世機會。我走出幾步，再轉身走回去，自認為步調還算自然。
    “不要逞強。”林子墨搖頭，他大概看出我臉色發白牙齒都在打戰。
    “我真的沒事。”我用一隻腳著力站穩，“周先生，我也是設計師，知道一件用心創作的作品對設計者有多重要，也絕不願意讓ICEQUEEN失去麵世的機會，它應該贏得萬眾的矚目和讚譽。”一口氣說出這番話來，連我自己都吃了一驚。
    “可是……”周小雨掃一眼我裙擺下的腳，仍不無擔憂。
    “我一定不會在台上倒下。”我再次申明。
    這時場務發問：“周先生，還有最後1分鍾，確定取消ICEQUEEN嗎？”
    周小雨臉上的表情迅速轉換著，狹長的眼再次眯了起來，隨後他肯定地對場務道：“不用，展示照常進行吧。”
    得到肯定的答複，我朝麵前的兩人點點頭，踩著魚嘴高跟鞋走去準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