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 神明也會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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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毒蛇林的初段後,接下來的路並不好走。
林子開始變密,如果不是在ID表上定位了長生村的坐標,他們怕是要迷失方向。
這裏的樹較之先前,高大粗壯了不少,參天蔽日,茂盛非凡。隻是樹上並沒有什麼宛轉的鳥音啼鳴,林子靜悄悄的,隻有他們行走的摩擦聲,和偶爾什麼東西略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瘮的慌。
事有反常必為妖,這一點他們早已心有戚戚焉。
上次的石穀之行,給了他們深刻的教訓。想必是穀中的人麵鳥早就把穀裏的生物吃得一個不剩,所以白日的穀中才一點聲響都沒有。這裏的林子,沒準也是同個道理。
眾人放輕了腳步聲,走十步停一步,注意著身邊的變化。
這時,修文突然壓低聲音說,“我怎麼覺得有點癢。”
他抬起手一看,低叫一聲,眾人也是大驚。
不知是什麼蟲子咬破了修文右手的手套,鑽了進去!現在它已咬破了修文的手指,不斷地蠕動著想鑽進皮膚裏去。黑色的小蟲已鑽進了一半,那不斷扭動的身軀看得人頭皮一麻。
“操他大爺的!什麼邪門玩意兒!”修文暗罵一聲,當即拿出小刀橫著一切,把那塊皮膚組織連帶著小蟲切飛出去,當即手指血流不止。
長秋拿出包內的藥品,想給他止血。
修文擺擺手想拒絕,“我一個大老爺們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長秋的麵色確是難得的嚴肅,“這林中異常古怪,不好好處理沒準會感染,後患無窮。說什麼你也得塗藥。”
修文於是也不再拒絕,任由長秋小心翼翼地幫他上藥。
眾人趁機也停歇下來,走了小半天,該休息了。
待給修文上完藥後,長秋又仔細包紮了一番,“你剛剛做的很對。不知道那蟲子有沒有毒,把那一塊皮膚切除是正確的。”
修文扯著臉一笑,“我活了這些歲數,這點能不明白?”
他用另一隻手拍了拍長秋,“小兄弟,多跟哥學著!”
沉鶴拿了新的手套過來給他套上,“都這樣了你還貧。”
修文一笑,“就因為這樣了所以要貧嘛!”
Joe為了找準路,他的ID表一直開著。現在放鬆下來,他對眾人說:“距古村大概還有兩日路程,大家堅持下。”
長秋點點頭,“當務之急是要在天黑前找個好地方安營。”
Joe歎了口氣,如果現在有煙的話他早就拿出來抽了,“這一路走來都是濕土和平地,如果找不到高地的話……那可麻煩了。”
大概一刻後,眾人又重新上路。這會兒他們更注意許多,時不時地會停下來讓對方看看自己身上有沒有蟲子。好在運氣不錯,又或許是衣服質量保障,驅蟲香袋又發揮了作用,接下來的一段路並沒有什麼蟲豸騷擾他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阿休被毒蛇咬了。
阿休看著手臂上的傷口欲哭無淚,“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啊……”
修文一邊嬉皮笑臉地說著“誰叫你細皮嫩肉嘛!”,一邊毫不含糊地把多用性抗蛇毒血清注射進阿休體內,“行了,隻要這蛇不是什麼變異種,等會兒就會起作用了。”
陸生看著阿休手臂上那小小的傷口,神色複雜。
突然他低下頭,竟是打算幫阿休把毒給吸出來。
阿休呆呆地看著那人用舌頭在傷口上舔舐吸取毒液,忽然反應過來,“陸生,陸生你快住手!”如果,如果害陸生中毒了,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啊!
陸生搖搖頭,“沒事的。你忘了嗎,我的唾液好歹可以幫忙愈合傷口。”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去毒,但多一份保障便少一份危險。
眾人被那甜蜜的光輝閃瞎眼,紛紛別開臉去。倒是修文,依舊一臉玩味地看著他們。但當他發現阿休手臂上的傷口迅速合攏消失後,他的麵色卻嚴肅起來。“陸小哥,你……?”後半句他沒說出口,但聰明人間交流向來不需說全。
陸生點點頭,麵上仍沒什麼神色。
修文深深地看了陸生一眼,“……那回人麵鳥的傷也是你幫我們治好的?”難怪長秋後來給他上藥時那麼驚奇。
陸生搖搖頭,“那是長秋救的你們。”
得了準是沒跑了。修文拍拍陸生的肩膀,“老兄啊,你又多救我們一回啊!”
陸生突然想起了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愈合手上的傷口?”
修文一臉驚恐,“你幹啥?你想舔我的手?還是別了!”
陸生想說他的血也是可以的,但如果真的要放他的血來治療,隻怕修文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修文擺擺手說,“行了這點小傷沒什麼的,以後有了大傷有的你忙的嘿!”
Joe點點頭表示讚同,陸生隻是笑笑,並不說話。
雖然上輩子沒有多少溫暖的回憶,但老師父教導自己的“知恩圖報,不作惡孽”,他仍銘記心中。
他們待他好,他也便待他好,就是這麼簡單。
日落時分,眾人仍舊沒找到適宜紮營的高地,最後考慮到天氣狀況,隻能勉強在山坡腰部的緩地搭建了帳篷。
為了輕便,也好互相有個照應,Joe提議除了沉鶴外兩兩一個帳篷。
阿休和陸生一頂,長秋和修文一頂,Joe和沉鶴各自一頂。
當然,Joe是很樂意與沉鶴同頂的,但隻怕這話一說出來自己又要被家暴了。
夜晚,沉鶴在帳篷附近灑下了驅蟲粉,Joe燒起了柴火以驅蟲獸。
“要不我陪你吧?”沉鶴擔憂地看了Joe一眼。
Joe搖搖頭,“沒事的,我一個人守夜就夠了。”
“……有什麼事,你記得喊我。”
Joe失笑,“那你做噩夢了也記得喊我啊!”
沉鶴低聲說了句“被修文帶壞了”就回了帳篷。
Joe坐在篝火旁邊,望著被霧氣和雲層遮蔽的天空。現在的星星肯定很美吧?可惜看不見啊。如果哪一天,孩子們能毫不驚訝地看著璀璨流轉的星空,看著那一碧如洗的蒼穹,看著綠意綿延的大地,享受著身為一個公民應有的人權,那麼,他的願望也就實現了。
Joe輕歎了一聲,隻是苦了自己的夥伴,陪自己走這一遭。雖然他們也是各有各的目的,但他終生都不會忘記他們的幫助和貢獻。
等哪天時機到了,就把他們邀請進來吧。成為那新時代的一員。
成為應屬於他們的未來的一員。
帳內的阿休睡得頗不安穩。
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靠近自己,突然整個空間亮堂起來,是蛇!他要咬自己!
那條蛇渾身雪白,卻帶著細密的鱗片,幽幽的眸子折射出邪惡的光芒,嘴裏不住地吐著信子。
阿休不住後退,“你別過來,別過來!”
那蛇卻像是人類般古怪的一笑,似人非人間讓阿休加深了懼意。
白蛇飛快的一躍,殘光剩影間轉瞬就纏到了阿休的手臂上,緊緊地盤繞著,幽幽的眸子緊盯著他,似乎在欣賞他的恐懼。
阿休睜大了眼睛,瞳孔不自主地放大。
他想掙紮,卻不知為何沒有一絲力氣。
白蛇亮出他的尖牙,熒熒的卻像魔鬼的獠牙。
就在那一瞬間,它猛地低頭,朝著阿休的手臂咬去!
“嗚……”阿休感覺一陣刺痛,腦中更是一陣眩暈。
他極力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簾縫隙中搖晃的似乎是熟悉的白影。
他們冷冰冰的語氣響起在耳邊,“K2B1號藥水,S1顯示正常。”
他們在說什麼?
為什麼頭這麼痛?
心內膨脹的恐懼讓阿休猛地睜開眼,不知何時,冰冷的注射筒已代替了那瘮人的白蛇,朝著自己的手臂刺來。
似乎有什麼刺激了腦內的神經,阿休感到了比被白蛇咬大百倍的恐懼。
“不!不!”他不住地慘叫著,想拒絕那些人的靠近。
似乎有誰強硬地摁住了他,隨即那隻白潔的注射筒就像白蛇露出毒牙般,刺進了溫熱的皮膚。
“啊!啊……”阿休猛地驚醒過來,頭上全是冷汗。
陸生也在刹那覺醒,他抱過阿休,安慰的聲音中難掩倦意,“又做噩夢了?”
阿休呆呆地直視前方,當聞到陸生那安心的味道時才反應過來。他撲到陸生懷裏,緊緊地抱著陸生,不住地顫抖著,“陸生,陸生……”
陸生的睡意刹那消散,阿休從沒有一次反應這麼大。他緊緊地回抱著阿休,不住地安撫著,“沒事的,我在。乖,別怕……”
阿休平時很是倔強,有什麼也隻會憋在心裏,很少這麼向他泄露情感。“是又夢到打針了嗎?沒事的,那沒什麼好害怕的……”
阿休汲取著陸生皮膚的溫度,以溫暖自己那顫抖發涼的內心。
“不是的……不隻是打針……”他渾身顫抖著,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般無助而又緊緊地看著陸生。
陸生低下頭,在他眼上輕柔一吻,像是天使聖潔的羽毛拂過心扉。
陸生繼續輕柔地吻著,吻過阿休的眼角、眉間,吻過他臉上的每一寸,繾綣,又帶著安撫的意味。
最後,他的吻停留在阿休的唇上,卻沒有更一步的動作,像是蜻蜓立在泛著波紋的湖心。
身體有刹那的一震,阿休似乎漸漸平靜了下來,享受著那親密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