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還在她身上提取了激素……”
    阿休聽到這個，頗為感興趣，“哦？”
    “你們知道激素能傳輸信息吧？好幾百年前有人在昆蟲中發現了這一現象，現在已經有人研究出用激素去傳遞信息，或是留下信號了。”他晃了晃手裏的ID表，“為了應對意外，我提取了她身上的激素，隻要距離沒有遠到空氣中的激素太過稀薄的程度，就可以追蹤到她的位置。”
    修文嘿嘿一笑，“難怪你總是能追著她跑，原來……”
    Joe無力地笑了笑，“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不測……”他抬起頭來，看著麵前的幾位，像在說最後的遺言般鄭重說道：“等我完成我要做的事情之後，你們能把我和她……埋在這裏嗎？”
    現在還不行。
    那件事，他得先完成才行……
    修文和阿休沉默著，不知怎麼回答他。
    Joe苦笑了下，“我也知道這是個麻煩事……隻是看在這幾天同生共死的分上，懇請你們，幫幫我這個忙。”
    修文拿出一根煙想抽，想起這是小飛艇內，又把煙放下。
    莫名的焦灼籠罩在他心頭，最後他惡狠狠地說，“老子知道了！不過，在沒有找到證明沉鶴出事的證據前，你什麼都別瞎想，也什麼都別做！”
    阿休也在旁點頭，表示讚同。
    Joe感激一笑，“你們放心，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業。”他願意為沉鶴獻出生命……但那份事業，是承載了更多，高於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命，的存在。
    在那項事業走至終結，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時，他不會允許自己走向死亡。
    那邊的修文氣悶了一段時間後，總算自我排解得好了些，他看著Joe，那個金發的男人，歎了口氣，“雖然才認識了幾天，但那晚上用命相護的恩情我還是記得的，這半個月下來，我早就把你們視為兄弟了，”他又看了看阿休和陸生，“我知道你們瞞了我不少事，也知道你們知道我瞞了你們不少事。如果這次真能死裏逃生的話，我到時候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阿休在聽到這些時，心裏並沒有什麼異常。他早就被陸生提醒過，所以並不驚訝。但他也知道，修文並沒有什麼壞腸子，他是個好人。他既然願意與他們並肩戰鬥，那便是他們的夥伴。
    修文見他點頭，微微一笑，本想摸摸阿休頭的手卻倏地停止了。他看了陸生一眼，這陸小哥不會生氣吧？陸生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冷地瞥一眼，他自然聽到了修文的話，對那晚的相護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頗為觸動的。他淡淡地看了修文一眼，沒有什麼敵意和警備，修文嘴巴一咧，於是繼續放肆地蹂/躪著阿休柔軟的頭發。
    艇外，黑壓壓的鳥群離得更近了些，在暗色中隱約能看見它們的外形。
    阿休湊上前，輕輕問道：“陸生，看見什麼沒有？”
    陸生抿著雙唇，眉頭緊鎖，“是人麵鳥。”
    人麵鳥？阿休依稀記得在圖鑒裏似乎有見過這怪物，忙打開ID表搜索。
    【人麵鳥：人首鳥身，雙眼俱瞎，啼鳴淒厲，可惑人心。愛吃腦髓，常用兩爪抓緊獵物的腦袋，把鳥喙插入獵物腦中吸取腦髓。食用得愈多，麵目便愈像人，能力也愈強。】
    看完這些，阿休不由打了個寒顫。
    “還有多久才能出穀？”陸生這時問道。
    “進穀時我們少說走了大半天，這一時半會的，還出不了穀。”Joe回道。
    “在出穀前，憑這些怪鳥的速度，趕得上我們嗎？”陸生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趕得上。”Joe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不利的回答。
    “還有多久？”
    “據操作台的估算……還有半小時吧。”Joe輕輕歎了口氣。
    陸生用手指關節敲打著窗台，思考著，“半小時……”
    除去時間外，外邊昏暗的天色也頗為不利……
    突然，陸生像是想到了什麼，“你這飛艇可以在頭頂開個口子讓我在外麵露半個身子嗎？”
    Joe點了點頭，“……你是想要自己去對抗那些怪鳥？”
    陸生點點頭。“我來比較保險。”
    阿休聽此驚慌地睜大了雙眼，“陸……”
    “沒事的，信我。”陸生拍拍頭。
    一如初戰喪屍時。
    阿休慢慢低下頭，不再說話。
    他知道陸生是極大的一個戰鬥力，自己不可能永遠勸他不去冒險。
    也並不完全是因為擔心阿息的身體。
    即使陸生說他是神明，還擁有治愈的能力……但，但在他阿休的眼裏，陸生，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所以並不完全是因為擔心阿息。
    而是因為他，因為陸生這個人。
    因為陸休，擔心陸生。
    陸生繼續轉過頭去，緊盯著外麵，觀察著變化。
    修文閉著眼，像在想著什麼。
    艇內有無言的沉鬱。
    阿休想緩解一下氣氛，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Joe，你那耳釘，難道是可以存放東西的次空間？”
    正在操作台上設置參數的Joe點點頭，“因為空間技術開展還沒多久，獨立空間的研究舉步維艱，所以帶有獨立空間的物件很稀有，它的具體原理實際上我也不明白。”
    阿休看了看陸生，“那跟商會裏的次空間有關係嗎？”陸生常接任務去次空間刷怪，有時回來也會跟他說說大致的經曆。
    “這我不太清楚……但是聽研究空間的人說，在這種獨立空間，最好別放活物，不然空間會很不穩定，最後崩裂。所以放置怪獸的次空間，在一定時間後，是會裂解消失的。”
    “噢。”阿休點點頭。
    他對科技挺感興趣，但是Joe的耳釘既然這麼貴重，他也不願向Joe討來做研究了。
    Joe卻是笑著看他一眼，“如果這次能逃出去，到時候我可以把我珍藏的很多技術書借給你。”
    阿休聽此兩眼放光，“多謝了！”他深深鞠了一躬。
    Joe揮了揮手，眼睛繼續緊盯著操作台的數據，歎息消失在空氣裏，“20分鍾……”
    等待的20分鍾裏靜悄悄的，艇內沒有一個人說話，像是在計算死神的腳步聲。
    陸生能看到那些鳥越來越近，到最後，飛的最快的一隻鳥離小飛艇已有兩米遠，後麵的鳥群離它也不過十幾米的距離。
    尖尖的嘴，黑色的羽毛，空洞的雙眼，還有那不時發出的淒厲怪叫，都讓人覺得陰邪萬分，還有從靈魂深處泛上來的惡心。
    這吃了不知多少人腦髓的怪鳥，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大的好感，對世上的人們也沒有多大的親近之情，但那些人與他畢竟有著同樣的構造，他們是同個種群。所以陸生對吃人的怪物，有著本能的反感。
    他低沉地說了一聲，“來了……”
    Joe打開艇上方的小口，讓陸生可以露出半個身子。
    那隻怪鳥似乎感應到了人類的出現，方向一變，飛快地撲過來，想要大快朵頤，一飲腦髓。隻是它的鳥爪還未鉤住陸生的腦袋，陸生手上的電流就已飛射到它身上，不到一秒的時間，便被電斃擊落。整個過程連一眨眼的時間都沒到，那隻怪鳥還沒有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就迎來了死亡。
    漸漸地，後麵的鳥群接近了，陸生盡量控製好電流，不浪費一點能量，進行群體攻擊。
    不少鳥被電落不說，但那些沒被電死的卻是紛紛朝天發出淒厲的慘叫，“嚶！！！！——”群響在穀內震蕩，震得人耳膜疼，更別說它們的尖叫有蠱惑人心的作用了。陸生覺得現在不僅耳膜疼，心裏也是突突地跳，有沒來由的煩躁感，卻無處緩解。
    手中的紫色電火花跳躍著飛出，劃出弧形痕跡，炸裂在怪鳥身上，發出刺裏啪啦的焦響。紫色在空中飛舞，若是在地麵看去，這就像是雷女的絲帶在舞動，舞動出一場紫色的盛宴。
    但這對怪鳥們來說可不好過，一個個被擊落，死傷無數。
    為了群攻，陸生加大了電流的量，可怪鳥實在太多，一個死了下一個就能補上來。他隻能無間斷地發出攻擊，期望能撐到飛出穀外的那一刻。沙漠不比高石聳峙的石穀，外麵敞快的多，也許能降低正麵對上的可能性，減少死亡的幾率。
    他一邊攻擊，一邊問艇內的Joe，“大概還有多長時間出穀？”
    “以恒定速度計算，還有兩個多小時。”
    陸生暗自計算著，自己的體力可能支持不到那一刻。
    修文卻是邪邪一笑，“陸小哥，可別光顧著自己耍帥呀。等會兒，大爺我也要舒展一下筋骨呢。”說著，他扭了扭脖子，發出聲響。
    陸生聽了，心裏的煩躁不知為何減去許多，他朗聲一笑，“好！”
    有夥伴願意與你並肩戰鬥，還有比這更讓人熱血沸騰的事了嗎？
    修文轉過頭，“Joe，把另一個艇口也開起來。”
    Joe麵色凝重地點點頭，“你們先堅持下，等會兒我也去幫你們。但注意，盡量不要惹怒人麵鳥，它們發出的聲音會讓人心生煩躁，擾亂戰意。叫得厲害的甚至會讓人發瘋，更嚴重的還會直接死亡。”
    修文點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