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8 和神明吵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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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休搖搖頭,“你要是出了什麼事,阿息怎麼辦?不行……”
陸生聽了不知為何,原準備好的說辭都被堵在喉嚨,說不出口。
這孩子總是這樣,說的明明是真話,卻這麼傷人心。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淡漠了,沒想到還是會在意。
一口一句阿息,那人有真正把自己放入心中過嗎?
……
可是心裏麵又好像有另一種聲音在譏笑他:“你又何嚐把他放入心中過呢?隻不過是利用他,最後還是要離開的吧?不是真心,還妄想換取真心,可笑。”
陸生晃晃頭,趕走腦中的那萬千思緒。
“這趟門我是一定要出的,你攔不了我。如果你真的不同意,那我們也隻能各走各路了。”他冷了語氣,說道。
阿休有些急,“你用的是阿息的身體,我也與你有了協議,你不能用阿息的身子胡來!”
陸生不怒反笑,拿出自己的錢袋,放在桌上,“這裏是我這三個月賺來的錢,現在悉數給你,此後我們再無瓜葛。”
阿休氣得嘴唇都發抖了,陸生說起傷人的話來真是不留情。
“那阿息怎麼辦?你答應過我的!”
陸生眼中閃過厲色,“等到他身體穩定下來後,我自會回來找你,那時協議生效,你獻上靈魂,我救回他。”
“那……會是什麼時候?”阿休似是先前被氣急了,眼角都有淚。
陸生沉默了會兒,“……我不知道。”
他是肯定救不回阿息的,但也並不想殺阿休。所以要麼阿休放棄執念,要麼他離開兩兩不見。
阿休知道自己攔不住陸生,但他不能任由陸生一個人去外麵。外麵的世界比小鎮還不太平,就算是強大如神明的陸生,也不一定會安好無損。
他揪著陸生的袖子,想要挽留他,“我們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嗎,呆在這裏不行嗎?”
陸生看著少年,看著他眼中的懇求,看著他流著淚的麵容,看著他整個人,然後緩緩地,如同初見時那般,抽出了自己的袖子。
“不行。”僅是這冷冽的兩字,已打碎了阿休的所有希望。
說完後,他便往門外走去。
他並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收拾走,隻要人在就可了。
阿休卻是一路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陸生揉了揉太陽穴,回頭無奈地說:“你跟著我幹嘛。”
少年倔強地看著他,“我跟你一起走。”
陸生強硬地拒絕,“不行。你也知道外麵很危險,你一個小孩跟著我去幹什麼。回去!”
阿休咬著唇定定地看著陸生,這幾個月來陸生的確變化很大,他的發育速度或說突變速度很是驚人,現在已經比自己高了。他的樣貌,也越來越像另外一個人……也許那就是原來的陸生吧。聲音倒是越來越年長磁性了,拒絕時的強硬真是像一把刀直插心髒,彎轉著把它攪成了碎塊。
“你大可以走,你傳輸時我記錄下你的目的地,到時候我也去,一路跟著你。”
“你!……”
陸生有些氣,但良久後,也隻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隨你吧。”
真是胡攪蠻纏啊……
雖然……自己也的確有那麼一點舍不得。
少年得到允許頓時兩眼放出神采,快跑上前跟在陸生旁邊。
“你沒東西需要帶走嗎?”陸生兩眼直視前方,並不看阿休。
“沒有……”阿休搖搖頭,除了錢他什麼也沒拿,“而且我們早晚要回來的吧?”
陸生恩了一聲,“也許會回來吧。”
阿休自動忽略“也許”二字,偷偷拉了拉陸生的手。
“陸生,你下次別對我那麼冷好不好?我心裏好難受。”直白的孩子實誠地說出了心裏的感受。
陸生的腳步頓了頓,沒有甩開阿休的手,仍由他拉著,卻沒開口。
你會難受,那我呢?
我也是人,我也有情愛,我也會喜怒,我也會哭笑。
我也會對相處久的人有感情啊……
更何況……
陸生感覺到心中一陣刺痛。
更何況……你是這七年來第一個陪在我身邊的人。
陸休啊……
阿休。
二人一路無言地到了傳輸站中,大大小小的貨物和人都在這裏傳送。
“陸生,我們去哪?”阿休跟著陸生到了空閑的雙人傳輸器旁。
“戈沙白羊。”陸生從懷中掏出剩餘的錢,放入機器內,點擊了目的地。
“進去吧。”
進入傳輸器後,機器啟動,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二人就瞬移到了白羊鎮。
他們從傳輸器中走出,舉目所見都是遍布的黃土。戈沙由於臨近西邊的大沙漠而得名,這裏雖多黃土,但由於鎮子小,人都聚在一起,所以也頗為熱鬧。
阿休還是頭一回離鄉,看的眼睛都直了。
有一些彩旗在房子頂端飄揚,隨風舞動,與大地沉穩寬厚的黃色遙相呼應。為了防風沙,這裏的建築牆體都很厚,看起來很有異域風情。
陸生卻是托著下巴在思考些什麼。
他們二人離了傳輸站,到了大街上,街上人聲吵鬧,熙熙攘攘,無論是貧寒敝衣,還是驕矜富貴,都在一條街上行走,都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阿休覺得這裏有一種和諧的美。
隻是或多或少,也會有一些不和諧因子出現搗亂。
剛走在路上,阿休隻覺得身邊一陣急風呼嘯而過,摸了摸身子,錢袋不見了!阿休心裏轉過彎來,急忙指著前方奔跑的人影大喊,“攔住那小偷!”
身旁的路人不知是見慣不慣,還是懶得出手,一律冷眼相看。
倒是陸生在發覺不對的時候就追上去了,阿休也跟在他身後追趕著。
不知陸生這幾個月是怎麼訓練的,阿休從小跑街跑巷仍是被陸生甩了幾條街。
當最後阿休趕上陸生時,已是氣喘籲籲,好在陸生已然抓住小偷了。
也對,一個小偷在神明麵前算個什麼。
陸生癱著一張臉,把小偷緊緊桎梏住,伸出一隻手,聲音沒有起伏:“錢袋。”
那小偷呸了一口水,斜眼瞧陸生,倒是副寧死不屈的烈士樣。
阿休卻是咬著牙恨恨的,陸生交給自己的錢袋可是陸生這幾個月來全部的心血,這麼輕易就被偷兒給盜去了,既自責又恨那小偷隻會欺負弱小。
“你這竊賊,還不快把錢袋還我們!”阿休對著偷兒大叱。
那偷賊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們能奈我何,現在政府都不管這事,你們還能拿了我去?”
就在這時,有人影自暗角走出,大笑著問:“是誰說老子不管的?”
阿休驚了一驚,看向那人,胡子拉碴,衣服邋遢,一身痞樣。
那人手上正玩著一把槍,轉來轉去,手上功夫好不了得!
大叔斜睨著那偷兒,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雖說偷個東西也不至於死,但是我看你這樣貌,倒有點像通緝令上那前不久殺了外地人竊取錢財的‘癩蛤兒’……”他轉著槍,指向了那竊賊,“現在,我把你就地正法,應該沒事吧?”
那癩蛤兒大驚失色,渾身顫抖著求饒,“還請饒命啊!我隻不過看他們倆初來乍到,才一時起意,之前殺了那幾個外地人也不是故意的……”
“哦?不是故意的?”那人輕輕一笑,“真是對不起啊,我這一發子彈也不是故意的。”
還沒說完,他的一顆子彈正中偷賊眉心,穿透而過,那人抽搐了幾下便死透了。
這一切簡直像一出戲,阿休呆呆地看著,一時沒有言語。
倒是陸生見狀,便鬆開了竊賊,隨手一摸,就找到了錢袋。
他扔給阿休,“這次可要收好了。”
阿休沒料到陸生還會把錢袋交給自己保管,心裏麵感到自責,不由得蔫蔫的,“恩。”
那位大叔收了槍,對著二人笑了笑,“還沒打招呼呢,我是白羊的警察,修文。”
阿休忙道謝,說道:“他是陸生,我是……陸休。感謝修文大叔你了!”
修文卻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哎?我真的那麼老嗎?”
說完他突然正了臉色,“現在世風日下,帝國並不太平。不知二位來這白羊小鎮是有什麼事嗎?”
陸生上前一步向修文輕微點了點頭算作招呼,心裏一個思量後說:“我聽聞白羊小鎮有死而複生之人,有事想要問他。”
修文摸了摸下巴,“啊,原來是他啊……”
陸生眼睛一亮,向修文抱了抱拳,“如果先生知道他在何處,能不能帶我們去一趟?”
修文笑著擺了擺手,“帶你們去當然可以。隻是別再叫我先生了,聽著酸牙!”
“多謝……修文。”陸生還不太習慣自來熟,憋著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修文在前走著,全程嘴巴沒停下過。陸生一直強忍著,麵部隱隱有些抽筋,這人簡直比阿休好多話。倒是阿休,和修文聊得口沫飛揚,到最後二人甚至有相見恨晚想要拜把子的心了。
“當時我聽到有人大喊‘有賊’就趕忙去追,沒想到你們兩人這麼厲害,幾下就把他抓到了,隻是可惜我出不了風頭了……唉……”修文誇張地歎著氣。
“哪裏,修文大哥那時很厲害呢!唰的一下正中眉心啊!”阿休一臉崇拜。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手/槍,平時隻能玩玩自己的小刀和看看陸生的電力過過癮。
陸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倆,並不多話。
“不過修文大哥,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是很清楚,”修文搖搖頭,“隻知道不久前他染病死了,然後又活了,整日胡言亂語的,怪人一個。”
說完後他突然感興趣地看向二人,賤兮兮地問道:“不過你們倆找他是有什麼事?”眼裏藏不住八卦的光芒。
阿休搖搖頭。修文也不知道他是指“不能說”,還是說“不知道”。
看向陸生,除了一開始對他客氣過,之後就一直是張木頭臉。
修文也隻好歎氣搖頭,不再詢問。